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如期而至。
酒吧的廚房裡,拉姆一身居家烹飪裝束忙碌著。
曾幾何時,為了能讓忙碌的父親停下腳步多看自己一眼,自己也認真地向家裡的廚師學習過烹飪。
盤裡已經裝好了五分熟的牛排,清煮的西藍花。剛煎好的單面煎蛋被輕輕擺在盤裡,流質蛋黃被一層薄膜包住,看起來爽嫩可口。
“嗯,這應該就差不多了。”拉姆滿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手,端起盤子往外走去。
酒吧內部還是那麽昏暗,分不清黑夜白天,沙克仍然沒有從房間裡出來。
“這個混蛋這麽沒有時間觀念的嗎?”拉姆抬頭看向吧台的鍾,八點一刻。沒辦法,等一會吧。
等了十分鍾後,拉姆終於忍不住了,再這麽等下去菜都得冷了。他一邊抱怨著一邊走向了昨天沙克走進的房間。昨天沙克走進這個房間後就整晚沒有出來,也不知道他在房間裡鼓搗什麽。
走到門口,拉姆伸手敲門,手還沒碰到門板,門就從裡打開了。拉姆的手就做著敲門的姿勢,與房內沙克大眼瞪小眼。
“你這是什麽特殊癖好?”沙克看到拉姆身上的圍裙,不禁皺了皺眉頭。
“你又是有什麽毛病啊!”拉姆聽到沙克對他的裝束的評論,才注意到了沙克的一身穿著。
考究的複古風藍黑花紋羊毛背心套住了內襯的白色襯衫,外罩一件寬領深青色大衣,黑色細領帶使整個內部裝束升華了。乍一看,就好似一位正要去約會的紳士。
沙克聽到拉姆的話,又皺了皺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怎麽,有哪裡搭配不合適嗎?”
“哪裡不合適啊,我覺得你的裝扮和整個酒吧的格調不太搭。”拉姆扶額道。
D國政府軍政協同處裡,弗雷德正坐在招待處的沙發上,他的對面坐著的是D國財政部部長,手握D國財政大權的男人。
弗雷德喝了一口手裡的咖啡,望向了對面正擦著汗的財政部部長。
“部長先生,我這麽大清早的過來,可不是為了聽您給我這些借口的,您說呢?”
弗雷德把手中的咖啡遞到身後,始終在弗雷德身後站立的馬庫斯隨即接過杯子,吩咐下人重新填滿。
“是是是,當然,您說的對,不過這個軍隊撥款的事,著實不能由我一個人做主,也希望您能多多理解。”財政部長一直用毛巾擦拭著自己額頭的汗。
他現在恨不得把昨天給自己報告的那個人給掐死。昨天自己坐在辦公室裡,享用著上好的美食,突然就有人進來向他報告說軍隊又申請撥款。這個月軍隊申請都三次了,於是自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但誰知道申請撥款的是這尊大神,於是大早上起來,自己就看到了這位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覺得,你一個人是能夠做主的,那麽,你覺得呢?”弗雷德的語氣開始不耐煩起來。
“是是是,我一定盡力。”財政部長只能松口。
“長官。”馬庫斯附耳在弗雷德耳邊說了幾句。
弗雷德笑吟吟的眼神逐漸凝固了起來,但很快又重新恢復了過來。
“失禮了。”弗雷德對財政部長說,也沒等他回答,自己就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窗口。
財政部長這才緩了一口氣,他連連擦汗,看著窗邊密語的弗雷德和馬庫斯兩人,暗自決定,以後一定要給下面的人打招呼,見到這尊大神的時候要盡量滿足對方的要求。
“你是說,
沙克在轉移囚禁地點的時候逃脫了?” “是的,已經發動人手去找了,但是目前還沒有什麽發現。”
“不用了,”弗雷德說道,“不用去找了。”
弗雷德看向窗外,初春已經到來,處處生機盎然。
“沒關系,你們找不到他的,只需要等待就好了,等待著他出現,帶給我們驚喜。”
弗雷德摸出了自己褲兜的那枚硬幣,沙克的臉龐清晰的刻畫在硬幣的正面,硬幣在朝陽的光下熠熠生輝。
真有意思啊,沙克,看起來你還是時時帶給我驚喜呢,你可要變得有趣一點啊,最好是強大到我都無法打敗你,那麽這個計劃就能實行了。
弗雷德把硬幣緊緊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隨後又把硬幣放進了胸口的表袋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弗雷德滿意地笑了起來。
“所以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拉姆吞下了嘴裡的最後一塊肉,拿起餐巾擦拭著自己的嘴角。
“當然,我有詳細地計劃。”沙克也吃光了自己盤裡的東西。
“所以你昨晚一晚上待在房間裡就是想你的計劃了?”
“哪倒沒有,在醫院裡的時間我就已經基本想好了。”
拉姆起身收拾起餐具來,“那麽等我收拾完,我們就去實行你的計劃?”
兩個小時後,拉姆抬頭看向了自己面前這家店的招牌。
“華夏醫館?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沙克沒有回答,抬腿走入醫館。推開玻璃推門,一股暖風帶著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門口的一隻鸚鵡在籠子裡上躥下跳。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鸚鵡邊跳邊叫。
“呀哈,你這隻鳥還挺有意思。”拉姆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馬上就像鸚鵡籠靠了上去。
“叫帥哥,帥哥。”拉姆逗著鸚鵡。
鸚鵡望著這個在籠子前耍寶的人,似乎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行為,它偏了偏自己的頭。
“笨蛋,笨蛋。”
“嘿!你個傻鳥,信不信我掐死你!”
拉姆剛剛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就感覺身旁的沙克拉了拉他的衣服,於是他也回頭看向醫館內。
配藥室的簾子被挑開,走出了一個手裡提著一個小稱的黃種人。他可能比沙克矮上一絲,但是身形修長,看著就覺得他身材高大。他長著一張很標準的黃種人的臉,沒有歐洲人的立體,但總體來說很清秀。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丹鳳眼,眯著就像是一直在笑,給人的感覺很親切,嘴唇很薄,緊緊的抿著。
他從配藥室出來後,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裹得連臉都沒露的怪人。
“歡迎光臨,想要點什麽藥?”開口竟然是很標準的霧城腔。
“是我。”沙克除掉了頭頂的帽子和嘴上的口罩,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醫館的沙發上。
“沙克?”他也有些吃驚,趕緊走到門口,將卷簾門拉了下來。
“你穿得還是一如既往的騷包啊。”他上下打量起沙克的裝扮來。
拉姆這時終於有時間仔細觀察這家醫館了,看上去這家醫館和其他華人街的華夏醫館沒兩樣。在他的印象裡,華夏醫館一向門可羅雀,而且實話說,華夏中醫似乎在Y國並不受人待見。這家醫館很平常,非要說的話,就是相當的乾淨整潔。
“介紹一下,這是拉姆,這位是葉清,華夏人。”
“廢話不多說,你來這兒幹嘛,是不是又有什麽麻煩事要我幫忙了,我猜猜,誰中彈了?不方便去大醫院?還是又要搞什麽麻煩的藥?”
葉清坐在了就診的椅子上,端起了桌子上的陶瓷杯子,掀開蓋子吹了吹氣,嘬了一口杯子裡的茶。
“都不是。”沙克賣了個關子,否決了以上幾點後就沒再多說。
葉清轉過身來,死死地盯著沙克,沙克也絲毫不怯,順著葉清的眼神瞪了回去。
拉姆感覺到氣溫升高了,空氣中似乎都帶著濃濃的火藥味。他取下了自己的圍巾,看著這兩位大眼瞪小眼。
“老規矩嗎?”葉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把手裡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可以。”
“我先來,”葉清站了起來,“戰爭剛剛結束,你被誣陷成叛國者,而今天特立獨行的你居然帶著一個人來了我的診所。不是拿藥,不是救人,那麽你是要我幫忙偷渡?”
“錯,”沙克顯得輕松了起來,他環顧了一下醫館, 開口說道,“你剛在診所裡上了一個女人,在配藥室裡。”
“去你媽的,混蛋家夥。”葉清明顯有點惱怒,看他的表情,沙克是猜對了。
“為什麽每次你都能猜對,而且你就不能說點無關隱私的話題嗎!”
葉清即有點生氣又懊惱的說:“說吧,要我幹嘛?”
沙克起身附在葉清耳邊私語了兩句,拉姆就看見葉清的表情變了,從之前的笑眯眯的樣子一下變得驚恐起來。沙克說完後,拉姆聽見葉清用華夏語罵了兩句什麽,可惜自己不懂華夏語,也不知道葉清說了什麽。
沙克當然知道葉清說了什麽,葉清只不過是過於吃驚而罵了兩句華夏國罵而已。
“你剛剛提了兩個要求,只能選一個!”葉清顯然緩了過來,接受了現實,開始和沙克討價還價。
拉姆不由得有點同情葉清,他知道,和沙克討價還價十有八九是要失敗了。
果然,沙克挑了挑自己的眉頭,張口又說。
“那個可憐的女人估計是被你從酒吧騙來的吧,身高不到六英尺,酒紅色短發……”
“停停停,我答應,我答應了。”
“哦喲,沒想到你們居然還這麽玩,真是有情調啊。”
“沙克!”
拉姆看著一臉的欲哭無淚的葉清,心裡也滿是同情,但誰讓你跟沙克玩心眼呢?
“那就好,今天下午,過往酒吧我等著你。”
沙克起身,向拉姆使了個眼色,兩人也就不管正在沮喪的葉清,兩人帶上口罩帽子,拉開卷簾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