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義薄雲天的葉家母子
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館子裡,方曉山和葉芸面對面坐著,兩人之間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三菜一湯。
兩人邊吃邊聊。
“媽,你最近是不是特忙啊,感覺就跟好久沒見你了一樣。”
方曉山看著自己年輕的過分的老媽,這個問題憋了好久了。
自己這老媽吧,年假期間簡直就跟宅在家裡一樣,仿佛人生的意義就是沒事躺家睡覺,餓了下樓吃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裹著被子癱在沙發上看電視,以及跟一幫小姐妹呼呼啦啦的搓麻將打牌,從臘月二十七一直到正月初五,整整一個星期都沒離開過家一百米范圍。
明明初六那天上班的時候一臉的不情不願煞氣騰騰,弄得方曉山還以為她要去跟單位領導火拚,可是這一眨眼就忙的腳不沾地,方曉山幾次晚歸都沒見著她人。要不是每天都能確認老媽有安安全全回來,他都想報警了。
“忙啊,忙的我都不知道在忙什麽了。”葉芸的臉苦兮兮的,放下筷子掰手指頭:“你王阿姨家的小孩還記得吧,特皮的那個,年前跟老師吵架,把老師給揍了,這不是求到我這邊來了麽,我陪著她去再給孩子找個學校。還有你劉阿姨,他老公好賭你也是知道的,這次借了高利貸,人家上門追債,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她老公不是東西,但你劉阿姨人還是不錯的吧,我總得去幫一把。還有你錢阿姨,她爸媽打架兩個一起中風,還有你孫阿姨……”
“打住吧您!”方曉山聽得滿頭大汗,連忙喊停,汗顏的看著自家老媽,“我滴親娘啊,合著你忙的都不是單位的事兒啊,您還真不愧於‘急先鋒’的稱號啊。”
葉芸為人熱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放在古代就是所謂俠義心腸,看到誰家有不平事或者誰家有困難,總會情不自禁的幫上一把,久而久之,這“急先鋒”的稱號就這麽傳開了。
“還有,您就不能找點有意義的事麽?你說的這些事兒有一個是值得悲天憫人的麽?熊孩子,賭徒,家暴,這全都是自作自受好不?”
“啊哈哈哈,看你說的,能幫就幫,與人方便嘛。”葉芸乾笑了幾下,然後伸出手指頭道:“不過我也有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啊,最近我就認識了一個朋友,太可憐了,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家庭條件也不好,我正想著幫她找工作呢……”
“呵,那這位又是什麽毛病?懶?未婚媽媽?”方曉山眯著眼,對葉芸嘴裡的可憐二字有著完全不同的理解。
“你說什麽呢啊,臭小子。”葉芸不滿的看著方曉山:“她也很勤奮,性格也好。以前是在偏遠地區當老師,後來才來青岩的。在青岩生活了幾年,之前也有過幾份工作,但因為一直有口音……現在的學校嘛,對普通話的要求很嚴格,所以就屢次失業,連家教都乾不下去了。這也不怪她,我棒棒能怎麽了?”
“不能吧,雖然標準的普通話很重要,但不至於把人辭了吧?我們老師有時候還冒兩句老陝呢。”方曉山一臉的奇怪。
這年頭普通話並不是老師的評選標準,即便是在未來,一些帶口音的老師也能正常講課,畢竟教書傳授的主要還是知識。
葉芸摳了摳臉,“她是教音樂的。”
方曉山:“……那沒轍了。”
先不說別的,一個有口音的人到底是怎麽取得音樂教師資格的啊?
“別說我了,你呢?聽說你小子最近也挺忙啊。
還給人寫歌,幫人比賽了?”葉芸揮揮筷子,好奇的看著自家兒子,實在不明白自己那學渣到讓自己完全放棄對其在學業上有所期待的兒子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嗨,一個朋友,幫幫忙唄。寫歌跟學習關系不大。”方曉山低著頭,他是不敢讓葉芸知道自己是因為打賭要坑人家錢。
葉芸哈哈的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方曉山的肩膀。
“不錯嘛,義薄雲天,還真是我的好兒子,值得獎勵!”
這是值得關注的點麽?不過算了,老媽能這麽認為最好。
他乾笑了幾下,扒拉了兩口菜,忽然愣住了。
“唉?我說老媽,咱倆這對話怎麽就跟很久沒見過敘舊似得?”
葉芸攤了攤手,“是啊,我也這麽覺得,但事實上咱們好像確實很久沒聊天了。”
方曉山:“……”
他忽然覺得,小白之所以能夠養成女漢子的性格,完全就是因為受葉芸的影響。
一頓飯,兩人吃的直打飽嗝。
葉芸把方曉山送回家後,自己便再次踏上了助人為樂的旅途——那位沒工作的帶著口音的教師阿姨事情還是比較緊急的,今天就是正月十五了,學校雖然都是十六開學,但正式開音樂課一般都是開學後的第二或第三個周,在那之前,葉芸打算讓那位教師阿姨正式上崗。
這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看來最近幾天還是見不到老媽的身影啊。
哀歎著上樓進家,方曉山就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昨天打架時染了血的那身衣服在昨天入院的時候就被葉芸給換下來丟了,此刻他身上穿的是葉芸臨時從家裡帶過去的,葉芸雖然很擅長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時尚可人,可是在替別人選衣服的時候就相當沒眼光了,這一身土不拉幾的舊衣服可以用生拚亂湊來形容,看一眼就讓方曉山Sun值狂降。
方曉山可受不了這個。
洗去身上殘余的血汙,還要小心傷口不要見水,別提多費勁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方曉山才渾身清爽的走了出來,光著身子打開衣櫃。
拿起一身秋衣,方曉山擠眉弄眼了半天,還是扔到了一邊。
“雖然冷!”他有些哆嗦的說道,“但休想讓我穿這個!”
最終,他挑選了一件夏季的T恤當內襯,在外面套了一件加厚的白襯衫,又在襯衫的外面加了一件羊毛針織的小馬甲,算是完成了搭配——這年代的禦寒衣服還不像未來那麽多,要麽就是厚重的毛衣,要麽就是大棉襖,嚴重調整方曉山的時尚觀念,既然質量不行,他只能用數量湊了。
而下面則選了一條薄毛褲,配合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勉強禦寒。
照了照鏡子,方曉山撇撇嘴。
“馬馬虎虎吧,有顏值撐著,應該沒事。”
可是看到腦袋上綁著的繃帶,方曉山又有點咬牙切齒了,對白帆等人更恨了。
娘了個腿,跟豬突的鬼子兵似得,顏值都被耽誤了好不!
“唉……這特麽還怎麽出門啊。起碼得半個月才能拆線啊。”
方曉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翻著白眼。
惆悵了半天,方曉山才想起來,他們出院的事,好像李爽他們還不知道呢,得通知一下他們,免得他們又往醫院跑。
他剛想去拿電話,電話就響了,方曉山走過去一接,巧了,正是李爽。
“喂,胖子?嘿,你說巧不巧,我剛想跟你打電話。”
“巧個屁啊!你小子跑哪兒去了?是不是偷偷溜出醫院的?我告訴你老方,你小子趕緊回來,你不知道你是傷員啊?”李爽的聲音急躁,還有些氣急敗壞。
方曉山聽在耳中,心裡卻暖暖的,他等著李爽罵完才接口道:“我沒事了,上午做完檢查才出院的,醫生允許了的。”
“那,那也不行,幹嘛不多住兩天?躺在醫院總比躺在家裡好吧。反正有人負責醫藥費,不住白不住啊。”李爽嘟囔著,有點心不甘情不願。
“誰啊?白帆?他有那麽好心?”方曉山冷笑了一下,“我正想問你呢,昨天晚上我暈倒之後什麽情況?你們沒吃虧吧?最後怎麽解決的?”
“我們沒事,你暈倒之後我們就幾乎不打了,有大姐頭在,誰還能動我跟婕綸不成?”李爽嘿嘿笑著。
“喲,你什麽時候找了個大姐頭啊?小白?”
“我那是拜服, 大姐頭太猛了,我跟你說……算了,等見面說罷,這事說起來挺長的,我這公用電話,一分鍾五毛錢呢……你現在在哪兒?我們去找你!”
“我在家……等會,你們?”
“嗯呐,我跟大姐頭還有婕綸在一塊兒呢,剛做完筆錄到醫院找你,結果你還不在,我現在正在醫院門口的小賣部給你打電話。行了,你等著,我們馬上就到……”
方曉山看了看家裡,說道:“別了,我去找你們吧,家裡太悶了。我正好透透氣,你們就在那等著我!”
“那怎麽行?你現在是傷員……嘟嘟。”
方曉山直接掛了電話,徑直拉開衣櫃,找了件加長款的呢子大衣穿上,然後在抽屜裡翻找起來。
他從抽屜裡取出了一根甩棍別在腰裡,回到鏡子前,嗯,毫無痕跡。
甩棍在如今的年代還算是剛出沒幾年的新產品,重生回來之後他發現世界大變樣,在逛街熟悉世界的時候發現一家警用品店鋪,這根原裝進口的ASP甩棍掛著二百二十塊的高價出售。
這算是個貴的離譜的價格了,但卻吸引了方曉山的注意。
這種阻力鎖甩棍是剛剛推出的產品,不像未來的甩棍那麽爛大街,因此數量極少,流入國內市場的就更少了。在未來有不少棍友曾經高價收購最初版本的甩棍,方曉山當時咬牙買下來,除了有防身的目的之外,更多的是想留個紀念,在未來高價出售。
但現在,它卻成了方曉山報仇的不二之選。
“老子敲死你個鱉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