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好大的怨氣。”一個衣衫襤褸的道士路過這裡,不緊不慢地走了上樓來,一臉的玩世不恭。
這是蘭小芸把程潔分屍以後的第二天。我就這麽一分一秒的站在他們的左右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無法退出,閉上眼睛也能清晰的看見他們犯下的罪行。有得必有失,這算是對我能力的懲罰麽?
那道士上來的時候,家裡沒有人,房門哢噠一聲打開,而那個道士甚至還沒有到門口。
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幹什麽。我一直很疑惑,程潔死的這麽慘,為什麽成了一身怨氣的惡鬼之後沒有對那對狗男女進行報復。多半就是這個道士搞得鬼。
我們感受到,程潔鬼魂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逝,嗜血的眼神訴說著,她心底的恨意。
那道士進門以後直接進了房間,走到了程潔鬼魂的面前,轉著圈地端詳著,從上到下,似乎怕落下任何一個角落。
“哎呦~~哎呦呦~~可比那對母女好多了,師伯見了肯定高興。”她就這個自顧自的嘀咕,是啊,在正常人眼裡,這裡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
“這可如何是好,出來的急沒帶什麽家夥事兒啊。”說著他在各個房間裡面不斷地搜尋,看見了那個擺在蘭小芸房間裡的化妝鏡。“誒?就你了,這魑魅托物而成,看道爺給你聚聚靈氣。”
他把鏡子放在了冰箱的頂上,掐咒念決,折騰了好一會,然後對著鏡子定定地一指,“著!”
就見那程潔的活潑被吸到了鏡子裡面。或許是程潔的鬼魂還沒有成型,或許是因為程潔沒有搞懂這個道士想要幹什麽,或許是因為程潔連自己現在的處境都沒有搞清楚。沒有反抗,沒有掙扎,她就那樣被關進了鏡子裡面,至此,那鏡子變成了我最初看到它的樣子,泛著一陣陣幽幽的藍光。
這個人想要用自己的手段製造魑魅?我不禁想起了姐姐,自那天起,姐姐再沒有出現過,我真後悔,若是他不知道我能看見她,想必她也不會不敢出現在我的面前吧,他會不會對姐姐不利?然而我雖然這麽想,卻對他沒什麽辦法。否則,不論如何我也要把這個禍患除掉。
那道士把鏡子放在了程潔原來住的那個房間“若是每日每夜地讓你看著害死你的人活得好好的,你這怨氣還不得直衝天際,到時候怨氣跑不出去,滋養著這鏡子,這魑魅不愁不成。”
那道士說完飄飄悠悠地走了。好一個妖道。
蘭小芸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化妝鏡沒有了,找了一圈,在程潔的房間裡找到了,她打了個冷戰,沒敢進去。
沒過幾天,地震了,我看著兩個人藏屍,砌牆,蘭小芸一邊給荀學淵擦汗,一邊告訴荀學淵警察來了怎麽說合適。
還告訴他不能跑,跑了事情肯定要敗露,只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這裡安安穩穩的住了兩三年。
突然一股力量將我抽離這裡,我感覺身體像是被揉碎了,然後又展開來。我眼前是摔碎的鏡子。時間過去了五分多鍾。
這一次我居然沒有暈倒,但是那眩暈感讓我一陣惡心想吐。我手扶在床上,乾嘔了好一陣子才感覺好些。當我抬頭時,卻看見了一身紅衣,笑靨如花的姐姐。
“姐……”
我叫了一聲,她轉身似乎想要飄走…
“魏瀟!!”
姐姐背對著我,沒有再動,“有道是人鬼殊途,真麽大的忌諱我可犯不起,你姐姐已經死了,從今以後,
叫我米殼,否則,我就再也不見你。”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只要你別走。”我沒辦法了,我向來是拿姐姐沒什麽辦法的,她活著的時候是這樣,她死了也是。
“你……你這些年,一直在看著我們麽?”
姐姐點點頭,雖然嘴上得隨著她的性子,不叫她姐姐,可是心裡依然認為,她就是我的姐姐,獨一無二的姐姐,“全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我跟你們坐在一塊兒吃,聽你們兩個小鬼說學校的趣事。對了,你高考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姐姐保佑,我聽見了,就陪著你答卷,看見你犯那些低級錯誤。你求護身符的時候,念叨了一句,我以為你出事兒了,但是那道觀裡三層外三層的全是護法的神明,我沒法進去。你出車禍的時候,我遮了那車司機的眼,不然就你們那速度,不得鑽到人家車底下去……”
我的視線越來越迷糊,我想去抱抱姐姐,可是我做不到,我抱了一下抱空了。姐姐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就在那裡咯咯咯地笑,這些事情,似乎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傷心的事情。
“對了,姐……米殼,你怎麽不去投胎?”
她指了指裙子上的牡丹花,“這叫我怎麽投?”
我心下一沉。
難道是我害得姐姐投不了胎麽?難道就因為我想給姐姐個驚喜,害得她得受無**回之苦?
姐姐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笑了笑,對我說,“傻小子,多虧了你,我借著這受盡香火的絲綢成了靈,死前又心心念念地全是家裡。頭七鬼差來家裡的時候,我以為就是永別了,誰知那幾位鬼差大哥不肯帶我走,說我已憑意志成了家裡的守臣,得世世代代保咱家平安,而且說,我有大機緣。”
我心裡寬慰了許多,隨即想到了什麽,抬頭看著姐姐,目光灼灼地問:“米殼, 你的死是意外麽?”
她又是捂著嘴一直笑。
“如果我不是意外死的,你還能把我復活不成?”
“我……”
“好了好了,你這個倔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怎麽著,魏大青天剛才不還因為自以為有點本事,斷錯了案?”
我的頭又低下了,從小到大,姐姐從來沒有拉下臉來訓斥過我,只是這樣不慍不火的讓你知道你錯了。
“行了行了,你看那是什麽?”
姐姐指向了床頭櫃,那是一把水果刀,我眼睛一亮。這下證據有了。
“你在哪找到的?”
“水泥裡,我可廢了好大勁兒呢。算是給你的回禮。”
我想起了那個護身符,兩人相視一笑。
“傻小子,還不快去把這個給爸爸?他肯定有辦法查出來的。”
“誒!”
“這幾天這可憐的鬼魂先跟著我,你不給他申冤,她沒辦法登極樂。”
我楞了楞,姐姐這句話的信息量非常大,她一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不過我沒管,等到該告訴我的時候她肯定會告訴我的。
我用垃圾桶裡套著的垃圾袋包起那把還沒從水泥裡剝離出來的水果到,直奔警察局,在路上,我遇到了前來找我的孫翔三人。
“魏哥……”
“案子破了!”
“啊?不是早破了?”
“不是,剛破!走,跟我去警局。誒?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孫翔指了指我的護身符,又指了指一臉微笑的玉玄子,這小丫頭,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