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洞口在我進來之前,就覺得裡面的黑暗連燈光都驅不散,現在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麽了。
裡面彌漫著屍體的腐臭喂,四處是斷肢殘臂,牆上安裝了簡易的掛鉤,上面掛著大小不一的壇子,參差不齊。
說實話,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景像讓我有點想吐。
“魏哥哥,你怎麽了?”小玉應該是看到我臉色不對,所以一隻手攀上了我的手臂,試圖給我以安全感。
“沒事。”我拍拍她的手,“注意安全,這應該是他的老窩了。”
“魏然?”盧天一頭都不回地問我“還能看見你姐姐麽?”
“能。”
我們繼續朝著裡面走去,感覺裡面的空間越來越大,終於,我在這個看起來像是後來生生鑿出的房間裡,找到了那束紅色光暈的源頭,石台上,一個用帶著銅錢的紅線捆著的壇子,那顏色就像是姐姐的裙子。
“小玉!”
小玉聞言,將劍一橫,架在了盧天一的脖子上。
“我能知道這是為什麽麽?”他似乎很是平靜,平靜得讓我感覺他必定還有後手。我現在也是心裡沒底,畢竟我在別人的地方,那是屍道人也許正躲在哪個角落看著我們。
“破綻太明顯了,你甚至都沒有說出你的目的,就來找到我,尋求我的幫助。”
“我說了,我在找盧齊山的鬼魂。”
“是麽,那你似乎都不怎麽著急啊。”
“他的冤魂不在,盧家裡的村民們沒有危險。”
“是啊,我一開始也這麽想,可是我心裡也很疑慮,你猜怎麽著?我特地在回來的時候問了小玉詛咒和索命的區別,而像你們盧家裡那樣的,屬於詛咒的范疇。也就是說只要他的陰氣殘余,怨念猶在,就足以讓你們村裡整日搓麻將打牌的人都斃命!你還跟著我們悠悠達達地這耽擱一周,那耽擱一周,而且……”
“而且什麽?”
“你一直覺得我所說的紅色的光是姐姐?那是我讓你這麽認為的。”
“難道不是?”
“對啊,不錯,我確實看到了紅色的光,不過,那光我在你的銅錢劍上也看見了。”
“原來是這樣。”他依舊語氣平淡,波瀾不驚,我隻當他是在硬撐,此時此刻我的心態不能垮,只能跟他死磕。
“這叫什麽?”
“這個?”他揚了揚手裡的金錢劍,“這叫鎖魂扣,魑魅魍魎都能為其所困。”
“呼~”他抬了抬眼皮,“這個蠢貨,這麽重要的東西居然放在這麽顯眼的地方!”
他露出了自己猙獰的面目“你們這群小屁孩,什麽都不懂,就覺得自己是救世主了?”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他滿臉的驚訝,眼睛瞪的想和大鈴鐺,“我是盧天一啊,你們不是看過關於我的檔案了麽?”
“為什麽來這裡?你不是答應了你爺爺永遠不離開村子了麽?”我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這裡現在能打的似乎就只剩小玉了,要是她招架不住……我決定先和他好好談談。
“小婕,她病了。”他那種喪心病狂的態度消失了,現在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你大概不知道那種痛苦,你現在正和你心愛的人在一起,而我……呵呵,我把我心愛的女人交給了一個不能照顧好她的人,天天自己孤獨地……孤獨地為她祝福,卻換來……”
“為什麽和屍道人攪和在一起?”
“攪和?你錯了,
各取所需罷了。他能救小婕,而我只需要給他兩個幽靈。”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眼神在閃躲。我知道他本心不壞。但是,他現在這麽做, 日後肯定會懷著一輩子的愧疚。 “你知道麽?你交出的不僅是盧齊山,我姐姐,還有整個盧家裡所有人的性命。”
他遲疑了,臉上充滿了糾結的痛苦,我知道我的話奏效了。
“我並不覺得屍道人能救尚婕的命。”說著,我拿出了之前無名道人給我的大還丹。
“這是……”
“這個叫大還丹,你聽過麽?”
“聽……聽過”,他狠狠地點著頭,小玉沒有防備,劍尖在他的脖子上劃出了一個小小的血痕。
“你知道他的功效麽?”
“知道,和龍虎山的還魂丹齊名,生死人,肉白骨。我去龍虎山求過這藥,他們不肯給我,你……”
“我把這個給你,放了我姐姐和盧齊山,也算是保全你的良心。”
叮……
他的淚水滴在了劍身,發出了一聲脆響。
我朝著小玉點了點頭,她放下了劍,收在背後,處在了戒備的狀態。
我把裝藥的小玉瓶放在了他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一個黑影閃過,玉瓶一把奪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姓盧的,要是想救你的相好,就再送五十個冤死的生魂來,加上這大還丹,我師伯的傷就能痊愈了!姓盧的,照我說的做,我自有辦法救那個婆娘!”他一轉身,身上騰起一陣烏黑的臭氣,便消失不見了。
“可惡!可惡!可惡啊!!!”
“盧大哥,你先別慌,你看這是什麽?”
我手中,一個棕色油亮的小藥丸,在盧天一眼中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