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裡,我們大概像是一群整日遊手好閑的富家子弟。所事事的,去旅遊探險,不務正業。
至少,當我說要去鎮江玩兩天的時候,媽媽就是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的,像是看著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正在誤入歧途。
“哥,我能進來麽?”妹妹就那樣靠在門邊,亂卷著裙角,也不看我,就低頭盯著地。
我想起了她第一天到我們家的時候,也是那樣,站在媽媽的腿邊。
我有些恍惚,離那次大地震已經這麽多年了,她已經長這麽大了。
“進來呀。怎麽了?”我招呼他坐下,用手撫著妹妹的馬尾。
“哥哥,你……你怎麽了?”她手上抓著上次車禍之前我給她求的護身符,“媽媽說你變了,她和爸爸在家裡吵架了。”
我真的不知道這事兒,一點都不知道,他們誰也沒說。也對,怎麽可能會跟我說。
“你相信哥哥麽?”
“我相信!”她在我一句話剛說完的瞬間就把這三個字說了出口,我心裡暖暖的。
“哥哥,那年我才兩歲半,可是……我永遠忘不了,我懂事以後每次想到還能重新擁有家人,我就決定了,不管到了哪一天,不管到了什麽時候,我都用生命去信任你,爸媽,姐姐……”她說著說著要哭,我實在有些受不了,可是,我的這些經歷能告訴她們麽?她們能信麽?她們什麽都不知道,爸爸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他都什麽都沒說,我怎麽敢……怎麽敢說!
“那你也覺得我在混吃等死了?”我就那麽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的眼睛,妹妹的眼睛還是那麽漂亮。
“不,我覺得,你肯定是有那種,那些我們誰都不懂的夢想,比如,喬布斯,愛因斯坦,還有……哥白尼……就是,那種我們理解不了的……”
“別說了。”我聽不下去了,我覺得如果妹妹再說下去我就不忍心走了。“哥確實是有事情去辦,也確實是你們理解不了的,但是……但是沒有那麽偉大。我會很快回來。未必是每個人都應該是上學,上班,結婚生子,然後這一生就基本結束了,你會懂的。”
“嗯!”
我剛把妹妹送走,媽媽就來了。我有些頭疼,但是這一關是必須得過的。
“媽。”
“誒!東西都收拾的怎麽樣了?”
“嗯,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帶沒帶點常用藥,到了那邊容易水土不服,要帶些止吐和消炎的。”
“嗯,一會兒我去藥箱裡面拿。”
“對了,用不用帶一件雨衣,那邊好像下雨挺多的。”
“不用,到了當地肯定會有賣的,那邊不是旅遊業也挺發達的麽?”
“還有……”
“媽,您想說什麽你就說吧。”
“媽……媽對你們的要求都不高,以前,你姐姐剛走,那時候,你就是家裡家外的忙活,為了照顧妹妹大學也就在本地,你從來都沒讓我們失望過。”媽媽似乎不知從何說起,也可能是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一直帶著顫音。
“媽媽,您相信我會仗著父親是刑警隊的領導,母親是省內甚至整個南方都知名的集團老總,就成了紈絝子弟?”
“媽不信,可是你……”
“你的世界是創建一個商業帝國,爸爸的世界是主持公正,而我的呢?您想讓我也千篇一律地過著跟別人一樣的生活?然後讓妹妹也是?”
“媽媽,唉,媽媽不願意,你這孩子,就是成熟得太早。”
“那您還想勸我好好工作麽?”
“這些事情,你從來沒跟我談過,是我心裡沒數了,你……唉,好好照顧自己的話我就不說了。哪個媽媽都不怕別的,就怕孩子的身體不健康或者是學壞,而且,你這一走,媽媽心裡空落落的。”
“哈!媽,那你不攔我了?”
“小混蛋!”媽媽破涕為笑“怎麽攔得住,唉,咱們母子啊,這些年是缺少交流了,你爸他聽你說要走,一點反應都沒有,該忙啥忙啥,一點也不過問,看他那樣我就來氣。”
“你倆吵架了?”
“是啊,吵了。不過他道歉了,沒看到媽房裡花瓶裡新插了玫瑰花?”
媽媽這一關算是過了,爸爸他沒來,我知道為什麽。
“前站到達的是鎮江站,請前往鎮江的遊客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報站聲將我的思路撤回現實,看著窗外秀麗的燈光,我們新的旅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