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風舞雩小聲說出去心中的自責，這一刻他更是緊閉雙眼，往後退去。

　　“哼！”西嶺雪也被這一撞弄得尷尬不堪，卻正好湊見喜床上有喜服，“你應該也猜到我們的處境了，你等我一會兒。”

　　半柱香之後，風舞雩穿好西嶺雪遞給自己的衣服。睜開眼，陡見伊人五鳳紅服著身，繡有五色神鳥圖案，靈韻自成，好像活的一般。此時她紅豔的像是一朵成熟的玫瑰，一堆灼灼的烈火，曳地鏤金針織牡丹鳳凰長裙，端坐坐在梳妝台前，靜靜地望著妝鏡中的自己，鳳冠霞帔，儼然就是待嫁的閨閣女子。

　　而他，則是一襲絳紅色的黑邊金繡錦袍，簡單又明朗，平凡又偉岸。

　　“當年，她穿上鳳冠霞帔，一定很美很幸福。”妝台銅鏡前的女子語如燕蹄，起身，轉身，曳地長裙隨風動，三千青絲亦動，恍然又見錦茜流彩抹胸之上，鎖骨如刀削玉，渾然天成，玲瓏剔透。

　　這一刻，這一人，悄然烙印在他的內心，他癡癡地看，忘了此地何地，今夕何夕。

　　“果然沒錯，本姑娘真乃古往今來人妖魔三界第一美女，風舞雩，你可以醒醒了。”西嶺雪這時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反而更多的事打趣與得意。

　　而風舞雩羞紅了臉，趕緊把目光移至他處。

　　“怎麽?不敢看本姑娘，是不是怕被我迷住，無法自拔?”

　　“切！”風舞雩揶揄道:“自古紅顏多薄命，你可當心到時候被人強行給劫了，去做那壓寨夫人。”

　　風舞雩興起所言，以為西嶺雪又會反駁，可是這一次她好像頗是認同他的話，沉默在這裡。

　　“是我說錯話了嗎?”風舞雩小聲地問。

　　“你說的很對。”西嶺雪走了幾步，神情恍惚地道:“自古紅顏多薄命，就算是智首武尊寂寞醉，也救不了他心愛的女子。”

　　“這裡面有什麽故事嗎?”

　　“一個妖，一個人，他們若是不相見，也許她也不會消香玉隕。”西嶺雪整頓了下情緒，語氣恢復正常，又道:“龍光神僧乃是智首武尊唯一好友，我想肯定是龍光舍利感應到了危險，才會將我們從望星殿帶到這裡。我乃寂寞醉後人，得到了玄琴希音的傳承，你體內有龍光舍利，所以神纓化虹傳承到了你的身上。你快進入你的靈海之地看看，有何變化?”

　　聽言，風舞雩大喜，雖然還不清楚神纓化虹為何物，但既然是智首武尊的傳承，肯定非比尋常，想必自己聚靈境應該突破了。

　　心靜神閑，靈空意沉，神識再次進入那荒蕪的靈海之地，眼之所見，卻還是一片荒蕪。

　　在那荒蕪的靈海之地上，除了斂去光滑的翡翠念珠，被逼退至邊緣的三色光芒，更有一物恆立靈海之上。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芒，流光溢彩，輪番顯映，那團光芒太過耀眼，讓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麽?但可以肯定地是，光芒透露著玄之又玄的奧妙，好似又有無窮無盡之玄力，竟將翡翠念珠也擠出了原先的中心位置。

　　“怎麽可能?”西嶺雪憑借修為之高，強行探視風舞雩的靈海之地，發出疑惑不解地驚歎，“向來常人若是突破驅物境，或是依照法訣修行，或是尋找具有深厚靈氣之物，或是從藥物汲取靈力，就可以開辟出靈海，雖然會很少，但至少也會聚出象征靈力的靈海之水。可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風舞雩頹喪地歎了一口氣，“之前我也服食過碧犀靈株，可是也沒能突破聚靈。”

　　“這神纓化虹與玄琴希音乃是古今二十四大神器之一，其靈力可說渾厚，就算放在上古時代，也是人妖魔三族大能覬覦的對象，怎麽會對你沒用呢?”西嶺雪喃喃自語，忽而又驚道:“難道說你的靈海之地，是法訣、神器、靈藥都修行不了的靈海之地?”

　　“什麽意思?”風舞雩來了興趣。

　　“我聽殘情哥哥說過，在還沒人開始修真之前，人們並不會什麽修真法訣。那時候的人，但是他們觀天地山川，日月星辰，江海湖泊，漸漸地悟出了修真之法。”

　　“難道我要悟?”

　　“不對，不對，不對……”西嶺雪接著又連連搖頭，“可是殘情哥哥也說過，這種靠領悟天地達到修真境界的方式，多出現在不滅凌虛兩境，從來沒有人會需要通過悟來突破聚靈境。”

　　“沒事！”風舞雩聽完西嶺雪的話， 好像久病尋到良方，精神備受鼓舞，“攀登頂峰的道路又不只有一條，既然上天需要我悟才能突破，那我便悟。”

　　這是源於內心深處的樂觀，來自於對生命本身的熱愛才產生的積極。

　　“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西嶺雪又提醒道:“你現在身懷至寶，千萬不能讓人知道，不然再遇到個臨淵曼無邪這樣的人，便會強行劈開你的靈海。我可不想神纓化虹的傳承被他那樣的小人給奪了去。”

　　“我會的！”風舞雩的眼中露出堅毅，又承諾道:“既然前輩願意讓我襲了這傳承，我就不會讓他從我手中被奪去。”

　　“這樣就好，雖然你是因為龍光舍利才得了傳承，但我想祖父也不會認物不認人。總不能曼無邪帶了龍光舍利來此，祖父也會把神纓化虹的傳承交給他2。”

　　“咕咕……”

　　風舞雩的肚子傳來一陣叫聲，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感覺好餓，好像很就沒吃過東西了，我們還是先找地方出去吧?”

　　“也是，我們之前一直都在混沌太極之中，有陰陽之氣維持，感覺像是一瞬間，其實過了很長時間，也許人世過了數年也不止。”西嶺雪帶著風舞雩在墓中一邊找尋出口，一邊又道:“風舞雩，我們出去之後，你千萬不能向任何人提起，這裡發生的事，我不想有人來打擾祖父的英靈。”

　　水流匆匆，花開芬芳，水晶照的四周晦明交錯，新婚紅服，人影迭亂，兩個人像是一對新人，在朦朧的月色中，細語淺談，訴說著往後的生活與殷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