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會見到。”
張顯眯著眼,漫不經心的瞥了知善一眼,左手輕輕敲著桌面,動作無力的似乎癱瘓,而敲擊出來的音調有著清醒靈魂的魔力。
知善沉醉在記憶組成的音律中,靈魂早被放空,魔音般的旋律斥滿內心,讓他能忘記一切不想忘記的記憶,漸漸進入夢境,看到內心中,那個顆屬於虛無黑暗中赤紅的心。
音律驟然而止。
知善頓了一下,身體一顫,胸口脹悶,五髒六腑翻滾著,突然收縮一緊,吐出一顆拳頭大的赤紅心臟。
知善乾嘔幾次,目光落在吐在地板上的心臟,它在蒼勁有力的跳動著,仔細傾聽,若有若無的撲通聲讓他有血脈噴張的感覺。
“這是我的心嗎?”
知善疑問著,沒有絲毫動作,他不知該怎麽處理,靈魂吐出的心臟是靈魂的一部分,還是獨自存在的記憶顯像。他搞不懂,也沒覺得靈魂少掉一分一毫,或許是微不足道到能忽略不計。
知善把求助的目光凝聚在張顯身上。
張顯站了起來,注視著赤紅又富有張力和跳動節奏感的心臟。目不轉睛的眼神中透出一縷欣賞的光彩。仿若眼前的心臟是相當完美的藝術品。
“我覺得你該告訴我些事。”知善開口打斷張顯繼續欣賞下去。
“又不是你的心,你緊張什麽。”
張顯邊說邊翻過桌面,如靈活敏捷的猴子,躬身把地上的心臟抓起。目光沉溺在手中的心臟上,說道:“永恆的心就如永恆的晶鑽,是上天最美的造物。”
活力十足的心臟並不因張顯的讚美而優雅的平靜,反而激起狂暴的基因,跳得更加賣力,欲要掙脫張顯的魔爪,來證明自己不是美麗的死物。
“不是我的,怎會從我口中吐出。”
知善本想撿起心臟的,只是沒想到張顯快了一步。他像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能率先洞息自己的想法。想完,才冒出質問的一句。
“當然不是你的,這顆心是真實的,靈魂那些記憶感覺出來的是虛幻的投影,你能感應到這顆心,是要你完成成為魂師的任務。”
張顯平靜的說著,稍有興致的望著知善。
知善對張顯的話不震驚,也不感冒,他不想被張顯牽著鼻子走,那怕曾經他是余千川、老蘇,不再是值得自己百分百的去信任的人。在一個又一個騙局中走來,早把他心中殘存的信念摧毀。
成為魂師,這不是知善想要的,他考慮更多的是,如何找出對自己有用的信息,早日解開掙脫這迷一般的局。說道:
“真實的心,你是說這顆心臟來自輪回世界,還是……魂海所在的空間靈魂和內體都能並存……那為什麽我們要拋棄肉體進來……”
說完,知善燃起一絲怒意,心想張顯回答的沒有邏輯,是否要暴打他出氣。
張顯微微一笑,說道:“不管你怎麽理解,既使空間劃分著無數的維度,始終都在同一個空間中,我們所理解的空間維度是意識形態感知間的劃分。”
“比如三維立體的輪回世界,你肉眼看不到或感應到空氣中的細菌,而細菌卻能看到或感應到你,可能現在我們的位置就有輪回世界的人或物在穿行,他們看不到感應不到我們,而我們能感應到他們。”
“我手上的這顆心就在輪回世界的人身上,即使他移動也不會讓心臟脫離我的手,我們就像無形的影子,附在他的身上。只要我輕輕一捏,他肯定會揪心的一緊。
空間的奧秘很神奇,沒有人能完全的理解,不過能利用皮毛就足已,但我們也不能肆意妄為,規則無處不在,它的來歷比空間更神秘。” 聽得半知半解,知善想到靈魂在三維輪回世界存在又該如何,人死後,靈魂是否進入另一個維度空間——魂海。說道:
“高維度能對低維度進行影響,是神對人的乾預嗎,單純的靈魂“鬼”好像也能長時間留在三維輪回世界。”
張顯微微皺眉,眉毛一挑,說道:“空間從不分什麽高低維度,都說是意識形態的區別,能互相交匯影響,也在相互屏蔽,萬物遵循空間的規則和規律運轉,神只是人對未知力量的猜測,就如我現在抓住的心臟,我用力捏它,它的主人可找不到痛的原因。我們能看到這顆心,是規則允許的。”
知善來了些興致,張顯說的簡單明了,也許空間複雜的讓人眼昏腦呆。自己遇到過陰差,也許他們的存在就是在幫空間規則工作,讓那些鬼魂回歸應在的維度。
規則是不是天道,知善只能推敲,心中明白自己不用去理解過於複雜的東西,正如工作一般,只要懂得怎麽做就行。
“你的意思是空間授權我們看到這顆心臟, 魂師的任務和這顆心有關,我是想不明白,魂海不是靈魂的世界嗎,魂師怎麽管到輪回世界去了,是誰發布的任務。”
“跟你解釋真的很累,只要和魂師職責有關的都可以管,我們又去不了輪回世界。等你完成任務就知道了。”張顯無奈的說著。
輪回世界,這個不陌生的詞,是所有生靈最佳的誕生之地。知善記憶中經歷了二十幾載春秋,或許前世有無數次輪回。前世的記憶是否真的被封存,他心中帶著疑問,隱隱期待有朝一日能看上一眼。
現在,張顯當初是如何回到輪回世界的,自己被他們利用的原因是什麽,天魂卦和自己的關系,是不是人頭畫像和天魂卦的關系。或者人頭畫像是自己的前世,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覺得張顯、慕贏心、王昊升他們到輪回世界不是正常的輪回轉世,而是偷渡。
他們是因公事的話,“偷渡”這個詞可能不恰當,私事的話,牽扯就更大了,有違法的嫌疑。只能走非正常的程序。
知善想著,心中越發著急,問道:“張顯,魂師可以回到輪回世界嗎?”
張顯眉心微蹙,明眸的眼中閃過一道吃人的森森寒光,傲慢的說道:“不可以,但有例外。”
剛才確實被張顯的眼神嚇到,還真怕他暴起殺人。知善平複內心,心有余悸盯著他傲嬌的小眼神,似乎在說:挑戰規則是輕而易舉的事。
知善不會尋根問底的問下去,知道張顯不會說,問了只會尷尬。隻好把問題的核心指向魂師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