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過海?” 鄭倫的話又一次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就連提出“接納而不被討伐”的王振也是大感驚奇。
他能從這“瞞天過海”四字之中感悟一絲絲計謀的運用,卻不能更加深刻的去理解這四個字所包含的意思。
天在其上,高高俯視凡塵世俗,人要過海,在那茫茫一片蔚藍,天又怎會不知有人欲要乘風破浪,想要瞞天,除非你有通天手段,否者根本不大可能。
聖人?聖人需要瞞天過海嗎?
王振恭敬的向著鄭倫請教:“敢問鄭將軍何為瞞天過海?”
伊允屏住了呼吸,其他大臣連同蘇護同樣如此,他們想知道到底何為瞞天過海。
禹閻淡然處之,孔宣已經睜開了雙眼看著鄭倫想要知道個所以然來。
望著大殿齊聚的眼神,鄭倫顯然不如王振來的自信,唯唯諾諾,禹閻和他說過,不論什麽時候,都不可以將兵法和三十六計隨便傳出,更不可以告訴別人,是禹閻傳給他的兵法謀略,是以,他現在真是有些太過為難。
眼光掃過禹閻,見他垂目靜坐,毫無出手干涉之意,鄭倫咬了咬牙,才期期艾艾而道:“這是我閑來無事,想到的一個計謀。”
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他想了想才開口念道:
“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太陽,太陰。”
此計謀一出,大殿之上有學識的人皆具眼前一亮。
伊允反覆念道,沒有懷疑鄭倫所言只有一個計謀,畢竟三十六計雖然可以相互連用,計中生計,可是,拆分開來,每一計都只是數句話而已,根本不會讓人聯想到還有其他的計謀。
而且,鄭倫一屆武夫,除去修道有些道行之外,伊允和其他人並不認為他在學識上還會有深刻的專研,若不是今日他說出三十六計中的瞞天過海這一計,恐怕,也沒人會聯想到這鄭倫居然還有軍事天賦。
當然啦,實際鄭倫也確實如他們所想,只是一介武夫,但沒人會想到,蘇全忠早已不是原先的蘇全忠,而換成了現在禹閻,更有培養鄭倫的想法,因而,這才造就了一個不一樣有著軍事天賦的鄭倫出來。
再則,在這封神的世界裡,除去薑尚還未著作的六韜以外,根本沒有兵法流傳於世,又有誰會想到戰爭還會有那麽多的門道可言?
“只是,該如何瞞天過海呢?”伊允皺眉想了想,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開口直接詢問。
對於伊允的詢問,禹閻沒有任何驚疑,畢竟,一個人的眼光或許長遠,但伊允作為內政人才,對於戰事謀略不是太過精通也是正常的,而且,禹閻也不覺得,像長生不死那樣建立什麽軍團來實現帝王集權製是比較完美的做法。
術業有專攻,一個國家,文武搭配,用高端力量來鎮壓異端,顯示國力,這方是完美的做法。
當然,此看法只是禹閻本人決策,並無否定他人之意,所謂,各自有道,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再說鄭倫,聽到伊允的提問,環視了一周,輕輕的搖了搖頭表示還沒想好,心中已有的計劃掩埋心底,並沒有說出來告訴大家,倒不是為了想禹閻邀功,而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熟讀兵法謀略,已經初步形成了統帥該有的穩重和心機,作為禹閻嫡系手下,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出來的。
伊允處事經驗不足,並沒有看出,見其搖頭,再次陷入苦思冥想,倒是王振,望了一眼鄭倫的神色,立馬明悟過來,穩坐釣魚台,靜靜等待會議之後另一番討論。
“如此,那就算了吧!”禹閻忽然開口說話,將眾人的視線轉移過來。
“既然沒有合理的辦法,就對外宣傳我冀州忠於大商,絕不會收納叛臣逆子,讓武成王投西岐去吧。”
禹閻隨意的語氣讓很多老臣皺起了眉頭,就連蘇護也是一樣。
“………”
鄭倫、王振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伊允點頭,當眾表示讚同禹閻的說法。
只是蘇護,好似心有不甘,道:
“吾兒,王振不是說了,若不接受武成王,那對於我們冀州而言將會有損威名,日後行事再無道義可言,將來,又如何能夠舉義兵而反大商?”
蘇護說完,還看了看王振,想來是希望聽到王振能夠提出反對意見,畢竟,作為提出這一說法的當事人,他最後資格辯論此事。
“是啊,小侯爺,侯爺說的對,要是不接納武成王,有失道義後如何如此才能夠舉義兵而反商?”
“對啊,小侯爺,依在下看,接納武成王之後,我們直接反了算了,說不定還能直接改天換命了呢!”
“………”
那些活躍老臣個個察言觀色,開口在蘇護面前自我表現。
禹閻不語。
王振怎會不懂其中的門道,想了想,雖然已經知道禹閻會在會議之後再行討論,不過賣蘇護一個好,也傷大雅。
是以,在不破壞禹閻的決策下,他道出了蘇護想聽到的聲音:“小侯爺,若是我們對外這般拒絕,將來又有誰會投靠我們冀州?紂王無德,將來人人起而伐之,我們冀州又該如何抉擇立場?因此,拒絕武成王,實不可取。”
沉吟了一會,王振又再度說道:“但是,小侯爺的決策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畢竟,我們連一個崇黑虎都難以應對,更不要說聞仲……”
王振的話沒有說完,但還是讓在座的所有都閉口不言。
有些人偶爾會看向孔宣,在很快又轉移了視線,不將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聽宣不聽調。
現在的孔宣和後世的二郎神一樣,大家都知道他的能耐,可是,人家不在乎官位軍餉,日日不需進食飲水,道行高深,不受功名利祿影響,要不是禹閻拉攏過來,他甚至都不會和這些凡夫俗子有任何交集可言。
蘇護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對於孔宣根本就沒抱過任何想法,如今聽到王振所言,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就依照吾兒所言去辦吧!”
蘇護屏退了眾人,單單留下了禹閻。
“爹,有事嗎?”禹閻沉聲而道,對於單單留下自己,禹閻也是心生疑惑,這種會議又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參政,以前都從來沒有把自己單獨留下。
“全忠!”
看著眼前熟悉的臉龐,蘇護第一次在心中感覺禹閻的陌生。
“爹?怎麽啦?”禹閻心有疑惑, 微微皺起了眉頭。
蘇護搖了搖頭,很是蒼老的歎了一口氣,才道:“沒事,沒事,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決斷,很好,很好,我只是希望,將來你能將這冀州帶向繁榮昌盛,千萬,千萬不好辜負了先祖留下的大好基業才是!”
禹閻納悶,怎麽覺得蘇護在說遺言一樣。
蘇護貌似看出了禹閻的想法,手掌輕輕拍了拍禹閻的肩膀,道:“全忠,爹沒事,你放心,明日我就會宣布,今後的冀州便由你全權掌管,為父老了,也該休息休息了。”
禹閻一怔,不敢相信的看向蘇護。
“他怎會忽然就如此放權自己?”、“難道有什麽陰謀不成?”、“出了什麽事情?”
一瞬間,諸多想法在禹閻腦中升起。
蘇護不會知曉,只是有些感概而道:“人生啊,一晃便是半百歲月,我又有多少時間還能夠迷戀這凡塵世俗!權利雖好,卻不能迷失其中,全忠,記住了,你還有一個家啊!”
望著蘇護姍姍而去背影,禹閻沈默不語。
這一刻,他知道蘇護已不在掌管冀州生殺大權的侯爺,而是一名遲暮日下的老人,而這名老人,正是他的父親!
“我的父親,蘇護!”
禹閻喃喃自語。
“而我,叫蘇全忠!”
這一刻,禹閻終於開始融入到這個角色之中,而將來,也只是蘇全忠,再無禹閻可言!
(好吧,總覺得用筆名寫的糾結死了,所以打算切換到蘇全忠這個身份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