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澤塾頂樓。

校長室。

敞亮的校長室，一頭是寬廣的落地窗，一頭是垣根帝督進來的門扉，內部寬有十米，長有十五米。

林動尷尬的站在最中間的位置，盡頭的落地窗邊是奧雷歐斯，在林動背後的門邊，站立的是垣根帝督。

前後夾擊。

前面的是黃金大衍術，擁有著心想事成的能力。

後面的是未元物質，擁有扭曲構造一切的能力。

兩個能力都不好惹，而林動卻偏偏惹了這兩個人。

“倒下吧！入侵者！”

奧雷歐斯看著林動，看著背後的垣根帝督，張嘴叫道。

黃金大衍術雖然能夠心想事成，但在發動的時候，心中雜念未免太多，而任何一點點的雜念，都有可能釀成不可預知的後果。

例如他在心中想【燒死他】同時心中會想如何燒死他，能不能燒死他，如果不能燒死他呢?如果火焰傷到自己呢?

心中紛飛的雜念都會成為現實，故此奧雷歐斯使用這個魔法的時候，必須要付之於口，同時還要用針刺來擊傷自己，以此收攝心神，加強意念。

入侵者。

這三個字不管是對林動還是對垣根帝督來說都是入侵者。

刹那間，垣根帝督感覺身上多了一股重壓，引力在這個時候牽引著他趴下，背後又有可怕的力量壓的讓他必須趴在地上，上下左右，從肉體到神經，身體的每一寸就像是夾在了兩個重壓板間，根本無從動彈。

幸好這種壓力只在外體，不在內髒，否則肺部的空氣，心臟的血液，頭上的大腦受到這樣的重壓，非要爛成一團不可。

但是林動依舊站立在這中間的位置，奧雷歐斯的這種【咒術】對林動來說不起作用。

“倒下吧！入侵者！”

奧雷歐斯見狀，立刻又是大喊一聲，同時拿出箭矢，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刺了一下。

不用懷疑，這種咒術依舊是發動了，但是林動還是坦坦蕩蕩的站在奧雷歐斯的對面，絲毫不受這咒術的一點影響。

“這是怎麽回事?”

奧雷歐斯難以相信，千試千應，萬用萬靈的咒法，憑什麽就對林動毫無卵用?

“這裡面就涉及到一個哲學問題了。”

林動笑了，說道:“入侵者是誰?”

沒有三兩三，林動怎麽會來到這個地方。

“入侵者當然是你啊！”

奧雷歐斯不假思索的說道。

“那麽問題就又來了，對你來說，我們是入侵者，但是對我來說，你才是入侵者。”

林動坐上了校長室內的椅子上面，對奧雷歐斯說道:“我是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你是學園都市的外來者，你說這個入侵者應該如何判斷?”

黃金大衍術是一個極為精密的魔法工程，將現實中的一切和腦海中的一切互相連接，故此腦海中虛擬的一切也能在現實中顯現，只是這種判定方面較為籠統，屬於是心理層次的判定，在這心理上面，林動就有了操作和規避的空間。

林動早就勘破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口意，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因此，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是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現在林動用的是佛家的舌綻蓮花，說話之時就有禪意，發人深思。

“入侵者。”

奧雷歐斯感覺林動講的很有道理，這樣算來，他自己就是一個入侵者……

此念剛起，重壓就開始往他身上而來，奧雷歐斯連忙收攝心神。

“這個是排外的能力，自己是排除你！你就是入侵者！”

伸手抓起箭矢，

奧雷歐斯往自己脖子上面刺了一下。林動依舊毫無反應。

他的咒術面對林動再次失效。

“那麽問題又來了，你是誰?”

此時此刻，林動關中大俠呂輕侯上身，開始和奧雷歐斯探討這些哲學問題。

“我……奧雷歐斯啊。”

奧雷歐斯回答道。

“不不不。”

林動擺擺手，伸手請示奧雷歐斯坐下來，說道:“奧雷歐斯這個名字只是一個代號，是你的父母給你取的代號，你能叫奧雷歐斯，躺下的人也能叫奧雷歐斯，大家都能叫奧雷歐斯，那麽，拿掉了奧雷歐斯這個名字之後，你是誰?”

“……我啊。”

奧雷歐斯略顯懵逼的回答道，此時的雙眼已經出現了迷茫，而後狠狠搖手，說道:“你管我是誰！我只要知道你是誰就行！”

“殺掉你，燒死你，箭矢射死你，斧頭砍死你……”

張嘴就是一連串的呼應，但是這呼應落在了林動的身上，依舊是沒有作用。

“要想要傷到我，你就必須勘破這裡面的謎題。”

林動毫不在意，看著奧雷歐斯說道:“我是誰。”

“拿掉了名字之後的我是誰?你不能準確的知道我是誰，你又怎麽可能將你的魔法落在我的身上?”

我是誰?

“我當然是我了。”

奧雷歐斯回答道:“這個身體的主人，寄宿在這身體裡面的靈魂，我就是自己。”

“那麽我又是誰?”

林動詢問道。

“這個問題，剛剛不是回答過了嗎?”

奧雷歐斯說道:“不管是我，還是你，就算是去掉了名字之後，我們還是個體，還是有你我的分別，你的面貌和我的面貌就不一樣，你是黑頭髮，我是綠頭髮……”

這算是找到的異同之處，奧雷歐斯連忙拿出箭矢，往自己脖子上面刺了幾下，再次下命令將林動砸死，但是林動坐在這裡依舊是一動不動，這些對林動也毫無影響。

“可是在身體構成的層面來說，我們都是分子構成的，我們都是源自構成的，你和我並沒有什麽分別。”

林動讓奧雷歐斯湊近，說道:“當我們兩個都在以【我】對話的時候，這是否意味著我是你，你是我?”

“……我不管你是誰！”

奧雷歐斯站起來開始抄刀子，就算是魔法對林動無效，刀法總是要對林動有效了吧。

“奧雷歐斯是個名字，是個代號，是個基佬！”

林動憤然起身，面對面的對奧雷歐斯說道:“那麽你來告訴我，在沒有了奧雷歐斯這個名字，這個代號之外，奧雷歐斯還剩下什麽?”

“還剩下……”

奧雷歐斯略微懵逼一陣，說道:“基佬?”

難道這才是生命的本質?

“那麽你生從何來死往何去，你和這個宇宙有必然的聯系嗎?你的出現對這個宇宙來說意味著什麽，是世界選擇了你，還是你選擇了世界?”

林動語氣急速的問道，根本不給奧雷歐斯喘息的空間。

這會兒的功夫，【你】【我】這種概念已經被奧雷歐斯給模糊化了，在他心念一團漿糊的時候，根本是不能準確的下達任何魔法命令。

唯有垣根帝督，被之前的魔法束縛，現在無奈的在一邊掛機。

“宇宙是否有盡頭，時間是否有長短?”

林動接連問道:“未來的時間在哪裡消失，過去的時間又在哪裡停止?你如果在這個時候鑽進垣根帝督的菊花裡面，那麽垣根帝督的頭又該在什麽地方?”

科學表明過，小孩子的腦回路都是會紀錄大人說話的後面關鍵字。

比如大人說不要，小孩子捕捉的信息是【要】。

大人說【不行】，小孩子捕捉的信息是【行】。

在這個時候，奧雷歐斯的大腦一片漿糊，個人的信息捕捉機能也轉變成為了小孩子的狀態，模模糊糊的就聽到了最後的話。

我是誰?

我在哪?

我生從何來，死往何處?

沒有了名字之後，大家都是【我】，那麽如果【我】鑽進了垣根帝督的菊花裡面，理所當然的，垣根帝督的頭應該鑽進【我】的菊花裡面。

沒有垣根帝督和奧雷歐斯的分別。

大家都是【我】！

這種念頭在他的心中非常清晰，根本不必付之於口，黃金大衍術已經自行發動，下一刻，垣根帝督和奧雷歐斯兩個人就成為了一個圈。

雙手雙腳都在外面， 都是頭和菊花互鑽……

就以物理的層面來說，人的腦袋和菊花是根本不可能互鑽的，但是這是魔法，魔法就是天馬行空，魔法就是無所不能，魔法能夠讓一加一等於三，魔法能夠讓人呱呱長壽。

沒有物理上面的約束，只有生理上的緊致滿足。

學園都市第二強，羅馬正教叛徒，煉金術士在這時候，全部栽倒在林動手中。

“呼……”

似是有風在外面傳來，這門窗大開的世界像是又開了一扇門窗一樣，林動知道，這是茵蒂克絲的指導下，上條當麻找到了黃金大衍術的符文核心，將這需要兩千多人詠唱的煉金術給破除了。

也是在這破除的刹那，兩個人從異次元回到了物理世界，受到了物理世界的約束，刹那間的撕心裂肺，刹那間的鮮血淋漓，刹那間的哭吼，刹那間的掙扎，讓整個校長室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上條當麻，茵蒂克絲，土禦門元春，禦阪美琴等人都從樓下衝了上來，看到了校長室裡面，兩個人依舊在互相掙扎，想要將頭給拔出來，而林動坐在校長椅子上面，看著外面的斜陽，口中品嘗著茶水。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上條當麻看到這一幕，感覺人要崩壞了。

“知識就是力量……”

林動平淡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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