狼狽,異常的狼狽。
剛剛交手,楚辰其實就明白紀輝的拳力絕對要遠超自己。
可即便如此,心裡也沒有多大的波動,畢竟雙方就不再同一境界。
所以對拚幾記後,就打定主意哪怕遭受重創,也要護住孔孟川。
但哪裡知道,眨眼的時間都不到,自己竟然就落到了這樣狼狽的地步。
“不能跪下,絕對不能!”
對方血氣如爐,遮覆而下,仿佛要將虛空都引燃,人處其中,呼吸困難不說,神魂受到的衝擊更是恐怖異常,隨時都有種破裂開來的可怕感覺。
楚辰面色赤紅,如喝醉了酒,身體顫抖間,硬是死死撐住了!
“不用死撐了,我讓你跪,你就得跪!”
看著楚辰的樣子,紀輝背負雙手,神色傲然,就好似古代君王,呵斥臣子奴仆。
“你……算個……什麽東西!”
正自忍受著氣場壓迫,神魂衝擊,呼吸都有些困難的楚辰愣是從口裡擠出一句話來。
“呵呵呵,有種。”
聽到楚辰的回應,紀輝冷冷一笑,跨步而出,催動自身血氣再次狂壓而下。
哢嚓,骨節錯響,好似斷裂了般,楚辰整個腰身再次下彎了幾分。
拳力精粹,血氣如爐,達到這樣的境界,實力已經不是用簡單的招式來衡量了。
光是那等氣場習技境的人都難以承受。
楚辰雖然擁有百斤拳力,可連完整的功法招式都沒有,也就比普通人強些,哪裡能夠抵抗的住?
不過話雖如此,可楚辰所表現出來的堅韌,卻讓圍觀的那些學生大吃一驚。
“這小子夠厲害,在如爐血氣的壓迫下竟然支撐了這麽長時間。”
“隔著十幾步距離,我都有些難以忍受,正當其衝下,壓力該有多大?”
“恐怕不亞於頭懸利刃,重鼎壓覆,神魂隨時都會破裂。”
“紀輝也夠狠,先是以拳力震懾爾後又用血氣衝擊,分明是要摧垮楚辰的神魂。”
“神魂破裂,武道無望不說,更是有可能變為白癡!”
“眾目睽睽之下,說不定他也不會做這麽絕,不過神魂中難免會烙印下難以磨滅的挫敗感,從此渾渾噩噩。”
有些學生明顯也是修習武道的,看了一陣子,雖然也驚歎於楚辰表現出來的堅韌,可到了這個時候,心下也清楚,不過就是覆巢危卵,破滅就在瞬息。
“還不給我跪下!”
跨步而出的紀輝再次發出一聲暴吼:“下跪,求饒,我就徹底放過你,再也不追究!”
聲如怒虎,內中蘊含的那一絲誘惑更是猶如利刃,直插人心。
心神狂震間,楚辰頭腦中甚至閃現出一絲屈服的念頭,感覺聽從對方的命令後,所有的事情就都結束了。
可念頭剛剛閃現,幾乎就是下意識地,楚辰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巨大的疼痛傳遍周身,刺激的整個人都狠狠抖動了一下。
但也就是這一下令他頭腦瞬間便恢復了清明,而且連同對方壓覆而來的狂暴血氣似乎都消散了。
“今天的羞辱我記下了,等我踏入壯血境,再來算這筆帳!”
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楚辰眼神閃動,就好似一頭餓極了的孤狼,動輒就要撲殺噬咬。
面色微微一變,紀輝好像也被楚辰表現出來的狠意有些鎮住了。
不過很快他就笑了起來:“等你踏入壯血境?哈哈哈,
真是笑話,當我不能再次晉升嗎?” 踏足壯血境巔峰且不說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煆骨境,就是楚辰自己想要修煉到壯血境又要多長時間?而且有沒有突破的可能?
這樣的言語聽在紀輝耳中無疑就是個笑話!
隻是狂笑間,忽然想到楚辰連習技境都沒有達到就擁有百斤拳力,再加上剛剛血氣壓製下所表現出來的心性,紀輝面色驟然變得無比陰沉。
“想要同一境界而戰?你這種廢物也配?”
眼中凶光一閃,紀輝忽然撲出去,雙掌虛握,如擰巨錘,猛地就朝楚辰背心上轟擊了下去。
這個時候楚辰腰身彎曲,早就失去了防備更不要說躲閃了,當下就被砸了個結結實實。
哢嚓
一聲脆響,整個脊椎似乎都已經斷裂。
比舌尖破開還要強烈十倍百倍的刺痛驟然浮現,刺激地楚辰忍不住發出無比淒厲的吼嘯。
“天啦,紀輝太狠了!”
“這一下不要說修習武道,恐怕直接就成廢人了!”
誰都沒有想到,實力強如紀輝行事竟然是如此狠辣,完全不給人活路。
“現在我看你還怎麽修習武道。”
一拳打斷楚辰脊椎,紀輝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戾色,爾後站向一旁。
脊椎斷裂後,整個身體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可那刺痛的感覺又好像被無限放大,堪比最為殘忍的酷刑。
但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感,武道無望不說,自此成為廢人後的淒涼更是衝擊的神魂都差點湮滅。
屍山、血海、鬼窟、萬靈……荒區
心死如燼,恍惚間楚辰眼前似乎飄過了自幼生長的那片天地異景,淒厲的神色中居然浮現出一抹哀思。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熾熱猶如岩漿般的氣息自斷裂的脊椎中迸發而出,整個後背似乎都要焚燒了起來。
啊~
這一次,楚辰發出的長嘯幾乎就有如龍吟虎嘯,肉眼可見的音浪自口中翻騰而出,直衝雲霄!
異象!
誰都沒有想到,脊椎斷裂後的楚辰發出的淒厲長嘯竟然生出了這樣可怕的異象。
但許多人念頭剛剛有所波動,就被狂暴的音浪淹沒,然後竟然有種短暫失憶的感覺。
“什麽?這是……”
紀輝早就達到了血氣如爐的境界,實力強橫,雖然距離最近,可音浪翻騰對他的影響反而最小。
但正是這個原因,所以場中也隻有他看到了楚辰身上現在發生的詭異變化。
一團紅雲自楚辰身後翻騰而起,陰冷、殘暴、邪惡、蠻霸,種種氣息散逸而出,幾乎要把人的神魂撕碎成渣。
“哪裡來的紅雲?嗯?不對,這是什麽怪物?”
將自身血氣催發到極致,牢牢護住自己神魂的紀輝睜大了雙眼,努力想要看清那團怪異的紅雲。
“天穹昭昭,大日如凰!”
嗡,紅雲翻卷,逐漸形成了一頭禽身龍獸的怪物,稍稍動作,虛空似乎都要爆碎。
“不好!”
終於看清楚的紀輝,心中突然一悸,身形閃動間立刻就要退閃出去。
“殺!”
先前便隱隱有大道之音激蕩而出,這個時候的動靜更是有如天罰之聲。
然後紀輝就看到原本早就該變成殘廢的楚辰居然完好無損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
心中驚悸,紀輝下意識地就要開口,可回答他的卻是楚辰的一隻拳頭。
“哪裡來的打雷聲?”
轟隆,宛如天崩,念頭兀自翻滾的紀輝,眼睜睜看著自己半邊身體瞬間化作漫天血雨,卻出奇的沒有感到半點痛苦。
“天啦,究竟怎麽回事?”
剛剛大道之音爆發,在場所有人識海都仿佛被震動,有種失憶的可怕感覺。
等好不容易平複神魂,卻愕然看到之前還不可一世的紀輝這個時候竟然無比淒慘的趟在血泊中。
“呵呵呵,呵呵呵。”
場中忽然響起一道陰冷的笑聲,所有人下意識扭頭就看到楚辰有如浴血魔神傲立場間。
“殺人了,殺人了!”
也不知道誰大聲喊了一句,爾後整條林蔭小道瞬間都沸騰了。
“楚辰居然殺了紀輝!他難道不知道紀家在安昌郡擁有多大勢力嗎?”
“安昌七大武館之一,門下高手無數,就連執政官都要賣幾分面子,這一次楚辰恐怕連全家都要替紀輝陪葬了!”
“告訴我,這是真的嗎?楚辰居然殺了紀輝?”
“剛剛我並沒有看清……”
出了命案, 許多學生都開始逃離,生怕受了牽連。
但也有幾個膽子大的跑出去幾步後就停了下來,在那邊張望。
可隨口議論幾句卻發現居然沒有一個人能說出楚辰究竟是怎麽殺死紀輝的。
“難道……見鬼了?”
看著血泊中一動不動的紀輝,再看看神魔般的楚辰,幾人心中霍地冒出一股子森冷寒意。
隻是就在人人心中發寒,不知道今天這事該怎麽收場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一大隊兵士從學校方向衝過來。
“安昌高中駐兵到了!”
安昌高中是全城唯一一座半軍事化管理的學校,這可不是簡單的執行某種規章制度,而是一直駐扎著一個連的兵士。
看到他們衝出來,所有學生都松了口氣,知道應該是有人把這裡的事匯報了過去。
隻是讓他們有些驚疑不定的地方就在於,在這隊兵士裡面居然還混雜著幾名身著黑衣,就連頭臉都籠罩在寬大帽服中的人。
“黑衣執事!他們怎麽出動了!”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不過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過去。
一直矗立有如神魔的楚辰居然在這個時候昏倒在了地上。
“這又是怎麽回事?”
許多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就看到大隊兵士架起那紀輝匆匆離開。
而那幾名黑衣執事卻圍在楚辰周圍不知道再觀察些什麽,不過很快他們也就將楚辰抬走,可看他們離開的方向卻不是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