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漆黑的夜裡。
知善獨坐在一張漆面暗淡沒有光澤的老舊茶幾前,目光盯著門外的街道,心中思緒萬千。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場景不免讓知善心情失落到極致,是做了一場虛幻的夢還是真實的夢,早在無法自拔中分不清了。
想起最後跨入封圖的那一刻,注定要把夢繼續下去。只是這個夢回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起點。
從卦圖入口出來,知善看到封印妖魂的那塊大玉石,所在的地方也是曾經尋找封印妖魂的溶洞。
張顯和王昊升站在兩旁,唯獨不見慕贏心的身影。
此情此景,讓知善想起和王昊升闖溶洞戰妖猴的點點滴滴。
隨後,場景從播,玉石下陷,溶洞崩塌。
知善知道自己已經死,只有靈魂的他並不在意山崩地裂會傷害到他,靜靜的站著欣賞,內心卻難以平靜。
被幾塊碎石砸起幾個包後,疼的“嗷嗷”叫,知善又開始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感,自己不是死了嗎?
在知善發呆的那一刻間,張顯和王昊升架起他離開。
出了溶洞,回到熟悉的鄉村。
一樣的鄉村卻是不一樣的味道,這裡死寂的毫無生氣,沒有人,連老鼠蟑螂,蒼蠅蚊子都找不到一個。
回到清風茶館,裡面一塵不染。乾淨的程度完全是由有潔癖的人打掃的。讓人不忍踏入,留下一個不協調的腳印。
知善沒有留意這些,大步的走進去,坐到久違的椅子上,敲打著桌面,似乎一切回到了從前。
張顯和王昊升安慰幾句後離開。
直到他們的離開,知善從未問過、說過一句話。更沒有生出挽留他們的念頭,算對他們徹底死心。而思緒在愛恨情仇中難以平複。
“自己該做些什麽。”一直是知善思考的問題。
在茶館裡住了十幾年裡,這裡的日子讓他抓狂。正常的日夜更替,卻始終不見有人或動物出現。知善也不覺得餓,正是因為自己死了,熟悉的世界不再是原來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到了夜晚,知善本能的感覺到安靜的屋外很熱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景象每每浮現在眼前。
在屋內向外看,什麽都看不到,每當抬步要出去時,內心不由自主的升起恐懼感,一步都邁不動。
知善很好奇,當白天降臨,他可以毫無顧忌和無壓力的來去自如,但在黑暗降臨之前,內心催促自己回到屋內。
知善試過強迫自己去抗拒,卻始終在最後關頭沒了理智後昏迷。醒來發現自己回到茶館中。也試過很多方法,比如進入其他房屋,跑得遠遠的。無一例外,結果都一樣,終會回到唯一有光亮的清風茶館。
整條街只有茶館有燈光,日夜都亮著,怎麽關都關不熄。
在看不到太陽、月亮和繁星的世界,知善能猜到這個世界和魂海有關,也許這裡就是魂海。
想起慕贏心、張顯、王昊升他們幾個,知善很矛盾,一切在為何而轉,自己又是如何掉進這個迷霧重重的旋渦中的。魂海和他們的秘密又是什麽,要不要殺了他們報仇,自己能做到嗎?
屋外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打斷知善的思緒。
往門外看,一道強光橫掃街道,一台破舊軍綠色的帆布老吉普響著“吱吱”的刹車聲停在門外。
一個披著黑色風衣,戴著黑色圓簷高頂禮帽,一幅帥氣偵探特工的模樣的人下了車,
徑直的走進屋內,烏光閃亮的黑皮鞋磕得地面“嗒嗒”作響。 知善有些意外,內心露出一絲興奮。站起身子,看不清眼前低著頭,被帽簷遮住大半張臉的人是誰,心中驚奇這人能夠在黑夜時行走。
那個把帽一摘,露出被禮帽壓變形的帥氣髮型,隨手把帽往椅子上一甩,淡淡說道:“路過,順便過來看看。”
知善看清是誰,所有好奇心瞬間泯滅,不過看到他被禮帽罩出水桶狀的髮型,由心的輕笑一聲,抓起茶杯砸去,說道:“張顯,乾你大爺的。”
張顯伸手一把抓住茶杯,擺出酷炫的動作,平靜說道:“別那麽大火氣,我是對不起你,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再說那具身體又不是你的。”
張顯話剛出口,知善把懷茶水潑過去,順手扔出,連續把茶幾上的所有茶杯一個接上一個。
茶水潑到張顯身上,他剛要躲開第二輪,茶杯砸了過來,他手忙腳亂的接下幾個,其它的“呯呯”幾聲落地開花,忙後退幾步。
知善抓起茶壺,正要砸過去,釋放所有不滿的壓抑情緒。
“別……別……別生氣,有話好好說,今天過來就是給你說清楚的。”張顯狼狽的擺手說著,再也不見風度翩翩的瀟灑樣。
知善說道:“少騙我,我都死了,說什麽都沒用。”說著把茶壺砸過去。
張顯上前一步接住茶壺,語速極快的說道:“大不了給你殺回來行了吧,一個臭皮囊有什麽了不起的,你要的話給你幾個,只要靈魂在,你就是不死的。”
知善冷靜下來,怒目直瞪著張顯,說道:“那又怎樣,你們對我的心靈傷害可是補不回來的。”
張顯立刻板起猙獰的臉,冷冷說道:“知善,別得寸進尺,你還不夠資格談條件,沒有實力最好把尾巴夾緊點,在這裡你說的都是狗屁。”
知善看到張顯的邪惡表情,瞬間被震懾住,對眼前的張顯捉摸不透,心中一直以來對張顯這個人的看法都很怪,覺得他是人格分裂,或多重人格的患者。
被張顯那殺人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知善心裡有些慌亂,知道張顯不會好心的說出一切,壯起膽子說道:“那又怎樣,大不了一死,你不是要告訴我一切的嗎,我到想知道是誰在搞鬼。”
張顯恢復笑臉,說道:“這裡的靈魂想死可是要排隊的,我要跟你說清楚的是想待在這裡還是回到輪回世界,投胎轉世。”
聽完,知善猶豫一下,說道:“什麽意思,這裡是魂海?你是魂師。”
張顯點點頭,說道:“我幫你決定了,就留在這吧。”
知善忙擺手,這裡的日子像關禁閉,誰能忍受這種孤獨的生活,靈魂永生,記憶永恆又有何用。
永恆的孤獨才是最可怕的敵人,看到張顯那多變古怪的性格,再不離開這裡自己也會這樣,什麽仇恨恩怨只有那些心胸計較的人才會銘記,報復。
知善自認不是個好人,但對一世一因果分得很清,只要自己輪回,上一世的一切因果自會煙消雲散。高聲喊道:“你不能替我做決定,我要輪回。”
張顯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也辦法,送不了你回去,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吧。”
知善抓住張顯的衣領,全身顫抖,惡狠狠的說道:“你說慌,你有辦法的,我只是個普通人,在這沒用,我受不了這種孤獨的日子,這十幾年你們去哪了,你個混蛋。”
說著,一拳打在張顯的臉上。
張顯被打個正著,歪著脖子說道:“普通人,我何常不是,要是能離開,我早他娘的輪回了。不過,你已經不是了,在這裡永遠的活下去吧。”
看著張顯叨不拉嘰的樣子,知善揮起拳頭狠狠的砸過去,直到自己累了才停下。大喊道:“啊,為什麽,為什麽。”
張顯從地上坐起來,喘著粗氣說道:“爽吧,普通人。”
知善長出一口氣,厭惡的看著張顯,攥緊拳頭狠狠的砸向地板,說道:“我是普通人有錯嗎,怎麽這該死的事都會找上我。”
張顯說道:“別灰心,活下去就有辦法,就像之前,我們在輪回世界……。”
知善收起悲傷的情緒,張顯的話並非假話,只是需要的條件不容易辦到,說道:“之前你回去了,為什麽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