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

　這三個字就像是黃蜂的尾針一般，狠狠的扎在龍戰的心裡，讓他渾身上下感覺火燒一般，這是憤怒，是恥辱，更是鄙夷，仿佛當初他在稿紙上寫下的‘兵’字，此刻嫣然成了最大的諷刺！

　“我不配，誰配?”

　是龍戰的聲音，就像是憤怒的蒼龍九天狂嘯一般，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遞出來，讓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陣驚訝，韓雪和佘振國不由得立即四處張望，尋找龍戰的下落！

　但是莫雲卻並沒有像他們那般焦急，只是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容，仿佛他早已料定，龍戰不會那麽輕易的出來，除非他自己打算走出來！

　這就是偽裝，最好最極端的偽裝，他將自己完全的融入到周圍的環境，讓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護，這一刻，他和周圍的一切徹底融為一體，而這些建築，裝飾，乃至黑暗，都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這……這小子的偽裝，竟然連我也看不出來！”

　一旁的佘振國突然感慨道，畢竟作為一個老偵察兵出身的他，最基本的科目就是偽裝偵查，但即便一個偵察兵的偽裝技術再高，也不可能做到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是龍戰做到了，他將自己完全當成了周圍的事物，讓自己徹底的隱藏起來，而這樣的偽裝技術和隱蔽方法，別說佘振國，就連韓雪都不由得額頭一陣冷汗！

　要知道，如果此刻龍戰手中有一把狙擊槍，那麽在無法確定方位的情況下，如果他要實施暗殺和斬首行動，這兒的所有人，無一幸免，將會被龍戰一一點名爆頭，而最先成為目標的，必然是佘振國！

　這一刻，佘振國終於明白莫雲的話了，龍戰，根本就是一把雙刃劍，利用得好，這就是一把讓敵人膽寒，甚至所向披靡的利刃，可如果把控不好，這把劍也必將傷到自己！

　“怎麽?一隻躲著，是不敢出來還是沒臉見我?”

　莫雲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在表示自己的失望，他相信，自己的動作，以龍戰的觀察力，還有對心理的認知力，能夠看明白他的意思，最重要的是，莫雲說的是‘沒臉見我’，而不是沒臉見人！

　他很清楚，以龍戰的‘寧教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的性格，絕對不會把別人的目光放在心上，而唯一能夠走進他內心的，或者說，觸動他心弦的人只有自己，因為自己這一身的傷，是他造成的！

　就在莫雲的話音剛落，在距離莫雲十二點鍾方向，一出軍營板房的陰影裡，走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而這個人，正是龍戰！

　只見他全身漆黑，如果不是那閃爍著精芒，還有泛著淚花的雙目，根本分辨不出，這是一個人！

　龍戰就這麽站著，距離莫雲大概兩百米左右的距離，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但是他的雙目，卻死死的盯著莫雲，盯著那空蕩蕩的衣袖和褲腿！

　沒錯，這些傷害，是他造成的，他無法回避，而唯一能夠轉嫁對自己的憤怒的方式，就是毀了龍鱗衛！

　“懦夫！”

　只見莫雲的臉色突然一轉，變得如一頭髮怒的暴熊一般，而這兩個字，就像是從他的牙縫中狠狠的擠出來一般，像是兩顆狙擊彈一般，一顆狠狠的砸在他的心裡，還有一顆，狠狠的砸在他的腦子裡！

　“我不是！”

　龍戰說話了，他在否認，但是他的聲音卻極其的細小，也許是沒有自信，也許是明白自己在狡辯，總之，不是那麽的理直氣壯，而那眼眶中的淚水，也因為這三個字，終於滾滾而下！

　“你是，你就是一個懦夫！”

　莫雲突然朝著龍戰嘶吼起來，而那全身上下，也因為這一聲奮力的嘶吼而渾身刺痛，尤其是他頭上的傷口，因為自身聲音的震動，鮮血直接透過繃帶，印出了血色！

　但是這一次，龍戰沒有否認，只是呆呆的看著莫雲，看著這個被自己一手毀了理想的伯樂，看著這個親自把自己帶出來，帶入軍營的叔叔，看著這個將自己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疼愛的長輩，他真的沒有勇氣再說什麽！

　“對不起，對不起！”

　龍戰的嘴巴微微的蠕動著，但是卻沒有聲音，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龍戰用來抑製自己的哽咽，但是精通唇語的莫雲他們，卻能夠通過讀唇，明白龍戰再說什麽！

　“怎麽，你不是要燒軍營嗎?用你父親教你的殺敵本領來燒軍營，來對付自己的兄弟嗎?現在慫了?繼續啊！去燒啊，去殺啊！”

　莫雲依舊不依不饒的嘶吼著，而他頭頂上的鮮血，終於突破了繃帶的束縛，開始從自己的額頭溢出來，但是似乎身體的疼痛，早已被憤怒所掩埋，他朝著龍戰怒罵著，嘶吼著，而龍戰也任憑莫雲痛斥著！

　終於，過了一分鍾左右，也許是莫雲罵累了，也許是龍戰的無聲哭泣，讓莫雲心軟了，只見莫雲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朝著龍戰問出了當初第一次見他時所問的問題:

　“想當兵嗎?”

　同樣的問題， 同樣的語氣，卻是不同的場景，不同的心態，可這在龍戰的心裡，卻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仿佛之前的那一腔熱血，之前的那雄心壯志，之前的那為國為家，這一刻都被徹底拋在了腦後！

　因為此時的龍戰，腦海中所思考的，是責任，是痛苦，是壓力，是背負，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他必須考慮自己的承受力，自己是否能夠背負這沉重的誓言和職責！

　點頭！

　最終，龍戰還是點頭了，沒有第一次回答時的慷慨激昂，沒有第一次回答時的壯志雄心，更沒有第一次回答時的美好憧憬，因為他已經明白，‘兵’這個字，不僅僅再是榮譽和地位的象征，而是背負和職責的代名詞！

　“好，那你告訴我，我現在頭頂上頂著的是什麽?”

　莫雲微微抬了抬頭，示意自己頭頂的軍帽，他在問龍戰，也是在想盡一切辦法，讓這把雙刃劍變為一把真正的殺敵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