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大學都沒上過,考個毛線四級!”肖邦說話時頭都沒有轉動一下,牢牢地看著韋斯莉教士。
“Don't worry,語言隻起到了輔助作用,你仔細觀察她的動作就會有所發現……”哥特機車風格的唐糖在身邊靜靜地說道,“那個外國女人對志願者隻問了一些很簡單的問題:比如你的哪一側大腦有神經痛之類的,然後你看她的手,在按照不同的方向觸摸志願者身上的衣服,我似乎明白她的路數了……”
我嘖嘖稱奇,對唐糖豎了個大拇指,“你這聽力不一般啊,離得這麽遠都能知道她在說什麽,我可是一個字都沒聽到。”
“和聽力無關,我在英國的時候學習過唇語。”
肖邦收回了目光,問唐糖:“你知道她在做什麽?”
唐糖點點頭說:“當然,就算語言相通,如果一個人一個人去問,肯定會耗費大量的時間。那個教士通過感知志願者衣服不同方向上濕度的細微差別,以及詢問志願者感到更為不適的方向,從而推斷出水鬼產生靈魂壓力的來源方位。”
我和肖邦聽了開始留意韋斯莉教士的動作,她挑選的第一個志願者是站在方陣一角的人,此時剛剛結束問詢,她轉而又在這一排中隨機挑選了兩人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韋斯莉教士沉思了一下,通過在三個人身上得來的情況,挑選出了方陣的其中一列,率先找到這一列的第五位志願者開始詢問。
“果然是外國人,用的都是數學的邏輯,她把這些志願者當作矩陣來處理了。”
肖邦摸著頭問我:“矩陣是啥?”
“你去KTV找陪酒小姐,選人的時候讓她們站成幾乘幾的隊列,把每個人看成一個小點,就是矩陣。”我用肖邦感興趣的方面來解釋,他立刻拍了下腦門。
“這個外國妞聰明啊!她不會也喜歡去KTV吧?”
韋斯莉教士結束對那一列第五位志願者的調查,把目光鎖定在了前四個人身上,她走過去詢問第三個人,那位志願者對她的提問完全沒有理睬,我心裡一驚,不會就是這個吧?
就在所有人都預感水鬼被找到的時候,那個志願者突然揮起右手向韋斯莉教士打去!她頭部迅速向後退開,身體像陀螺一樣轉了一周,同時放低身體重心,大腿向前探出,使了個絆子把志願者撂倒。
韋斯莉教士瞬間抬起豐滿的臀部坐在那人的肚子上,兩個大腿向前一跪,穩穩壓住對方的雙臂。她左手握住自己胸口上的十字架,右手點住志願者的額頭,大聲說起了英語。
“聖經,外國驅魔師的手段果然少得可憐!”唐糖說。
“少就少唄!穿的也少啊,我也想當志願者,只要能被她壓在身下,多來幾個水鬼也沒關系。”肖邦像花癡一樣止不住地念叨著。
韋斯莉教士身下的人並沒有因為聖經而停止掙扎,更加劇烈地抬動頭與雙臂,坐在他身上的韋斯莉教士不得安穩,幾乎要被甩下身去。我心想這樣也算公平,中國的水鬼也不可能考過四級,用英文喊聖經完全是對牛彈琴。
韋斯莉教士停止禱告,用手快速轉動十字架上的小螺旋帽,將裡面存放的液體全潑在志願者的臉上。身下那人的臉仿佛被燒著一樣,冒出了滾滾蒸汽,撕心裂肺的嚎叫在昏暗的廠房裡回蕩。
“聖水,如果還不管用的話,黔驢技窮的驅魔師就該等著被救了。”唐糖不屑地說,低著頭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掏出夾克裡面的那瓶聖骨糖稀,視如至寶地撫摸著。 志願者的慘叫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看來聖水並不能產生足以驅散水鬼的能量,韋斯莉教士卻沒有露出慌亂的表情,她從教士服的口袋裡又拿出了一樣道具,是一個泛著凜凜寒光的銀色指環,在指環的一側有著兩厘米長的倒刺,她將倒刺向內,把指環套在了右手中指上。
“那是什麽?”我沒想到肖邦竟然和我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看來這個指環也是超出他預知范圍的物品。唐糖聽聞急忙收回聖骨糖稀,放眼看去,對那個不知名的指環依舊是滿臉困惑。
韋斯莉教士左手抬起志願者的頭部,將帶著指環的右手探到了對方的脖子下面,她難道想用倒刺直戳志願者頸椎?這非出人命不可!我看向裁判,他卻沒有絲毫要製止的打算,這些外國人一定是串通一氣,即便殺人也要贏下比賽!
“嘎!”響起一聲淒厲的鬼叫,韋斯莉教士右手在志願者的頸椎處狠狠一拉,在那人的身下憑空拽出來一個怪物!那怪物有雙手雙腳,全身卷曲就像一隻沒有尾巴的無毛猴子,頭頂長著蓬亂的鬃發,雙眼猩紅,唇齒開裂,面目可憎!
韋斯莉教士站起身,倒在地上的志願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上並無大礙,脖子後面也沒有我所設想的如注血流。韋斯莉教士高舉著吱哇亂叫的水鬼,走到方陣中央的石棺前,用力把水鬼甩了進去,隨後踹了一腳蓋板,石棺重新變回嚴絲合縫的原樣。
我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是滿臉的汗水,韋斯莉教士不是我的同伴,我自然不會出這麽多冷汗,而是廠房的溫度不知在什麽時候回升了,那陣徹骨的寒冷早已煙消雲散,一切恢復如初。
“恭喜韋斯莉教士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僅僅用時五分鍾!”裁判玩命地拍著巴掌,“多虧克勞德神父事先告訴過我韋斯莉教士的信息,所以在她掏出了那個看起來很危險的道具時,我才沒有叫停。”
“據克勞德神父介紹,這叫做聖銀指環,是由銀、水銀、聖水混合製作而成的驅魔聖器。在附身魔鬼被驅逐到人的神經中樞後,聖銀指環可以在人的頸椎處,直接將鬼魂抽離出來,同時又不會造成創傷,驅魔聖器當之無愧,祝賀西方驅魔師團隊!”
“現在請中方辟邪術團隊參賽者在場地邊緣待命!”
肖邦樂呵呵地跑了過去,對正在走出方陣的韋斯莉教士拋了個媚眼,這個貨到底能不能認真起來,有美女做對手,肖邦都不用放水,可能就會因為手軟而乾脆發揮不出實力。
我表示深切的擔憂,如果肖邦的第一項比試輸了,緊接著唐糖要面對的那個外國壯漢看起來也不是等閑之輩,這樣算下來,我的第三場比試可能都不用進行,我們就會因為對方連贏兩項而敗北。
“放置地獄邪靈石像!”之前那個彪形大漢沒有抬走水鬼石棺,而是從廠房黑暗的角落中又抬出了一個詭異的人頭石像, 雕刻出的頭髮花紋好似美杜莎的蛇發,頭上歪戴著王冠,眼窩處空空如也,鼻梁已經碎裂難以辨認,預設好的小型爆破點這次放在了石像的雙唇之間。
幾個人將石像索性放在了水鬼石棺上,隨後匆匆撤出方陣。志願者們經過了剛才的鍛煉,表情都很輕松,可能是覺得被鬼魂附身也就不過如此而已,並沒有影視作品中描繪得那麽誇張。
“開!”裁判按動手中按鈕。
石像的口部啪的一下碎成了粉末,我心裡連聲喊冤,之前的石棺沒有損傷,所以韋斯莉教士可以將水鬼再次封存進去。可是這次的石像被破壞,肖邦也不可能隨身帶著能封住鬼魂的器皿,這下難辦了!
一股邪風由石像破碎的口中瘋狂地席卷出來,廠房內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捂住口鼻,因為這股狂風不僅來勢凶猛,其中還夾雜著數不清的灰燼,有些還在燃燒!與此同時,連同我在內,突然間感覺膝蓋變得軟弱無力,仿佛筋肉被炙烤得失去了活性,只能癱軟地倒在地上!
方陣中的志願者們情況更加糟糕,一百個人趴在地上連連哀嚎,渾身無力只能倒地,而他們腳下的地面此時似乎都成了烤肉用的鐵板,只要皮肉一挨上去,就會發出滋滋的聲響和濃烈的黑煙!一百人站也不是,倒也不是,根本無暇他顧,就算肖邦會說英語,也不會有一個人能夠忍住劇痛和他交流!
這場比試根本不公平!水鬼與地獄惡靈不僅僅是名字不同,出場效果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別說肖邦能贏下比賽,甚至存活下來都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