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氣爽,萬裡無雲。
紙包不住火,更何況慕晚竹連紙也不糊一張,秋老夫人的死訊很快就傳遍了全城。
萬梅山莊秋老夫人慘死在祠堂屍首藝處,至今依然還沒有找到她的頭顱。
祠堂裡還有淨禪寺高僧大笑彌勒的屍體,全身上下三處致命傷,一劍破開丹田,一劍穿透胸膛,一劍將他整顆頭都砍了下來。
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僅僅隻留下一襲白袍,一張銀色的面具。
白袍,又是白袍!
這已經是兩年來被白袍滅掉的第十三個家族了。
從天香城的馮家開始,到今天的萬梅山莊,整整十三個家族!
白袍到底是誰?
白袍到底是什麽?
每個人都在問,每個人也都找不到答案。
風波越演越烈,也許不出兩日,泗水城萬梅山莊的慘案就能傳遍北境。
秋老夫人死訊傳出來後的半個時辰內,泗水城城門已經被封死。
這還是慕晚竹起床前兩個時辰的事了。
慕晚竹現在在正廳吃早點,早點當然是茯苓做的。她現在閑著沒事就鼓弄這些小玩意,現在也算有一代糕點大師的風范了。
“少主,你聽說了嗎?秋老夫人死了,大笑彌勒也是!”
慕晚竹拿筷子的手抖了抖,不以為意的道:“悄悄告訴你一個小秘密,這都是我乾的哦!”
“怎麽樣,我厲害吧!”
茯苓做出一個極其誇張的表情,“是啊!少主真是太厲害了!”
“對了,你讓人把幼薇東山他們都叫回來,我有事要通知他們!”既然萬梅山莊的事情解決了,那就該把燕三娘的事給清理乾淨了。
不過既然城門被封,怕是白袍的事又得拖上個幾天了。
神秘的白袍裡到底會是什麽樣的?
這一天倒都是很無事,慕晚竹沒事就跟茯苓她們打打鬧鬧,時間到也過得挺快。
慕甲能感覺到慕晚竹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有了變化,但他不想做任何解釋,他相信有一天慕晚竹就會明白這一切的。
日上三竿的時候,李東山終於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不是很好的消息。
觀海城的人要來了,為了萬梅山莊的事而來。
慕晚竹眯起眼睛,事情越來越有趣了,觀海城,淨禪寺都來了,這一次的水花到底會有多大?
只是來的人會不會是曹青陽呢?
那樣事情會更有趣啊!
他在思索著秋老夫人的話,那不是一些很有用的話,但依然被他提煉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據秋老夫人所說,杏子林牽扯的人遠非自己能想象。那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才會讓秋老夫人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答案似乎不是很難猜,觀海城?名劍山莊?斷天涯?又或者是風頭正盛的龍虎山?
白袍畢竟是他們。他們到底又是誰?
看似明朗開來的情形其實依舊籠罩在一片濃霧裡。
慕晚竹還沒自大到現在就有資格去上面幾個地方搞事情。
也許濃霧短時間之內都散不開!
慕晚竹還挺想再為這層濃霧鋪上一張面紗,可想了想自己的能力還是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說起來自己現在連望龍坡在哪都還不知道呢,不過他知道這個事情不適合讓李東山他們幫忙打探,還得自己親力親為才行。
到了下午的時候,幼薇終於回來了,紅著眼眶回來了,好像剛剛才哭過。
“怎麽了,幼薇?”慕晚竹停住了倒茶的手,輕聲問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事。”幼薇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只是剛才路過萬梅山莊,進去悼念了一下秋老夫人。”
慕晚竹疑惑不解,幼薇和秋老夫人非親非故,好端端的哭什麽呢?
茯苓解釋道:“少主這就不知道了吧!”
“鐵娘子秋老夫人那可是北境多少女兒家心裡的偶像啊!哪個女人不想像秋老夫人一樣名揚八方?”
“對!”幼薇點頭道,“我以前在船上聽人說秋老夫人事跡的時候就佩服得很。”
慕晚竹也就不再追究。但燕三娘卻突然冷哼一聲,心裡怒罵道:“又在這裡裝的一副楚楚動人的樣子!”
“怎麽?”慕晚竹偏過頭來問道,“原來不舒服的是三娘?”
“沒有,三娘我只是有點看不慣秋老夫人的做派而已!假惺惺的,裝給誰看呢!”
慕晚竹也不過問她這些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今天讓大家都過來主要是想要告訴大家,我和慕甲慕統領也許不久就要離開了。今天想把以後銀鉤賭坊的事宜都安排一下。”
“少主你放心,我一定會將賭坊打理得妥妥當當!”燕三娘先將了慕晚竹一軍。
“是啊!少主,東山一定會全力輔佐三娘。”李東山拍拍胸脯站了起來。
慕晚竹沒說話,慕甲也沒有說話,他在等下一個說話的人。
終於沒有人再表態,慕甲冷冷道:“少主話說完了嗎?輪到你們說話了嗎?”
“不是這樣的,統領……”李東山嘴笨,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統領息怒啊!”燕三娘珊珊的站了起來,幽幽道“我們這也是立功心切嘛!”
“想立功是好事”慕晚竹面無表情,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麽“但也得聽我把話說完,我讓你說你才能說。明白?”
燕三娘和李東山點了點頭。
“這次主要是想選一個管事的,我們不講究資歷,隻講究能力!”慕晚竹這番話已經講得很明白了,“接下來大家暢所欲言吧!”
但沒有人敢真的發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東山朗聲道:“少主,三娘在船上領事這麽多年,不管是資歷還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選,我覺得是賭坊管事的不二之選!”
慕晚竹隻“嗯”了一聲,將頭偏向其他人,問道“其他人怎麽說?”
眾人還是沉默,慕晚竹勢大,但畢竟只是這八月十五的一個過客,管事的人才是長久領導,她們現在可不敢輕易戰隊。
“怎麽,都是啞巴嗎?我看平日裡不都挺能說的嗎?”慕晚竹拉大了銀兩。
“茯苓,你怎麽說?”既然沒人願意說,那他就只能親自點將。
茯苓突然想起之前慕晚竹問他的問題,眼波流轉,柔聲道:“回稟少主,茯苓覺得幼薇妹妹雖然年輕,但能力絕對足夠領導整個賭坊,不妨讓她一試。”
慕晚竹滿意的點點頭,朝茯苓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其他人呢?”
“不說話我就當你們是同意茯苓的話了啊?”
李東山又開口了:“幼薇雖然有能力,但畢竟沒有經驗,茯苓剛才說讓幼薇試一試,但這可是八月十五啊!哪能隨意試試。”
“李東山這個不長眼的!”慕晚竹心裡暗罵。
慕晚竹道:“我是這樣覺得的,三娘在畫舫勤勤懇懇這麽多年,勞苦功高。”
燕三娘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但慕晚竹馬上話鋒一轉,“但三娘也操勞了這麽多年了,是到了該享福的年紀了!”
也不知道李東山是充楞還是真楞,慕晚竹已經把話說的如此明白了,他還是一副愣頭青的模樣。
“少主,沒有三娘的經驗,我們真的很難辦啊!”
慕晚竹反問道:“難道你李東山就一輩子指望著三娘嗎?”
“三娘年事已高,你能忍心讓她這麽操勞下去嗎?”燕三娘年事也許不高,但現在她不高也得高,燕三娘今天退定了!
燕三娘這時候也忍不住了,“少主如此為屬下考慮,屬下本該感激不盡,但慕家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我燕三娘還想再為慕家奉獻幾年!”
燕三娘這番話講的倒是合情合理,但慕晚竹心意已決,有沒有理就已經不重要了。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三娘,我都說了你到了該休息的年紀了,以後的事就交給我們這些年輕人來操勞吧!你就好好在別院裡頤養天年。”
燕三娘胸膛不停起伏, 仿佛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她長出一口氣,道“少主,今天這句話我一定要說。”
“我為在畫舫上的辛苦勞累就不多說了,船上的人都懂。就說我們來到這泗水城以後,您交待的哪一件事我不是給您辦的漂漂亮亮?”
“可現在,你一句年事已高就像打發了我,三娘心裡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慕家其他人怕是也免不了因此對少主頗有微詞。”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給我辦好了哪件事?”
燕三娘道“不說別的,就說這銀鉤賭坊,我給你辦的還算漂亮吧?”
“哦?”慕晚竹眯起眼睛笑著回答道“可是我聽說的事情可不是這樣的啊!”
“怕是幼薇給少主吹的枕旁風吧!我敢保證這銀鉤賭坊全都是由我燕三娘一手操辦的!”
燕三娘辦事不行,小心思卻是很細膩,這一句話反而將慕晚竹接下來的話給堵死了。
畢竟口說無憑的事,自然是誰找說出誰有理。
“是你辦的又怎麽樣?”慕甲冷冷道,“你就可以用這個來威脅少主了嗎?”
“屬下不敢!”
慕甲咄咄逼人,“先別說敢不敢。我就問你,少主說的話還算不算話。”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對付燕三娘這支老薑,果然還是需要慕甲這更老的薑才行。
這一下燕三娘犯了難,如果說算,那這裡不就成了慕晚竹的一言堂;可若是說不算,那就是對慕家少主的不尊重,慕甲怕是一隻手就能拍死她。
慕甲這一手不可謂不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