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看到蘇軾的時候,蘇軾正面帶苦澀的坐在書房裡面對著桌上的文案發呆。 蘇小妹因為佛印和自己大哥的關系極為密切所以就沒有通知自己大哥蘇軾直接就帶著佛印和趙煦來到了蘇軾的書房。
趙煦感覺的出來,蘇軾身上有一股頹廢的味道。輕輕拉了拉佛印的衣角,待佛印轉過頭看疑惑的看著自己時,趙煦然後指了指蘇小妹,然後又指了指了外面,意思不言而喻,是讓佛印想辦法把蘇小妹支走。
佛印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很快點了點頭,這時候蘇小妹打開房門的聲音也把蘇軾在沉思中驚醒了過來,蘇軾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小妹道:“你怎麽又回來了,不是說出去散散心麽,朝廷的事你也不用多費心了,聽天由命吧,唉!”蘇軾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本以為自己還能依靠幼帝乾出一番大事業來,實現自己的理想···如今···終究還是空···
誰知蘇小妹笑了笑道:“大哥你看看是誰來了。”
蘇軾的眼光不由順著自己小妹側過去的身子向外看去,卻是見到當先一人身著一身僧袍,身材消瘦,面目清朗,不是自己的好友佛印又是誰!
當即有些沉悶的心情暫時拋卻,大笑的站起身來道:“你這老禿驢來了怎麽也不提前告訴我聲?好讓我準備準備給你接風洗塵啊!哈哈!”
佛印亦是笑著回道:“我不是怕把你蘇老頭吃窮了麽,怎麽樣,這些日子不輕松吧。”佛印卻是沒有過多跟蘇軾敘舊,因為他後面有趙煦這個當今聖上在等著自己把蘇小妹支走呢。
蘇軾歎了聲,道:“我給你寄去的信收到了吧?如今怕是用不上了···”
佛印倒是一愣,他還真沒收到蘇軾寄給自己的信,疑惑的道:“你把信寄到哪裡去了?我前些日子到了嵩山少林寺一趟,然後就直接奔汴京而來,卻是未收到什麽書信。”
蘇軾恍然,怕是自己寄出去的信跟佛印剛好錯過,也就歎道:“天意使然,不提也罷,小妹快讓下人備下酒席,讓為兄和佛印兄好好暢談一番,上次一別後又是好幾載過去了,人生還真是逝如流水,不知覺就溜走了,呵呵。”
佛印眼角掃到趙煦的目光還不時的瞥著蘇小妹的身影,心中一樂,想到正事,忙阻止蘇軾道:“先不忙著敘舊,此來我卻是有些事要與你商量,”佛印說道這裡不管蘇軾的疑惑,轉頭對著小妹道:“這些事卻是不方便當著你這姑娘的面說,畢竟當著大姑娘家就要談論給她說親事怕是有些不妥,哈哈,等我給你大哥談妥滿意了再告訴你讓你抉擇怎麽樣,小妹?”
小妹本還有些好奇佛印找自己的大哥有什麽要事,但一聽佛印又拿自己打趣,以蘇小妹的聰明,自然察覺到了除了調笑自己之外,知道有些事情怕是自己在場不方便商談,但還是忍不住羞笑道:“那好啊,若是你這大和尚給我介紹的郎君不合我意我定然給你找一門親事,讓你還俗做不成和尚!”說著就帶著一陣笑聲翩翩而去,讓趙煦忍不住探起頭用力看了一眼。蘇小妹似是有所覺,回頭一望卻是那個跟在佛印身後的小沙彌的身影,心中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逝,自嘲道:“怎麽會認識一個未曾蒙面的小沙彌呢?難道我真的想找郎君了?”想到這裡蘇小妹臉色一紅後,急匆匆的去廚房吩咐準備酒席的事了。
趙煦躲過蘇小妹向後的一望後還是忍不住再次盯著蘇小妹姣好的背影在自己視線裡慢慢遠去,心道:“卻是越看越有味道了···”
蘇軾也是奇怪自己這好友怎麽會說一句大家都知道的支開之語呢?看到自己小妹的離去,
蘇軾對著佛印道:“怎麽了,有什麽事還要瞞著小妹麽。我的事基本都是和小妹商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有事我肯定還要跟小妹商量一番,你又何必做這多此一舉的事呢?” 佛印聽著自己這好友有些質問的語氣,苦笑一聲,也不做過多解釋,只是把自己身體讓開,露出身後仍然戴著鬥笠的小沙彌打扮的趙煦,有些戲謔道:“你看這是誰?”
蘇軾本就對從不帶人四處遊走的佛印突然帶了一個小沙彌在身邊就感到奇怪,而且這小沙彌在進屋後自己師父都把鬥笠摘了,他卻仍然戴著有些不合常理,但蘇軾也沒多想什麽,隻以為是小沙彌有些怪癖罷了,此時佛印特意一說,而且語氣···語氣有些看自己笑話的意思,卻不得不仔細看這小沙彌了。
只是身影怎麽···怎麽這麽熟悉?!
趙煦緩緩用手把頭上的鬥笠拿掉,口中笑道:“每次跟愛卿相見,愛卿似乎都猜不到是朕啊,呵呵。”
蘇軾看著突如天降的當今聖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欣喜?意外?怨言?種種感覺參雜,不過還是還沒忘記行禮,趙煦忙擋下蘇軾的跪禮,道:“現在沒時間顧這些繁文縟節了,朕問你早朝之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蘇軾整了一下複雜的心情,緩緩道:“今日早朝之時大臣們本都按往常一樣按部就班的等待著您和太皇太后上朝,可誰知到了上朝的時辰卻沒看到您和太皇太后的身影出現,只有太皇太后身邊的蘭兒和您···您前些日子帶在身邊的姑娘···“說道這裡蘇軾忍不住用異樣的眼光看了趙煦一眼接著道:”蘭兒說那姑娘是陛下您的木貴妃,太皇太后也承認過的,接著···接著蘭兒卻是說···說太皇太后歸天了!”蘇軾言到此處聲音卻是低沉下來,頭也不敢看趙煦了。
誰知蘇軾卻沒聽到趙煦的任何發怒或者吃驚的表情,他自然不知趙煦早就知道了此事,只是此時才正式確認罷了,趙煦仍然語氣淡淡的道:“接著向下說。”
蘇軾雖是對趙煦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仍然不敢違背的接著道:“當時朝中一片喧嘩,很多大臣們都不信,呂大人和范大人雖然也很悲痛不信但仍然顧持大局,止住了朝堂的局勢,然後蘭兒說,太皇太后臨去前把的一乾事務暫時交由木貴妃管理,由她輔助木貴妃,並言太皇太后留有遺命讓朝中大臣好好輔助皇上打理大宋江山,然後蘭兒姑娘又說皇上您也因為太皇太后歸天而悲痛不已,難以上朝,朝政暫交由呂大人和范大人主持。”
趙煦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還好沒亂,但仍問蘇軾道:“就如此完了?”
蘇軾歎道:“現在看陛下在這裡出現自然有一些臣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不過就算當時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仍然感覺到疑惑,太皇太后去的突然不說,而且臨死前突然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木妃推出來,還有皇上您當時就算悲痛不已也應該出面安撫朝廷諸位大臣吧,最讓臣奇怪的就是鄭王的反應了,他似乎是早已經知道些什麽,並未表現出吃驚之色,雖然表情也很悲痛,果然,隨後不久,蘭兒姑娘就要讓呂大人和范大人留下說皇上有事要商量,但卻被鄭王當著朝廷的各個大臣的面阻住了。”
趙煦心中狠聲道:“你倒是忍得住。”但面色依然如常,就連一直在旁觀的佛印也看不出有什麽異常。道:“然後呢?”
蘇軾頓了頓,看著趙煦仍然是一副淡定的神色,接著道:“鄭王緊接著卻是道出了一句讓人震驚的話語——太皇太后是被人下毒致死!而且下毒是獻王指使所為!朝堂再次為之嘩然,這次連呂大人和范大人也不能止住,皆是質問鄭王有什麽證據,鄭王卻是言已經上呈入宮內了。這是蘭兒姑娘不得已把一封書信拿了出來, 經呂大人和范大人等幾位大臣辨認字跡後,認為與獻王的幾乎一致,但讓臣疑問的是鄭王好像早已準備好,又讓禁軍在外面帶進試毒太監,而試毒太監也在眾臣面前供認不諱是獻王所逼,不得已在試毒時趁機下毒,試毒太監說完之後卻是趁著禁軍不備,當著群臣的面咬舌自盡了!朝堂一片混亂,但還是被鄭王所言及大殿侍衛止住,鄭王道:“當務之急應該要趁獻王未覺事發之前先行製止,然後等候皇上能上朝時再做定論。”鄭王此語當時就得到了大部分群臣的支持,呂大人和范大人似乎也沒有什麽很好的主意,也就同意了讓韓大人下令派禁軍軟禁獻王於獻王府之內,然後群臣們就在一種怪異的氣氛中被呂大人和范大人及鄭王安撫散朝而去。臣和韓大人雖然想辦法要見您,可一直尋不到機會,倒是木貴妃派人給臣道了一句:“派人搜尋皇上,讓皇上早些回宮主持大局。”臣之能疑惑的退朝而回了,陛下,到底發生了何事?”
趙煦冷笑道:“獻王卻是活該,一番功夫,卻是做了他人的墊腳石,哼哼,若不是你先迫朕,被朕擺到宗祠而無法在朝堂之內辯解,又何至於此!”接著趙煦對著蘇軾沉吟道:“昨日朕無意中出宮撞破了一幢陰謀,卻是沒想到反而造成了他們的鋌而走險,害了太皇太后,朕於歸途之中也是受到了黑衣人的襲擊,僥幸逃脫不死,怕是無人料到···”
趙煦似是自言自語似是解釋於蘇軾的說完後又突然道:“蘇愛卿,你現在能不能聯系上韓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