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金斯研究所。
“明天開始是國立日,有3天休息,如果你沒安排的話,和我去接薛龐吧。”沈顏收拾好手頭上的工具,順手關掉全系模擬器,轉頭問道。
離楚昊出院已經過了好幾天,沈顏似乎忘記了那天發生的事情,也似乎忘記了在病房裡兩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又變成了那個張牙舞爪的沈研究員。
“國立日?”
楚昊雖然成長在聯邦邊境的先民星系,但是對國立日還是有一些了解。聯邦邁進大宇宙時代的歷史並不是一部毫無波瀾的歷史,在擴張了一段時間後,第一次遭遇了外來物種,聯邦教科書裡用“綠災”來形容這種怪物,對抗綠災的戰爭持續了整整70年,最後用核能與能量武器製造的大當量炸彈摧毀了一整顆氣態星球,形成了一片無人能穿越的磁暴雲區,才將綠災前進的步伐阻攔在先民星系。
先民星系與那片磁暴雲區的之間的那片星空,就是如今的混亂星域。
戰爭結束的那一天,被聯邦議會所有議員推舉為國立日,象征著聯邦真正擁有擊退外來物種的能力,終於在浩瀚的宇宙中站穩。
“國立日……”
楚昊沉默了,他想起了與希金斯教授的約定。
國立日和之後3天的法定休息日,除了警局,醫院和一些聯邦機構外,所有聯邦人都將迎來一年中最閑的日子。
可也是另外一群人最忙的日子。
因為國立日當天,也是星海間開放的日子。
“沈顏,明天是國立日,我的實習也結束了,恐怕不能陪你去接薛龐。”楚昊斟酌了一下,開口說道。
沈顏愣住了。
楚昊當初成為她助手是用的就是替補薛龐的實習生身份,如今時候到了,他的確也該走了。
“不過我有空會回來看看的,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隻管說。”楚昊見沈顏情緒有些不對,連忙說道。
“那今晚再陪我去喝一次酒吧。”沈顏忽然笑魘如花,楚昊雖然不再是他的助手,但兩人還是朋友。
那種楚昊認可的朋友,
那個沈顏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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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秦川市的內環是聯邦要務的聚集場所,寸土寸金。那中環則是秦川市聯邦人最多的區域。
整個中環分為南北兩個區域,一個是居住區,另一個則是工業區,大多數的研究所和新型全自動化工廠都集中在工業區。
夜晚,可能因為隔天就是國立日,居住區華燈初上,而工業區則陷入了沉寂,一明一暗被一條不寬的河流截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昏暗的那一頭,一個人影忽然站在了河岸上,那是一個精致的年輕人,如果不是隻穿著一條四角內褲,很容易因為他的面容和柔順的長發把他錯認為女人。
年輕人臉上有幾道正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可卻絲毫沒有破壞他渾身上下如同瓷娃娃一樣精致的美感。
“你走到死路了,”一個臉上紋著破碎圓形齒輪紋身的光頭漢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的背後,那個圓形齒輪紋身很奇怪,上面布滿了如同蛛網一般的裂痕,整個齒輪裂成無數細小地碎片,仿佛爭先恐後地想要逃開那張男人的臉。
“1200毫米的鋼筋混凝土牆我都逃了出來,這麽空曠的一條小河,你把這叫做死路?”漂亮男人回頭望向了光頭漢子,嘴裡帶著一抹笑。
“牆困住的是人,困的不是我們,
如果你現在真敢從這一躍而下,我倒真佩服你的勇氣,‘他’也會高興的吧,不過光耍嘴皮子可不算有勇氣。”光頭漢子的眼睛在黑夜中有些發亮。 漂亮男人站在原地沒有動,他顯然也在掙扎。
“所以,你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光頭漢子話音剛落,腳下一蹬,在河岸的泥土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閃電般衝了過來。
漂亮男子不禁後退了一步,踩在了堤岸的邊上,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光頭漢子一拳轟了過來,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臌脹了起來。
若是楚昊在場,一眼就能看出這個光頭漢子的身份,他也是靈能者!而且這一拳的威勢和嶽朋相比也相差不了多少!
漂亮男子避無可避,只能一個狼狽的驢打滾躲開,光頭漢子的一拳只是擦中了他的大腿,皮膚上便瞬間一片青紫。
光頭漢子這一拳在河岸的泥土上打出了一個小坑,拳頭卻沒受一點傷。
“很聰明的選擇,”光頭漢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道,“我還以為剛出生的你會像一隻初生的牛犢一樣不知深淺,就這一點來看,你比我強,我更得帶你回去了。”
“如果我說不呢?”漂亮男人看了看腿上的青紫,絲毫沒有在意,反而死死盯著光頭漢子的眼睛。
光頭男人似乎絲毫不怕他逃掉:“我說了,這條小河對你我來說,就是死路,只要你不敢跳下去,就永遠逃不掉。”
說完,光頭男人不再攻擊,轉而一步一步地朝著漂亮男子逼近。漂亮男人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小河,慢慢閉上了眼睛。
光頭男人心裡一喜,走近了漂亮男人,伸手一抓。
可他卻抓空了。
漂亮男人往後一仰。
“比起重新回到那裡,我更願意從這跳下去,讓命運幫我決定吧。”
普通一聲,那個精致的男人落入了水中,卻不像一般人很快浮起來,竟然飛快地沉了下去。
“可惡,一個新型試驗品就這麽沒了!”光頭男人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初生的試驗品竟然比他想象得要堅決地多!
借著居民區明亮的燈光,隱約能看到一個黑影在河底緩慢地移動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水就是我們這類人的天敵,既然你不願意回去,也許這是最好的死法。”光頭男人看著水裡那個漸漸不再動彈的黑影,升起了一絲悲哀。
可當他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竟然發現水裡的那個黑影再次動了!
雖然移動地很緩慢,但卻有一種出乎尋常的堅決!
漂亮男人艱難地爬上了對岸,臉上的平靜有些不像是一個溺水的人, 反倒爬的時候四肢有些不協調,就像大腦的神經忽然錯位,控制手的神經被接在了腿上。
他靜靜地躺了一會,從口裡吐出了幾口水,終於能勉強站起來。
“我說過,這麽空曠的地方不是死路。”對岸的光頭男人借著燈光從他的嘴型裡讀出了這句話。
漂亮男人揮了揮手,轉身爬上了堤岸。
“那我就更不能讓你走了。”光頭男人眼神一寒,抓住了河岸旁的圍欄,硬生生地拆下了一根帶著渣的尖銳鋼柱,對準了漂亮男人的方向,用力地投擲了出去。
鋼柱嗖嗖地劃破長空,當漂亮男人聽到風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閃,可光頭男人卻暗道一聲不好,黑夜中他的準度有所偏差,沒有扎中漂亮男人,反倒衝著坐在河岸上乘涼的一個老人直衝而去。
殺死一個無辜的人他可能不在乎,可是讓漂亮男人有了防備,可就麻煩了!
“小心!”漂亮男人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焦急地大聲對老人喊道,那位老人卻像是剛從夢中驚醒,緩慢地轉頭看向他。
鋼柱轟來,漂亮男人忍不住閉上了雙眼,他沒殺老人,老人卻因他而死。
過了一會,漂亮男人卻沒有聽到肉體被撕裂的聲音,也沒有聽到人群因為死亡而尖叫的聲音,他睜開了眼睛,發現想象的那慕並沒有發生。
一直粗壯的手臂握住了那根劃破長空的鋼柱,就像接下了扔過來的一根小牙簽。
而那個拄著奇怪拐杖的老人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沉默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