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後,兩人看著天色還早,便拉著各自的馬走出了董府,來到城外縱馬疾奔。
因為這次出行帶著大錘,馬兒們跑的並沒有以往那麽快。
兩人也不著急,這幾天的目的也不是練習馬術,因此表現的越隨意越容易引人上鉤。
可隨意不代表不在意,兩人雖然有說有笑的並馬而行,可余光卻在掃著四方,隨時注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可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主意注定沒啥大用,因為他們在這外邊練馬練了那麽久,早就被人給盯上了,就在兩人出城後,城門口卻有一雙眼睛貪婪的盯著他們。
“二哥,這倆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天天騎著好馬在我們面前晃悠,不給他們點教訓,他們還真當咱們強盜會是吃素的。”
臨洮城的一出民居房內,剛才盯著徐妄兩人那雙眼睛的主人說道。
“小六,他們的背景你也清楚,還是你親自去打聽的。董府的人你也敢去捋虎須嗎。”
那人嘴裡的二哥身材十分魁梧,相貌凶惡,臉上虯髯密布。看上去是個莽漢子,但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小心,似乎聲音大了就會被人察覺一般。
“董府的人又怎麽了,在臨洮城裡他們是老大,但出了這臨洮城可是我們強盜會的天下。”
小六眼漏凶光,似乎並不把雄霸臨洮的董家放在眼裡。
“呵呵。”
二哥卻是看出了小六的色厲內荏,輕聲笑了笑,嘲諷的看了小六一眼。
似是被這位二哥的眼神刺激,小六整個人臉色漲的通紅,猛的掀翻桌子朝著二哥喊道:
“姓賈的,別以為你是二當家就了不起。我告訴你,現在交易會已經過了,到處都沒有馬,那位貴人花大價錢讓我們給他找兩匹好馬過去,這可是他第一次像我們提要求,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的話,那咱們強盜會可就失去一個大主顧了。”
“是呀,二哥。董家強是強,但他總不可能飛出來找我們吧。周圍的小牧場們早就被我們打的打,搶的搶,育苗配種的馬都被我們搶了幾次,附近早已沒什麽好馬了,現在交易的時間已經過了,咱們總不可能去那些大家族的馬場裡邊搶馬吧?”
“小六和小五都說的對。二哥,咱們雖然號稱強盜會,無馬不搶,但咱們的勢力您是知道的。近些年羌人大部族們四處征戰,小部落們也被刺激的厲兵秣馬,四處防備,咱們的生意也比不上原來了。
好不容易來單生意,可貴人催的時間又緊,咱們也不可能像原來一樣有時間四處去物色合適的目標。強行去攻打一個小部落損失又太大,相比下來董府的這兩個小子算是最簡單的了。為何你就是不同意去找他們的茬呢?”
小六這麽一說,似是點燃了什麽火藥桶一般,眾人紛紛用各自的方式分析威脅起二哥來。
強盜會本來也就是因為要搶馬匯聚在一起的,會裡也談不上什麽團結友愛,互幫互助。現在一見到這種似乎唾手可得的利益下邊的人自然就開始亂起來。
“唉。你們可知道咱們強盜會為什麽一直存在著。”
那位二哥被眾人這麽一頂撞,臉色鐵青,但顧及人多勢眾,強壓著脾氣道。
“呵呵。二哥你又想說什麽是因為臨洮的大家族們沒把心思放在咱們身上,咱們也從來沒搶過那些大家族的馬,所以人家才任由咱們發展那麽多年。現在這馬的主人是董府的公子,所以咱們不能搶是吧?”
小六臉上帶著濃濃的嘲諷,
似是對二哥這個說法十分不滿意。 “你知道為什麽還要這樣,你...”
“夠了吧!姓賈的。”
二哥還未說完,就被小六打斷。
“我強盜會的風光不是因為別人的施舍,而是我強盜會的兄弟們一刀一槍殺出來的。你老是說咱們的強大是因為士家豪強們的施舍,那可還記得大哥是怎麽死的。”
小六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睛,但這氣勢卻是越來越盛。
“大哥,大哥的死是一個意外。”
二哥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總不能說是他自己找死,非要去招惹士家吧。
“呵呵。二哥,我小六最後叫你一聲二哥。從今天起,咱們恩斷義絕。”
小六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覺得心目中的二哥早就在大哥死的時候被嚇破了膽,再也不複原來的勇猛,眼眶越來越紅,抹了一把眼睛,頂著滿眼血絲道:
“是兄弟的,不怕死的。跟我一起來,咱們一起去搶了他娘的。董家又如何,他們還能上天不成。 ”
小六輕蔑的看了二哥一眼,站起身來,振臂一呼道。
“搶了他娘的,搶了他娘的。”
強盜會的眾人才不管你搶的是誰呢。他們只知道不搶就沒吃的,沒花的。一見小六帶頭,立馬出聲應和起來。
“走。”
小六意氣風發,無視了二哥帶頭走出了房間,準備去他們在城外的地點召集人手。
說歸說,小六並不傻,不然也不能帶頭激起眾人的貪欲。
董府的人不是傻子,既然放心他們的公子不帶隨從跑出城就說明要麽他們是誘餌,要麽人家是藝高人膽大,所以不把可能有的危險放在眼裡,董府的人也知道他們的本事,所以一個隨從都沒有就放心讓他們單獨出行。
小六觀察了那麽久,自然看出了這不是什麽陷阱,畢竟什麽陷阱都不可能持續那麽久,他們強盜會小家小業也值不得董家花那麽大的代價去布下陷阱。
誘餌不可能,那自然就是兩人藝高人膽大了。雖然小六不太相信兩個少年有多大本事,但骨子裡的謹慎提醒著他不能小看任何人。
所以表面上小六不停的貶低著徐妄二人,似乎他二人手中的馬唾手可得,可實際上小六這次卻帶了強盜會小半的人手前去搶劫二人。
當然,小半的人手已經不少了,在小六看來,這已經足夠重視兩人了,畢竟再強的少年,也是少年不是。
比起兩位可能天賦異稟的少年,小六更願意相信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之所以叫那麽多人手除了謹慎,另一個原因還是怕二人仗著馬快給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