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余致淵有些冰冷的聲音,宋瑤像是被一盆水澆熄了熱情,她囁嚅的開口:“淵哥哥,昨天我在你家門口等了好久,都沒有見到你。”
余致淵正坐在自家的飯廳了,聽見她的話之後就放下飯碗,拿著手機走到一邊接電話。
他不尋常的行為讓鄒馥梅一愣,她疑惑的朝著走到客廳的兒子瞅了瞅,倒是余老爺子夠淡定,一直垂頭扒著碗裡的飯。
余致淵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手指無意識的摸向煙盒,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抽煙,可是煙剛叼在嘴邊就聽到飯廳傳來了爺爺輕輕的咳嗽聲。
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但是余致淵還是趕緊放下了香煙,閑適的靠在沙發上。
“昨天我沒在家,抱歉讓你等了。”
“沒有關系,淵哥哥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我們什麽時候能……”她有些說不出口。
“嗯?”余致淵沒有明白。
“我們什麽時候能結婚?”她鼓了好大的勇氣才終於說了出來,結果聽了她的話後電話彼端一下子變得十分靜謐。
“淵哥哥?”她硬著頭皮叫了他幾聲。
“嗯。”余致淵回過頭來,他剛剛一刹那腦子竟然浮現了一個畫面,浮現了他結婚的時候。
他的年紀還小,他們這種家業的男人一般成家都晚,他真犯不上這麽著急,而且他跟宋瑤之間本來就不是那種關系,他一直把她當成妹妹來著。
但是,現在又不能跟宋瑤說明一切,如果讓宋瑤知道一切,她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有些頭疼的耙了耙頭髮,他正要說什麽,就被宋瑤打斷了。
“淵哥哥,你是不肯嗎?”宋瑤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她緊緊的咬著唇瓣。
“對不起。”余致淵想了半響,最後還是隻開口說了這三個字。
“我明白了。”宋瑤的臉一下子過得慘白,她唇瓣都被她咬的出血了,她思忖了片刻才有些憂傷的說:“情出自願,事過無悔。”
說完之後,她就掛了電話,隻留下余致淵一個人拿著手機發著呆。
突然間,他不知自己的做法到底正不正確了,他剝奪了她知道真相的權利,又不能給她她想要的。
心煩的靠在沙發背上,他閉上眼睛,想到宋瑤說結婚時他腦子裡想的畫面。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樣的人,但是他只知道想要的不是宋瑤這個人,他不能因為同情因為其他一切跟愛情無關的東西而妥協。
他站起來想要重新回到飯桌,可是一起身才發現爺爺正站在他的身後,他站起身的時候還差點撞到他。
“爺爺……”
“上書房來。”余老爺子撂下這句話後就徑自上了樓。
余致淵跟在他的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上了樓,進了書房。
“說說吧,最近跟宋家丫頭是怎麽回事?”余老爺子坐在辦公桌前,就跟審訊犯人似的,而他則老老實實的站在桌邊。
“沒什麽。”
“你當我瞎了是嗎?”余老爺子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拍的紅木桌一響。
余致淵看了余老爺子一眼,然後有些不情願的垂下了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的都跟老爺子說了一遍。
余老爺子聽完話之後蹙緊了眉頭,粗聲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彼時的余致淵不過剛二十出頭,而且面對的還是自己一向懼怕的爺爺,所以只是委屈的點了點頭。
看著他點頭,余老爺子狐疑的目光冷冷的打量了他一圈,哼了一聲,將手下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諒你也不敢跟我撒謊。”
“你說既然不是你做的,你惹這閑事……”正要好好的數落他一頓,余老爺子的話聲突然戛然而止,然後便往座椅靠背上狠狠一靠。
余老爺子話才說了一半就猛然想通了余致淵的擔憂,好好的一個姑娘要是知道了自己被……她以後該怎麽辦?
只是現在他們又該怎麽辦?尤其是宋家那丫頭是鐵了心要嫁給淵兒這惹禍精了,這兩天還一直來家裡死等他,大有一副小家碧玉耐心盼君歸的意思。
余老爺子頭疼的不行,他敲了敲辦公桌的桌面,咚咚的聲音將余致淵的思緒拉了回來:“你是怎麽打算的?”
余致淵一愣:“我……”
“得了,一個小屁孩兒也不能指望你能有什麽好的解決方法。”對這個從小就只會惹事的孫子,他一向怎麽都看不順眼,怎麽看都不如三個孫女乖巧懂事。
余致淵看見余老爺子好像已經有了主意,就好奇的看著他。
注意到他的眼神,余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有空我就去找一下宋家的人,跟他們說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歡宋家這姑娘,自然是不會強迫你。”
余老爺子的口氣柔和了一些:“男孩子嘛,應當以事業為重,你肩上還有重擔的,此時不應該讓感情羈絆住。”
“我知道了,爺爺。”余致淵說完之後,就跟他微微頜首然後走出了書房。
他下樓的時候腳步輕松了一些,看著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下樓梯,鄒馥梅正好從飯廳出來,就攔住了他:“這是要去哪兒?”
“出去找魏二。”魏二就是魏與安,因為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就習慣了跟他叫魏二,而跟魏寧安就直接叫魏三。
“你爺爺把你叫上去,可是對你說了什麽?”鄒馥梅有些好奇。
“沒說什麽。 ”余致淵顯然一副不想多說的表情。
“你這臭小子……”鄒馥梅作勢要打他,結果卻聽到門口傳來爽朗的聲音。
“阿梅,淵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會處理自己的問題。”余士凱自然也聽說了最近的風言風語,他倒是淡定許多,如今照樣上下班,一點兒也沒有被傳言侵擾的樣子。
看著夾著公文包在門口換鞋的丈夫,鄒馥梅嬌嗔道:“我最是看不慣你這教育方式,什麽都依著他,你看他現在可有把我放在眼裡的樣子?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嘴上雖不饒人,但是她還是溫柔的接過了余士凱手裡的公文包,放在一邊的矮桌上。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淵兒哪裡無法無天了?他可是有殺人放火過?”
余士凱對幾個孩子的教育從來都是抱著不去教育的態度,這一點是他跟鄒馥梅唯一意見相悖的地方,兩個人從來沒為別的事吵過架,但是就在這個問題上一直抬杠,這一抬就抬了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