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敗如山倒!
事實證明,似乎在和平年代太久了,面對突如其來的失敗,就連指揮部都完全沒有做到正確發布命令。
實際上,在以後的戰爭當中,指揮部再也沒有發布過全員命令。
全員命令,是指揮部啟動放置在所有步兵頭盔當中的通訊器,來發布命令的一種模式。
通過這種方式發布命令,指揮部所發布的任何指令,都會被一點不差的傳輸到所有士兵的耳朵當中。
是一種只有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才會使用的命令傳輸方式。
就連王昊也清楚,這種模式一旦使用,大概只有兩種結果。
一種就是“眾將士聽令,前方有片梅林!”頓時軍心大振,取得大勝而歸。
其二就是“四面楚歌”,瞬間軍心盡喪,兵敗如山倒!
換句話說,雙刃劍!
而現在這種狀況下,正當所有士兵都在苦苦支撐,防線岌岌可危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指揮部撤退的命令。
無數士兵聽到命令,幾乎就是下意識的把手上所有的東西,包括隨身攜帶的步槍,往旁邊一扔,拔腿就跑。
原本還算是嚴密的陣地瞬間被蟲族撕碎,一旦打開了一個缺口,決堤式的崩潰就會給同一陣線上的其它還算是完好的陣地帶來了毀滅型的打擊。
潰敗帶來的恐懼迅速蔓延開來,並很快就蔓延到了陣地核心區域。
現在,包括醫療兵在內,他們甚至把傷員都扔掉,就想著往回跑,趕往回收地點爭取活著回到太空基地。
王昊很慶幸自己現在對這支隊伍有著絕對的領導權,這讓他幸運地躲過了最初,也是最混亂的一段時間,並迅速穩定住了局面,調整好隊形。
除了親自出手擊斃兩名逃兵之外,這段時間隊伍並沒有出現任何人員傷亡。
而作為一個臨場指揮官,王昊還是略顯稚嫩,在以後的空降戰鬥中,如果再出現這種狀況,王昊會理智的命令屬下帶上他們的彈藥。
見到自己終於穩定了陣型,王昊開始命令通訊兵搜集惠水信號,並緩步撤退。
一行人且戰且退,終於來到了規定的撤退地點,卻發現那地方已經人去樓空連回收裝置也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這群王八蛋!”罵完,王昊瞬間感到茫然若失……
茫然若失加上被拋棄的感覺。
隨後通訊兵聽到了召回信號,不是那首王昊應該聽到的《揚基歌》,從福吉谷號下來的回收船以這首歌為信號,而是調子並不熟悉的《甜樹林》。
不管那麽多了,無論如何它也是個信號,有可能是最後的希望了。
王昊立刻率領隊伍向它奔去,並慷慨地揮霍著最後剩下的所有彈藥,反正如果趕不上的話,所有人也都活不下去了。
一路奔波,終於搶在他們正要起飛時趕到。
幾十人的加入,使得原本就已經滿員的回收艙內擠的如同沙丁魚罐頭一般,還好超載並沒有影響到回收艙的運行,沒過多久便進了沃察克號。
乘坐沃察克號回到太空基地,太空基地現在千瘡百孔,一片狼藉。
電漿蟲發射出的電漿炮彈雖然無法直接衝擊到太空基地,但卻如同布宜諾斯艾利斯一樣,可以通過改變小行星軌道的方式來進行襲擊。
基地外環,原本密密麻麻的飛船停泊位也有了為數不少的空缺。
這個被星艦指揮部命名為“蟲穴行動”的戰略計劃,應該稱作“瘋子行動”才對。
一切都出了差錯。
這不是突襲,而是一場戰役的前瞻,建立灘頭,守住它,等待大部隊和重裝備來俘獲或是清洗整個行星。
按整個計劃來說,這應該是一次大規模戰役,目的是使敵人臣服,佔領它們的首都和行星上的關鍵地區,結束戰爭。
然而,它卻差點使人類徹底輸掉了戰爭。
不過依然有人稱這場戰役為一次“戰略上的勝利”。
王昊去過戰場,如果如站前一般有記者來采訪他,他一定會說:“我們被打得很慘!”
太空艦艇中的大屏幕上,羅列著所有犧牲戰士的名單,只要輸入姓名便能搜尋自己所擔心的人的傷亡情況。
大屏幕的最頂端,顯示著最新統計的陣亡人員數字,時刻刷新著的數字,提醒著人類,因為傲慢與自大,人類所付出的慘痛代價。
僅這一場慘烈的登陸戰,就有超過十萬人喪生,絕大多數都是死在登陸過程中。剩下的人中,絕大多數又死在了撤退的路上,僅有一小部分是真正戰鬥減員。
休整,無限期休整,這是所有人回到太空基地後得到的所有命令。
六個星期之後, 感覺像過了六十年,在太空基地,王昊正式成為了一名排長,軍銜跳了一級,直接成為中士。
王昊登上了羅傑·揚號,向船上的傑拉爾軍士長報到。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王昊所沒能登上的福吉谷號和伊珀爾號在太空相撞。
地面上的慘烈混戰使連隊損失了大約一半兄弟;兩艘星艦相撞又使傷亡數字上升了80%。
上層的大人物們認為這個戰鬥單位已經無法僅憑生還者重建了,於是暫時取消它的番號,把記錄收在檔案館裡,直到傷痕痊愈時再重建H連,補充新面孔,保持老傳統。
再說,其他單位也出現了許多空缺,急需填補。
王昊很失望,因為H連僅剩的生還者就是他手下的這幫兄弟們了,還以為上層會為連隊補充人手,這樣王昊很有可能直接跳級成為連長。
傑拉爾軍士長熱忱地歡迎了我們,笑著跟王昊說你們加入了一支聰明的隊伍,“全艦隊最棒的!飛船也是最好的!”
那天晚些時候,他帶王昊去見了連隊指揮官詹姆斯中尉。
中尉溫和地微笑著,像個父親似的和王昊聊了一會兒。
參加過一次戰鬥之後,王昊才明白,原來當年新兵訓練的時候沒有挨整,並不是因為軍隊內老兵們對於新兵的優待。
這種相對的優待只不過說明新兵們什麽都不是,還不夠資格接受教訓。
直到新兵們在一次空降中——真正的空降——證明了自己,他們才可能替代那些真正的、參加過戰鬥並已犧牲的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