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已經不用多說鼓舞的話了。身邊戰友流淌的鮮血就是最好的鼓舞。
寧遙接過一旁一名唐門子弟遞過來的紗布和金創藥,簡單的處理了傷口後默默的觀看著城門前的戰鬥。
自始至終這場戰鬥就十分的不公平,城門口看起來一時半會沒有被攻破,但事實上只是靠這群武者強行支撐罷了,數十頭鐮刀怪物倒在血泊裡,但相比於城外浩浩蕩蕩猶如潮水一般的怪物大軍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
而唐門弟子,大多數不擅長近戰,隻懂得暗器手法,精通近戰的一共就數十人,這才十幾分鍾功夫,就已經死去好幾個人。
唐天時不時的從袖裡飛出暗器,擊殺一些欲要偷襲的怪物,他眼珠通紅,血絲密布,看著這群昔日的弟子一個個死去,內心在滴血。
“寧遙兄弟,能夠結實你這樣的少年英雄實在是高興,如果今日我戰死,希望你以後能幫我去京州看望一下我的父母。”齊正笑著說道,他是個直性子,和人相處也簡單,只要內心覺得這個人可以,就會一下子當作朋友。
他對生死沒了念想,一刀劈開山龜怪物的頭顱,又一腳踹開撲上來的鐮刀怪,整個人猶如戰神般屹立在城門前。
其余唐門弟子雖然也竭力抵抗,但是近戰實力遠遠不如寧遙齊正兩人,匕首也不利於這種大規模的戰鬥,幾乎是靠信念支撐著。
時不時有人被鐮刀割開身軀,爆發出一陣陣血舞。
那些吸收了鮮血的怪物開始飛快的進化,變得更加恐怖和猙獰。
怪物開始突破武者的防線,奮力的衝擊著防暴盾陣,暗器部隊的人一個個開始出手,或是飛針或是匕首,將這些突襲的怪物擊殺。
齊正仿佛站在世界盡頭,把那柄武士刀圍著身子橫掃,雙手緊握著刀柄,身體一步步化為骷髏,尖銳的觸手從他身體裡往外鑽,他的形狀快速地破損,但仍屹立不倒。
那群怪物得到進化後,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得到了恐怖的提高。
寧遙坐不住了,不顧身上的傷口,提起鶴舞棍就凌空一躍,來到了齊正的身邊,一棍轟殺一頭怪物。
“齊大哥,你是個好人,你得活下去!”說完間,寧遙斬斷那些刺入齊正皮膚的觸手,飄逸靈動的鶴舞棍法再次施展開來。
他和齊正認識還不到半天,什麽都不了解,但寧遙知道能為人民付出自己的生命,能不顧一切去搏殺外星怪物的人,都是好人。
怪物激浪和寧遙正面衝擊,鶴舞棍風車般輪轉,無想無念,無欲無求。寧遙似乎有些明白了神道無念流劍術的精髓,竟然用鶴舞棍模仿了出來。
鶴舞棍在怪物中打起的血花衝天而起,每一片血花中都是紫色的微光。怪物的血液也是紫色的,染血的棍棒化為紫色的光輪瘋狂的轉動。
“天呐,齊少將和這個少年好強!再堅持一會,汽油馬上就到了!”人群中開始驚呼,這群市民還不能上前戰鬥,隻好在後方加油打氣。
“我父親從小告訴我說,軍人的使命,是保家衛國。”齊正聲音沙啞的說道,目光裡滿是堅毅。
寧遙回應道“我爺爺也告訴我,武者要行俠仗義,要為天下人謀福利。”
齊正已經不滿足於充當一塊阻擋怪物潮水的礁石了,他開始了反攻。地面已經被怪物和人類的血染成了黑紫色,他像是一位衝鋒陷陣的猛將那樣踏血前行,沒有怪物能阻止他前進,他是獅子是猛虎,
是金剛是修羅。他縱聲狂笑意氣風發,像是打了勝仗的將士一樣高歌不朽。 “齊大哥,回來!馬上就可以組織這群怪物了!”寧遙大叫,他不忍心看見這個豪氣衝天的軍方少將死於非命。
汽油已經運上了城牆,馬上就可以在城牆前燃燒起一道火牆,將這些怪物阻攔。
唐巧兒在城牆上是看不到城門內的情景的,她有條不絮的安排人士,每隔三米就有一個人抬著汽油桶準備向下傾倒,她向城牆下看去,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我的天,這是什麽怪物?嚇死姑奶奶了...”
她看見一頭體形足足有一輛汽車大小,狀如坦克,身體兩側伸出十幾對鍘刀一樣的肢體,身體上還有三根成年人拳頭大小粗的巨大觸手,觸手的頂端隱隱約約能看出人形的詭異怪物。
它向前衝鋒,前路的怪物紛紛避開,替它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聽我命令,倒油!”
齊正忽然停止住了腳步,他已經出現在城門外,看到了這隻前所未見,甚至想都不敢想的異形生物,汽油從天而降,低落到他的頭髮,整個人頓時看起來有些狼狽。
“真的是,死都不能帥氣一點。”他自嘲般笑了笑,武士刀豎在身前。
“華夏陸軍第七軍少將齊正在此!你們這群外星蟲子,滾回老家去吧!”
他閉上眼睛,把眼前的最後一幕牢牢地記在腦海裡,迷彩軍裝被怪物們刺出一個又一個的窟窿,如果是尋常人早就忍耐不住疼痛昏了過去,但他此刻無想無念,根本不在乎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唐巧兒拿起一杆弓箭,點上火焰,朝著那隻巨大怪物一箭射去。
一刹那,火光漫天,一道道火柱衝天而起,最終形成一面巨大火牆。
齊正站在日出般的火光中,腰杆挺得筆直,武士刀插在地上,雙手搭在刀柄上,任憑怪物和火焰的侵襲,屹然不動。
寧遙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不再去哭了,爺爺從小告訴他“身為武者,哪怕是天塌下來也巋然不動。”
但今天他的淚水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還要多,他沒想到這嘉善城中竟然有如此大義凜然的軍人。
他還只知道齊正的名字,就見證他如同戰神般一樣死去。
士兵們也都哭了,他們都是齊正的兵,有些人跟了齊正好幾年,感情更是深厚無比。
“為少將敬禮!”有人說道,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