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說的拾掇拾掇,就是要穿這麽便宜的衣服?”我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標簽,沒想到注重形象的肖邦會把購買行頭的目標放在這個老舊百貨大樓的角落中。
“你懂什麽?我這身材完全就是個天生的衣服架子,兩百元的西裝我能穿出高級手工定製的效果,個子矬肩膀禿的人就算在身上砸兩百萬也沒有用!”肖邦隨手取下了一件西裝,讓店員去找185cm的型號。
“這話我倒是讚同,你的身材確實配得上你拈花惹草的愛好,不過我看你現在穿著的衣服好像是個名牌,怎麽現在挑上雜牌子了,你不會是在這時候犯了小氣的毛病吧?”
“識貨啊臭小子!這身衣服花了我上萬大洋呢,昨晚打架的時候我真是一邊打一邊心疼,現在一分錢也不值了。我尋思理事大人既然好心出資,我也不能太大手大腳不是?”店員把找來的衣服遞給肖邦。
“你可別蒙我了,你分明就是想在衣服上省點錢,好去花天酒地。”別說肖邦的花花腸子,就連他肚子裡裝著幾斤屎我都清清楚楚。
“知我者碎嘴子也,幫我拿一下。”肖邦脫下原本穿在身上的外套,遞給我的時候,一個閃著銀光的東西順著口袋掉了出來。我彎下腰把那個東西撿了起來,是酆獄虎辦公桌上的那支形狀怪異的鋼筆,其實這支鋼筆看上去更像鉛筆,筆帽上面是一個尖兒,越向下越粗形成了一部分圓錐體。筆帽後半部分的筆身由數根鋼條像麻花一樣擰結而成,鋼筆的尾部比普通鋼筆粗的多,上面刻了一隻虎頭。
“這可是我冒著嗝屁的風險帶回來的,你別弄壞了。”肖邦心疼地像一個被搶了玩具的小孩。
我把鋼筆的尾部衝上,那個虎頭的邊緣有些細小的劃痕,說不定可以按下去,我用大拇指點了一下虎頭,鋼筆並沒有什麽變化。
“什麽嘛,就是個紅外線小燈啊,我頓時覺得我拿回了個便宜貨,虧它看上去還挺高級的。”肖邦嘮叨著開始換衣服。
我這才注意到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小紅點,原來筆尖裡藏著一個紅外線小燈,這都是多少年前的無聊設計了,看來酆獄虎的年齡確實不小了。我大失所望,坐回椅子上等肖邦換衣服,隨手拔了下筆帽,想著如果筆尖沒壞的話,說不定還能用。
讓我出乎意料的是,筆帽紋絲未動,我用的勁兒不小了啊,不會是鏽死了吧?再次發力,筆帽還是沒反應,靠,這是什麽破玩意兒。
我看著筆身上鋼條擰著的紋理,心想這筆該不會是用轉的吧,如果真的老套到了這種程度,我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酆獄虎真的活了三百年。
我擰了一下筆帽,鋼筆開了,是真的開了!筆身上的鋼條紛紛以和筆帽的連接處為軸,像花朵一樣打開了,筆帽成為了這捧鋼條花束的花莖,露出了鋼條遮擋的一跟細細的鋼柱,一個泛黃的紙條正纏在鋼柱上。
我取下紙條,隻感覺紙張的觸感異常柔韌,展開紙條之後,我發現上面畫著地圖,雖然疆域略有偏差,但我可以斷定這是張祖國的地圖,從缺斤少兩的國土來看,這張地圖的年紀不小了,最起碼是民國之前的東西。
眯著眼仔細觀瞧,可以發現地圖上有著很多小黑點,這些黑點散亂地排布在版圖上,雖然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麽,但可以看出黑點在人口密集的省份出現的比較多,而在新疆、西藏等地廣人稀的地方,小黑點隻有寥寥幾個。
“幹啥呢?看黃圖呢?”肖邦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新西服穿在他身上確實很得體。 “紙是夠黃的,可是內容就不是了,這是藏在那根鋼筆裡的。”我把地圖拿給肖邦看。
肖邦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蠟黃,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個棒球,“酆獄虎竟然有這個東西!怪不得他能直接找到千年海魅的所在地,這個人實在恐怖,也不知道他已經收集到了多少……”
“大師你能不能給圍觀群眾解釋一下,別在那兒自嗨啊。”
“這是清末的一位高深莫測的手藝人――何道星所畫的山海陰圖!他用比天盤更為高級的星盤,在加上鍛煉的爐火純青的道字訣、法眼,標出了隱藏在華夏的所有魑魅魍魎。”肖邦指著地圖上一出海邊的陸地說:“這兒看到了嗎?這裡緊鄰著有三個黑點的上海,就是昨天小鎮的所在地,這兒的黑點就是指千年海魅!”
“所有?”
肖邦沉重地點點頭,“所有,因為何道星的法眼太過強大,甚至連被紫薇匣封印的強大惡靈都能感知到,也正因為如此,本是道字輩的孫道星才能享有手藝人中的最高榮譽――以‘星’作為自己名字的後綴,那僅剩的兩個紫薇匣就在這些黑點中!”
“如果酆獄虎一個黑點一個黑點去探索,假以時日就肯定能找到剩余的紫薇匣?”酆獄虎雖然活成了人精,但是也太過大意了些,這麽重要的東西就隨手放在桌子上,讓人難以理解。
“沒錯,他已經找到的紫薇匣肯定也是通過這種方法,沒準這張山海陰圖之前就存放在他身為辟邪理事的父親手裡,他為了長生不老,把父親給殺了才得到此圖的。”
“他把這圖隨手留在了桌子上,那豈不是說明……”
“說明那個死老頭做了備份。”肖邦接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酆獄虎隨時都有可能達到他的目的,如果唐玉盤都認為他有成神的可能,整個人類世界不是都在倒計時了嗎?”在此刻之前,我一直認為發生的這些事和我沒什麽關系,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個瘋子掌握了操縱他人生死的權力,那就沒人能冷靜下來了,因為這些待宰羔羊中有自己,更有自己的親人。
“現在呀……該輪到你買衣服了,我就決定買這件了。”肖邦撫摸著身上的西服。
“和驅魔師比試你不著急,酆獄虎就要成神了你還不著急?”我第一次體會到了自己一本正經、而別人非要開玩笑的感覺。
肖邦摟著我的肩膀說:“小夥咂,讓我給你一個忠告,我活了這麽久,經歷了比別人多好幾倍的大事小情,如果說要說出一句最有用的人生經驗,那就是‘著急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行為’。這個山海陰圖,我們隻要告訴唐玉盤就可以了,辟邪理事手可通天,他絕對能解決得了。”
我盯著這個突然讓我感覺陌生的老淫棍, 他如果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話,我一定跟他懟到底,但是面對這樣語重心長的勸告,我沒有什麽想說的了。
“哼,這就對了嘛!來吧,給你置辦一身光鮮的,不差錢!”
果不其然,最後肖邦帶著我買了一件T恤和一件牛仔褲,總價不超過一百元。我商量著還要買一條腰帶,畢竟我原來的那條還在唐糖身上系著。肖邦這個鐵公雞卻說腰帶多貴啊,把牛仔褲換成小一號的就行了,根本不用系腰帶。
我一肚子怨念地把自己塞進狹小的牛仔褲裡,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把扣子扣上。
“成,像個人了,走起,大哥帶你喝花酒!”肖邦看著我滿意地點點頭,我倆走出百貨大樓的時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沒成想賣東西浪費了這麽長時間。
肖邦攔下一輛出租車,跟打雞血一樣對司機說:“走著師傅,向本市最嗨的夜店進發!”
十分鍾之後,我倆抵達了夜店,十五分鍾之後,我倆狼狽地跑出了夜店。剛剛投身在震耳的音樂和醉人的燈紅酒綠中,肖邦還沒來得及尋找目標,夜店裡就有兩夥人打了起來,桌子杯子碎了一地。肖邦掃興地跑出來後,發現來時乘坐的出租車還沒走,就連忙拉著我又坐了上去。
司機的嘴裡剛塞了半個漢堡,看到我倆楞了一下,吐字不清地說:“我剛才給你倆找零了啊。”
“裡面打起來了,花酒喝不成啦,不過我可不甘心,師傅你知道本市還有哪家KTV比較好嗎?最好是不正規的那種!”肖邦兩支瞳孔幾乎變成了桃心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