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致淵看著賀年年奔跑的背影,笑的直不起腰來,但是還是叮囑道:“小心點兒!”
因為賀年年提供了錄音做證據,所以關於溫寧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她的罪責比夏何的還要重。
估計夏何一輩子也想不到,他最忌憚的人就一直在他的身邊吧。
年關將至的時候余楚歌才跟老公回老宅,他們的公司正處在轉折階段,這一年比往年都要累一些。
周暮光還是一個人,她肩頭的任務比她們每個人都要重,這些她都是知道的。
余懷安放下國際名模的光環,蛻變成了一個家庭主婦,專職看孩子,但是幸好邵風夠愛她,她的生活也說不上無聊。
新的一年來臨了,賀年年在年三十那天一邊準備年夜飯一邊感歎。
李嬸看著她手裡拿著青菜沉思的樣子,便有些擔憂的問道:“太太,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早就說不讓您幫忙了,這裡有我忙活就行了。”
傭人多數也都回家過年去了,李嬸孑然一身這麽多年也沒有回過家,也算是把余家當成家了。
賀年年趕緊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沒事,咱們兩個人一起做還能快一點兒。”
外國不過春節,余致淵前天就飛到國外談生意去了,還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來,余家三姐妹都在樓上陪著老爺子,所以樓下顯得有些冷清。
余楚歌惦記著樓下沒人做飯,就下樓來了,畢竟也是成家的人了,雖說沒正兒八經的做過飯,但是好歹也能打打下手。
有她和賀年年打下手,李嬸動作確實快了不少,很快就做成了一大桌子的菜。
李嬸在飯廳擺盤,賀年年上樓去叫人吃飯,一轉彎正好路過她和余致淵的房間,然後她不知怎的就滯住了腳步,停下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她的心裡此刻也空落落的,本以為這個新年能有他在身邊……
她低垂著眼眸,眼瞼處映出一小片陰影,顯得有些失落。
擔心被別人瞧出她的情緒,她趕緊收斂心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去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
“爺爺,飯已經做好了,咱們下樓吃飯吧。”
周暮光打開門,賀年年從她身邊朝著老爺子看了過去,老爺子此刻正坐在輪椅上,余懷安跟邵風在他的身後,應該正是準備著要下樓去。
賀年年趕緊閃了閃身,給他們讓路。
邵風推著老爺子緩慢的從一旁的輪椅通道走下了樓。
賀年年則慢吞吞的磨蹭在他們的身後,好半天才下了樓。
一大家人圍坐在長桌邊,余楚歌夫婦,周暮光,余懷安一家三口,再加上余老爺子、李嬸和賀年年,今年過年缺了兩個人。
一個是遠在山上寺院的鄒馥梅,另一個就是在國外談生意的余致淵。
賀年年看著自己面前杯子裡的白水,若有所思的樣子。
余楚歌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年年,你在想什麽?想淵兒那臭小子嗎?”
賀年年臉一紅,趕緊否認:“……沒有。”
余楚歌了然的笑笑,然後突然發現忘了拿紅酒了,便低聲說道:“怎麽沒拿紅酒?”
李嬸正在廚房做最後一道紅燒魚,聽到聲音便把頭探了出來:“哎呀!大小姐我給忘了要拿紅酒了!稍等一下我做完魚就去拿。”
余楚歌每天晚飯後都要喝小杯紅酒,這已經是多年的習慣了,每次她在家吃飯,李嬸都會提前預備好的。
聽著李嬸的話,余楚歌沒有應聲,顯得很著急的樣子。
賀年年見狀,便提議道:“大姐,我去給你拿吧。”
後院有個酒窖,裡面都是余楚歌典藏多年的紅酒。
周暮光趕緊伸手準備攔住她:“這麽晚了,一會兒讓李嬸去拿就……”
她的話才說了半句,就被余楚歌攔了下來,周暮光有些疑惑的看著桌子下面被她緊緊抓住的手,雖然不知她是什麽意思,但是還是選擇緘默了。
“年年,那就太麻煩你了。”余楚歌松開抓著周暮光的手,然後扭頭對著賀年年明媚的笑著。
“沒事。”賀年年從桌子面前起身,然後獨自一個人去了後院。
她剛一離開,周暮光便狐疑的看著余楚歌:“你這是什麽意思?”
余楚歌自顧自的拿著筷子夾起菜放入嘴裡,根本就沒有搭理她。
後院這裡沒有住過人,顯得很冷清,這會兒大家都差不多開飯了,所以周圍響起了爆竹聲,一朵朵的煙花在她頭頂上空炸開。
賀年年從酒窖隨便拿了一瓶紅酒就往大屋的方向走,剛走了幾步,就看到頭頂的天空亮了起來。
她疑惑的抬頭,看到有一朵巨大的煙花炸開,這朵煙花特別亮,還閃著光。
賀年年舉步剛要繼續走,就看到又一朵煙花升了上去,然後炸裂開來。
她看著頭頂的這幾個字,頓時就停住了腳步。
“年年有余……”她看著煙花,低聲輕喃著。
她的脊背有些僵硬,下一刻整個人就陷入了一個懷抱裡,這個懷抱還冒著寒意,像是風雨兼程過後一身的冷意。
“余致淵……”不用抬頭就猜出了是誰,她抱著酒瓶的手抱的更加緊了。
聽著她有些哽咽的聲音,余致淵抵在她的肩膀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他的聲音裡有愧疚:
“對不起,我回來的有些晚了,以後的每一個新年我們都要在一起……”
賀年年聽著他的話,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一抬眼就看到了他身後的人影,她有些震驚的喊道:“媽媽!”
齊晟茹看著煙花下溫柔笑著的女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這次之所以去國外,一是為了談生意,而是為了去把媽媽接回來。 ”
齊晟茹這段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倫敦,上次本來回來過一次,只見了齊梔一面後就走了,她沒想到上次跟齊梔匆匆見的那一面便是永別了。
也是一路上從余致淵嘴裡她才得知,齊梔已經去世,其實如果不是因為女婿的誠心邀請的話,她八成要一個人在倫敦不會回來的。
賀年年有些感激看著余致淵,然後便含著淚再度衝進他的懷抱。
她窮極一生想要逗留的就是在這個懷抱裡,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會來。
而這最後一句話需要改改了,應該改成: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