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有問題嗎?”
我好奇地問書。書搖了搖頭,隨即伸手敲了敲病房的門。
開門的是弗蘭克,一天不見,這家夥仿佛蒼老了許多。
他是真的孝子,自從他母親出事了以後,他還沒有離開過病床。通過近距離的觀察,我看見弗蘭克的眼圈有些通紅,顯然是哭過。
我估計他一夜都沒有睡著。
不出所料的話,從昨天到現在,弗蘭克應該還沒有吃過一丁點食物。我在路上隨手購買的早餐,正是為他帶的。
弗蘭克實在是太過饑餓,狼吞虎咽了一番之後,衝我道了聲謝謝,然後他把目光投向了書。
“那是誰?”
他無精打采地問道。
我胡謅說是一個遠方表妹,因為聽說我有朋友的母親病了,所以過來看望一下。
弗蘭克倒是沒有起疑心。他勉強打起精神,禮節性地和書打招呼。
書沒有搭理他,弄得弗蘭克很是尷尬。
他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借一步說話。
我隨著他到了走廊上。一出門,弗蘭克就靠著牆根癱坐了下來。
我看得出來,此時的他很蒼白,很乏力。
我問他怎麽了。
“我做噩夢了。”弗蘭克歎了口氣,這樣回答道。
“噩夢?”我的心底,不知道為何,泛起了一絲非常不好的預感。
弗蘭克有氣無力地指了指門口的符咒,“這是我昨晚四點鍾掛上去的。”
“四點鍾?”
“對。我被噩夢驚醒了。”
說這話的時候,弗蘭克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仿佛談到了什麽驚懼的事情。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這樣讓他能夠稍微安心一點。
弗蘭克穩了穩神,說道:“我夢見夜裡我去廁所,看見了一個黑袍的人。”
“黑袍人?”
“對的,一個黑袍的人。手裡拿著一把大鐮刀,帽簷很低,而且行蹤詭異。”
弗蘭克的聲音,都是有些發顫了。
“我在廁所的時候,剛剛提好褲子,一回頭,就看見它貼在我身旁站著。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發瘋似的往回跑。”
我沉默了。
他所描述的,正是我昨晚遇到的那個東西。但是為何,它會出現在弗蘭克的夢裡?
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我夢見自己跑到房間的時候跌了一跤,然後就醒了。我害怕那東西衝過來,就趕緊畫了一個符咒貼在了門口。”
弗蘭克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那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想那一定是死神,它要來取走我母親的性命了!”
他痛苦地捂著臉,蹲了下來,情感如決堤洪水一般,再也抑製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我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弗蘭克畫在門口的符咒。
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人在噩夢中,只要受到十足的驚嚇,就一定會醒來。像弗蘭克所說的,上完廁所之後一回身看見一個人,那種情況的驚嚇早已足夠把他驚醒。
但他說自己是跑回房間以後拌了一跤才驚醒的。
對於弗蘭克來說,拌了一跤和背後有人相比,顯然是後者的恐嚇力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