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慢慢的吹散了濃霧,陽光溫暖而潮濕,偶爾有幾支海鷗倏地掠過北海灣蔚藍的湖面,海平面上浮現出泗水城的輪廓。
泗水城海岸線極長,綿延不知其幾百裡,海岸線此起彼伏,停靠了不少船,畫舫客船應有盡有。
慕晚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床被子。
他翻身起來,燕三娘等人早已經起來。
“少主早!”十幾人異口同聲,恭恭敬敬,顯然已經熟悉了自己的新角色。
慕晚竹隨便吱了一聲,當做對她們的回答。
他這才朝泗水城放眼看去。
饒是泗水城的壯闊他已早有耳聞,但當真正的親眼見到這傳說中的北境第一大碼頭之時,他心裡仍舊是震撼不已。
不多時,船已靠岸,慕晚竹等人交了船,踏上了泗水城。
瓦藍瓦藍的天空下,空氣仿佛被水洗過一般,清澈而透明。
泗水城分外熱鬧,慕晚竹帶著眾人,眾星捧月一般,昂首含胸,大搖大擺的踏入了泗水城。
進到泗水城中,慕晚竹非但沒有半分適應,反而更加繁華。
街頭人潮湧動,燈紅柳綠,各種各樣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慕晚竹人生裡最激蕩飛揚的青春年華早已在夫子山夫子山被打磨盡了。
他雖然覺得新鮮,卻也沒有多作停留。
燕三娘在這泗水城裡也有座不大不小的別院。
院內綠陰如蓋。
慕晚竹搬起椅子坐到樹蔭下,挑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
“嗯,這小院子還真是不錯。燕三娘,看來你這些年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慕晚竹的語氣乾巴巴的,不帶有半分感情色彩。
但燕三娘是幹什麽的?
那可是北海灣有名的老鴇子啊,和什麽樣的人沒打過交道。自然能感覺到這番話裡面並沒有帶著善意,當即開口辯解道:“少主,這是前些年我們為了更好的執行祖訓才買下的,就為了建立一個新的據點。”
慕晚竹眯著眼睛,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不管你是為了享受生活,還是真是為了慕家辦事,甚至是你想在這養個小白臉,這些事我通通都不追究。”
“但是”慕晚竹冷哼一聲,冷冷道:“今後若是再這樣胡作非為,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燕三娘這人精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那會沒將慕晚竹這慕家的小祖宗脾氣秉性摸清楚,知道這是想拿自己立威呢!
可偏偏自己有搞出這些么蛾子讓他拿住了把柄。
燕三娘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慕甲一言不發,隻冷著眼在一旁看著,別說慕晚竹本就在理,即使慕晚竹不在理他也得讓慕晚竹有理。
幼薇聰明伶俐,察覺到現在氣氛的微妙,上前微微屈膝,問道:“少主,這泗水城人多地曠,我們不過是些外來人,想要在這裡把賭坊給做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還得有少主您拿主意才是。”燕三娘知道幼薇是在為自己解圍,連忙補充道。
她說完還朝幼薇遞了個眼神,表示感謝。
慕晚竹自然將這些都看在眼裡,但談起正事他還是比較重視,也就沒多加過問。
慕晚竹將語氣放的很平和,“燕三娘,這些年來你們畫舫還算是有些銀子的吧!”
“回稟少主,畫舫利潤雖不是太大,但多少還是有一些盈余的。”
“嗯”慕晚竹點點頭,道“既然是這樣,
那你就先在這泗水城買下一處宅子。” “記住了,一定要快點搞定!”
“是!”燕三娘答應的乾淨利落,現在她那還敢半分拖延,“我等下就和幼薇出去找一找,一定拿下一處讓少主滿意的大宅。”
燕三娘說完就帶著幼薇出了門去。
慕晚竹點點頭,顯然是對燕三娘的態度很滿意,隻要先把燕三娘這船娘給搞定,其他人服服帖帖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十幾位清倌人,問道“你們應該對這泗水城還算熟悉吧!”
“畢竟這裡可是有一座方便慕家辦事的宅子啊!”
清倌人聽出慕晚竹語氣不善,那還敢有半分隱瞞,立刻老老實實的稟報道:“回稟少主,這熟悉我們可不敢當,但多多少少還是來過那麽幾次的。”
“哦?”慕晚竹挑起眉頭,冷笑道:“你們的意思是這座別院完全是燕三娘一個人的意思了?”
十幾個清倌人嚇得華容失色,燕三娘她們得罪不起,慕晚竹她們更加得罪不起:“少主,這我們可不敢亂說啊。”
那幾個家丁扮相的人看不下去了,出聲呵斥道:“少主有什麽問題衝我們來便是,何苦為難這幾位妹妹。”
“是啊,如果你不是少主,還得叫她們一聲姐姐呢!”
慕甲知道這時候該自己扮黑臉了,當即板起臉喝道:“你怎麽不說如果你是少主啊?”
“少主,方才不過是我們一時口快,還望少主與統領別放在心頭”
慕甲冷哼一聲,冷冷道:“我看是你們沒將少主放在心頭吧!”
“有什麽事都給我老老實實的交待清楚,有少主在這裡坐著,她燕三娘能把你們這麽樣?”
他這番話意思很清楚,這裡還輪不到燕三娘主事,慕晚竹才是她們應該效忠的人。
慕晚竹這時候反而擺擺手,:“幾位大哥說的也在理,論起輩分來我的確是得叫大家一聲姐姐。”
“做弟弟的哪有為難姐姐的道理。”
“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吧!不過我這裡有幾件事還得請你們辦一下。”
十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道:“但聽少主吩咐!”
慕晚竹點頭道:“賭坊裡可不能隻是賭,還得有女人才行呐!”
為首的清倌人臉一紅道“啊,少主的意思是?”她以為慕晚竹是讓她們去做紅倌人。
慕晚竹臉一紅。道:“這你們可就會錯意了,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去城裡多找些紅倌人來。”
“我們提供地方,錢全是她們自己的,我們賭坊不拿她們一分錢!”
“慕家的人,那需要做這下賤的勾當。”
十幾個清倌人這才都放下心來,應聲出了門去。
慕晚竹一直看著這些窈窕有致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才轉過頭來看著其余幾位慕家男兒。
“至於你們幾位,就去泗水城找點好酒過來,辦賭坊的同樣不能沒有酒。”
“酒?”
“要酒幹什麽?喝醉了他們該怎麽賭錢?”
“喝了酒的人話總會是要多一些的,”慕甲微微一笑。
“少主高明!”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們總歸還是懂的,醉鬼總比賭鬼要更好說話一些,當下也就不再多問,一起出了門去。
待到所有人都已遠去,院子裡已只剩下慕晚竹與慕甲兩人。
“少主手段當真不凡,這才一天就將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怪不得先生如此看重你!”
慕晚竹笑道:“手段再高明不也得需要甲叔你嗎?這戲一個人個唱不起來啊!”
慕甲聞言搖頭苦笑道:“少主你倒是好了,老頭我這次黑臉怕是得過段時間才能洗乾淨咯!”
“你也不用奉承我了,先把萬梅山莊秋老夫人的情況摸清楚才是。”
慕甲正色道:“少主放心,這些事小老頭心裡有分寸。”
慕晚竹對於慕甲的能力倒是十分信任,當即不再多問。
今天這一出黑臉紅臉的戲碼起碼看上去很奏效。
泗水城中。
幼薇挽著燕三娘的手走在街上,雙眼不住的向四周大宅觀望。
燕三娘壓低了聲音:“幼薇,三娘得求你辦件事。”
幼薇道:“三娘言重了,幼薇自打上船以來,三娘就像娘親一般,對幼薇關懷備至,三娘有事隻管吩咐就是。”
“就知道幼薇這麽孝順我”三娘柔聲道,“你今天也看見了,咱們對少主掏心掏肺,可少主對咱們可是一點信任也沒有,處處提防著咱們。”
“三娘,那可是少主啊!你可別乾傻事啊!”幼薇瞪大了雙眼,打斷了燕三娘的話。
“你這傻孩子,孰輕孰重三娘還分不清楚嗎?”燕三娘又想氣又想笑,“三娘的意思是你給少主吹吹枕邊風,反正慕家這麽大,血緣關系也沒那麽親。”
幼薇雖隻是個清倌人,但在畫舫上耳濡目染,哪會不知道枕邊風要怎麽吹。
幼薇羞紅了臉,像個紅蘋果一般誘人,“三娘你這說的什麽話呢。少主心懷慕家,幼薇哪敢多有言語。”
“唉,我說你這孩子,胳膊肘怎麽這麽快就往外拐了呢?”
幼薇更羞了。
而慕晚竹此刻早已經睡著,這一刻他才安詳的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