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後，華昀亮忽然轉過頭來，與北凌風黯淡而深沉的視線對視！

——其實，每次你注視著我的時候，我都知道，其實這個是可以用感覺的，很微妙，也很神奇，不需要去捕捉你的呼吸聲是不是驟然消失了，也不需要有光反射你的眸光過來，哪怕只是一點點幽微的星光！

——知你如我，也是……知我如你！

對視之間，在那種無言的交流之中，有太多太多的話語，已經在一瞬之間全部說完！

這——才是男人之間無言的默契，女人未必懂得！

這就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區別，也是上帝為什麽要造出男人與女人，這樣完全迥異的個體的原因！

華昀亮忽然冷冷一笑！

那笑聲，那麽清淺，像是飄在半空中的女鬼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北凌風收回自己的視線，一片默然之中，幾乎是無意識的吸了一口自己手中快要燃盡的香煙，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沒有收獲！

就在這時，北凌風忽然也笑了！

可是，並沒有聲音，如清風掃過，了無痕跡！

“是了，一個想要在S城立足，並且已經用“異軍突起”的姿勢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就讓全S城的大佬都側目的富商，怎麽可能對一個剛剛包、養的小妹說商業機密?”

這一刻，其實北凌風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自嘲，到底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身邊的人聽的，因為他突然發現這種想法是真的很可笑，

“呵……想從她身上去探知這個大佬和姓沈之間，到底有什麽見不得光的關系，是我們兩個一起腦殘了！廢了，廢了，廢了，做豆腐腦吧喂猴子吧……”

說完了之後，他便隨意的將手中已經燃盡的香煙，扔下遠處的大海，然後吐出最後那一個煙圈，繼續目無焦距的、淡漠的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黑暗真是好，什麽都可以遮蓋住，這樣肆無忌憚就不會被發覺！

這一刻，北凌風的眸底一片寂靜，如一灘不會流動的死水，是徹徹底底的死寂！

而他身旁華昀亮的冷笑，則像這料峭初春中冷得刺透骨髓、一點也不遜色於飄雪的冬夜的寒風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你:夢終究會醒來的，喝醉也沒用！

他的冷漠，他的戲謔，他的遊戲人生，他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於他有這個資本！

對，就是資本！

但是，資本又是什麽?

不是智商，不是誇誇其談，不是理想抱負，而是能力和態度！

如果說性格決定命運，那麽，能力和態度就決定你的成功和失敗！

這一刻，華昀亮的回答顯得更加諷刺:

“猴子要是吃豆腐腦啊，那個雙M的老總，就可以直接衝到S城富豪排行榜的頂端坐著了！還有你北凌風什麽事?！我跟你講，現在的猴子，都是不吃豆腐腦的，那個太低級了……人家現在養隻金毛啊……一年五萬人民幣還得精打細算的過，你說是不是人不如狗?！現代版‘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哥就要用這種方式自嘲，讓我們都死死的記得這一次，我們栽了！未來的道路比想象中的要艱難！

現實的骨感在於，擺在你家臥室中的那個衣架子永遠一次比一次瘦！(因為現在的商家為了撈金都偷工減料啊，攤手，你能奈我何?！)

然而，北凌風卻接一句:“你又不缺錢！”

剛才沉悶而窒息的氛圍又因為這一句，被一秒破功！

“北凌風，你大爺的！”果然，破功之後，華昀亮也控制不住的笑噴了！

笑過之後，他就毫不客氣的懟回去:“北凌風，你這麽牛X，你怎不上天啊?！啊?你倒是上天啊！你說你，啊，這大半夜的，你怎麽不帶著金毛飛到天上去，然後抱著金毛睡在雲朵上啊?！你牛X啊，你牛X啊，你接著牛X啊……北凌風，你大爺的……你大爺的……”

“呵呵……哼哼……哼哼……哈哈……哈哈……”然而，北凌風卻只是賊笑，既而有賤笑，並且笑得超級賤！

那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就是讓某人聽著渾身難受，因為裡面藏著陰暗的小“猥瑣”！

——他居然一直笑！他居然一直笑！他居然一直笑！

華昀亮毛了，伸手使勁推了推他:“北凌風，你大爺的！你還笑，是不是?！你信不信……你信不信哥今天晚上真的給你整隻金毛，讓你今天晚上抱著金毛睡?！你大爺的……”

他不這麽說還好，他一說，北凌風就笑得更加“猥瑣”！

可是，越是“猥瑣”，便越是證明北凌風此刻內心的得意，那簡直就是紅果果的幸災樂禍啊！有木有?！(捂臉哭……)

“你……”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北凌風完全放開了來笑，竟然笑岔氣了，並且，不停的抽筋！

這就更氣人了！

此時此刻， 華昀亮那個快要炸毛的表情，真的和戲台上的紅臉關公有的一拚！

——哥現在想打人！很想，非常想，特別想，超級想！

——北凌風，我跟你講，我這暴脾氣，你再笑，我就真的打人了！

——你是被人隔空點中笑穴了嗎?！辣雞，這有什麽好笑的?！

可是，說到這裡，華昀亮的話鋒一轉，他那快要惱羞成怒的表情忽然消失不見，既而變得無比深沉。

“對了，你跟舒嬌嬌那娘們……到底怎麽了?”

隨著這無比突兀的一問，氣氛再次陷入蜜汁尷尬！

笑聲不見了，抽筋的喘息聲也不見了，最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對峙和難以言喻的死寂！

——有些東西，大概是很難啟齒的吧，就算是對著父母和關系最親密的那個人，也一樣！

——因為，如果當你覺得有些事情，連你自己都無法面對的時候，那些不堪，那些不想回憶的一幕，到底是人性的肮髒，還是對現實的絕望?是真的麻木了，沒有知覺了，實在無法啟齒！

最後，也許你也隻想說一句:呵呵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