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上，公民與平民之間的意識形態相差這麽遠。

　　這種莫名其妙的傲慢與偏見，讓王昊有點懵逼。

　　這種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的狀態下，還能維持社會秩序穩定，不得不說，掌權者做的已經很好了。

　　“所以他們把我放在這兒，嚇唬你們這些小夥子。看這兒。”中士轉了轉椅子，讓王昊能更清晰地看到他是個無腿先生，“假設你們不會被派到月球上挖坑道，或是一丁點本事都沒有，乾脆被當成試驗新疫苗的實驗室動物。假設這些事都沒有發生，你們真的成了戰士。看看我，你們以後很可能就是這個下場，如果不是徹底死翹翹，讓你們的爹媽收到一份‘非常抱歉’的電報的話。後一種可能性更大，因為到了現在，無論是訓練還是實戰，傷員都不會很多。如果你徹底死了，他們會把你扔進棺材。我是個罕見的例外，我很走運，盡管你可能覺得我已經倒霉到家了。”

　　中士停了一會兒，又說起來，“所以，你們還是回家去吧。去上大學，然後當個科學家，或是保險推銷員，隨便什麽都行。服役不是參加夏令營，真正的軍人生涯即使在和平年代都既艱苦又危險，大大超出常人的想像。那絕對不是度假，也不是浪漫的冒險。怎麽樣?有何打算?”

　　耐著性子聽完這些，王昊雖然內心很無奈，非常想說我也不想參軍。但還是裝出一副堅定的樣子說:“我還是要參軍。”

　　“你要知道，你無權挑選服役的部門，這個你們懂嗎?”

　　“完全明白！”

　　“好吧，希望你日後不要埋怨，說我沒努力勸過你們。出生證帶了?證件拿出來。”

　　半小時以後，王昊來到了頂樓，進行入伍前最後一次體檢。

　　體檢很簡單，就是脫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任由熒光鏡在身上掃描了一遍又一遍。

　　檢查完畢，看著醫生在檢查報告上面簽字，王昊很好奇，問醫生:“醫生，無法通過體檢的人的百分比有多少。

　　醫生看上去吃了一驚:“為什麽?我們從來不會淘汰誰，法律不允許呀！”

　　“哦?我是說，對不起，醫生，那麽這種檢查又有什麽意義呢?”

　　“意思是。”醫生一邊把檢查報告塞到王昊手中，一邊回答道:“為了搞清楚你的身體狀態適合哪種任務。即使你兩眼瞎得什麽都看不見，坐著輪椅進來，仍然愚蠢地堅持要參軍，他們也會找到一種同樣愚蠢的崗位來滿足你的要求。或許是被當成試驗新疫苗的實驗室動物，或許是用手摸著數毛毛蟲身上的絨毛。只有一件事能讓你被淘汰:醫生宣布你無法理解入伍誓詞的意義。好了，小夥子，你非常健康，身體素質符合機動部隊的任何要求，現在，趕緊滾出這個房間！回去找那個機器手！”

　　王昊想了好半天，才明白是要自己回去找中士。

　　不過這個醫生的態度上看來，讓王昊覺得，沒有在自己身上查出某種傳染病，或是某種絕對無法被軍隊錄用的疾病。從而順利淘汰王昊，這讓醫生感到很沮喪。

　　回到大廳，把體檢報告交還給中士。中士審視了王昊的文件，陰沉著臉說:“很明顯，非常健康，除了你們腦殼中的空洞以外。稍等一下，我要叫幾個證人來。”他按下一個按鈕，隨後出現了兩位女職員，一個老太婆，另一個長得挺可愛。

　　他指著王昊的身體檢查單，出生證和身份證，非常正式地說:“我邀請並要求你們，

各自檢查這些文件，確定他是誰，並且確定這些文件和站在這裡的先生之間的關系。”　　王昊相信，自己從來沒見過如此仔細的檢查，即使是在現實社會當中，也沒有如此精細的被檢查過。

　　老太婆翻來覆去的詢問王昊各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年輕女職員檢查了每一份文件，對比了出生到現在的所有指紋信息，又檢查了各個時期的簽字變化。

　　這甚至讓王昊開始懷疑，我到底是不是我。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

　　“我們認為，”終於，那個老太婆抬起頭，對著中士回答道，“他的精神狀態滿足宣誓的要求，沒有受到酒精、毒品和其他藥物的影響，也沒有受到催眠，可以進行宣誓。”

　　“很好。”中士轉向王昊，“隨我重複。”

　　“我，達到法定年齡，按照我自己的意願。”

　　“我，”王昊重複道，“達到法定年齡，按照我自己的意願。”

　　“沒有受到強迫，允諾，或是任何誘惑，在被明確告知此宣誓的意義和由此帶來的後果之後。”

　　“現在加入地球聯邦軍隊，服役期不少於兩年，並且如有需要，將作相應延長，直至聯邦認可為止。”

　　“我發誓將高舉和捍衛聯邦憲法，針對一切地球上或別的星球的敵人，保衛所有聯邦和相關地區內公民和合法居民所擁有的憲法賦予的自由和特權，並且完成我的合法上司或權力機關指派給我的任務，不管此任務是在地球上還是在別的星球。”

　　“服從地球軍總司令和一切職位高於我的軍官和相關人員的合法命令。 ”

　　“並且對於任何職位低於我的人作出同樣的要求。”

　　“當完成服役期光榮退役時，或是完成服役後轉為退役軍官時，在我的有生之年應繼續執行聯邦的任務，同時享受聯邦賦予我的公民權，除非被由具有同等公民權的公民組成的法庭剝奪了這種榮譽。”

　　逐字逐句的重複了中士的話語，成功宣誓後的王昊，終於滿足了入伍要求。

　　此後又是簽名、摁手印，拍了一次性大頭照，相片隨即被貼在文件上。

　　中士終於抬起了頭，“早就過了午飯時間了。吃飯去吧，小夥子。”

　　王昊使勁咽了口唾沫，“呃，中士，入伍後部隊不管飯嗎?”

　　“當然管飯，不過這兩天內暫時需要你自理。”

　　“中士，這是什麽意思?”

　　“給你放四十八小時的假。”中士冷笑一聲，“知道你不能及時趕回來的後果嗎?”

　　“嗯，莫非要去軍事法庭?”

　　“沒事，根本沒事，除了在你的檔案上會有個記錄，‘服役期未能完成’。而且你不會，不會，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這是我們所謂的頭腦冷靜期，借此剔除那些吃飽了撐的，沒有誠意的，不該宣誓的孩子們。這麽做不但節省了政府一大筆錢，也替這些孩子和他們的父母省了很多麻煩，鄰居們也不會有閑話。你甚至沒有必要告訴你的父母。”

　　中士把椅子移離桌子，“那麽，後天中午見，如果我還能見到你的話。記得帶上你的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