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鬼面蛛幼蛛毫無征兆的自相殘殺,讓我們三人都有些看得呆了,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不禁想起了以前聽說過的一些事情。
傳說湘西巫蠱傳人為了培育出百裡挑一的蠱蟲,就常常會同時將數十種毒蟲放入一個沒有食物的甕中。等到這些毒蟲餓得急紅了眼,就會開始相互攻擊相互吞食,直到只剩下一隻毒蟲,也就成了人們口中常言的蠱。
只是湘西巫蠱傳人所用的畢竟大都是成年毒蟲,而且是許多種類的混雜在一起。這其中很多毒蟲天生就是死對頭,會相互攻擊吞食也就顯得不足為奇。
而眼下墓道裡的這些鬼面蛛幼蛛,可全都是剛剛才從蛛卵中孵化出來的,有些甚至走路都還走不穩,就已經開始張開嘴嘶咬起身旁的兄弟姐妹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相殘殺是這些鬼面蛛與生俱來的本能,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左右。
“這些小蜘蛛該不會是瘋了吧,怎麽自相殘殺起來了。”見到墓道中的這壯觀而又恐怖的一幕,肖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有些後怕的說道。
先前若不是李慧嫚及時將她手上的那枚蛛卵打掉,現在她說不定也已經被鬼面蛛幼蛛給咬傷中毒了,哪裡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
只是話說回來,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這一幕,誰又能想到這些鬼面蛛的幼蛛剛一破殼而出,就會這樣的殘忍嗜血。
也難怪鬼面蛛這個物種如此少見,根本就是自相殘殺的結果嘛。
此時墓道中那些鬼面蛛幼蛛的怪異舉動,徹底引起了我們三人的興趣,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些小蜘蛛自相殘殺,誰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越來越多的幼蛛被咬死吞食,那些活下來的幼蛛已經所剩無幾。
和之前的母蛛有些相似的是,這些幼蛛在吞食了其他幼蛛屍體之後,身軀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瘋長。
原本只有拇指指甲蓋般大小的幼蛛,此時最大的已經有成年人拳頭大小。並且隨著吞食的幼蛛屍體越來越多,這些存活下來的幼蛛還在繼續瘋狂生長。
過了差不多有十來分鍾,墓道中的鬼面蛛幼蛛已經只剩下不到一百隻。
能夠存活下來的這些幼蛛,每一隻都身強力壯,接下來迎接它們的無疑又是一場更加殘酷的大戰。
或許這些幼蛛也明白自己的命運是什麽樣的,在它們之中,只有最強者,才能活到最後,成為唯一的王者。
“原來如此,鬼面蛛繁育後代竟然采用的是這種方式,也難怪當時西域古國的先民會將鬼面蛛放入大殿任由其自行繁育,這種繁育後代的方式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了。”
見到墓道中的這一幕,李慧嫚連連點頭,看樣子是想通了許多以往沒有想通的事情。
千裡挑一,這就是鬼面蛛數千年傳承的奧秘,也是其種群沒有辦法繁育壯大的最直接原因。
但毫無疑問,依靠這種方式繁育出來的鬼面蛛後代,絕對是可以適應任何殘酷環境的。
“我們留在這裡,會不會有什麽危險?”看到墓道中的鬼面蛛幼蛛數量越來越少,個頭越來越大,我不禁開始有些擔憂,對李慧嫚問道。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這些鬼面蛛經過如此長時間的廝殺,就算最後活了下來,也肯定早就累得不行了,不太可能還有精力攻擊我們。”李慧嫚想了想,猜測道。
聞言,我也暗自思考了一番,
覺得李慧嫚這話有些道理。 要在上千隻幼蛛中存活下來,體力消耗是極其龐大的。尤其越是到了後面,隨著這些幼蛛的個頭變得越來越大,它們之間的戰鬥也會變得更加困難,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輕而易舉就能咬死一隻幼蛛。
這般想著,我也總算暫時放下心來,不過還是盤算著,倘若一會兒真有什麽不對勁,必須立馬帶著李慧嫚和肖悅兩人逃跑才是。
時間再次緩緩流逝,正如我之前所料想的那樣,墓道中幸存的這些鬼面蛛,越到後面,互相之間的戰鬥就變得越來越難分勝負。
兩隻個頭相當的鬼面蛛,往往互相攻擊很多次,也沒辦法真正將對方殺死。
不過好在此時的鬼面蛛數量還不少,一些隨著體型增長,智商逐漸提高的鬼面蛛也懂得了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
墓道中常常出現這樣的畫面,兩隻體型相當,力量相當的鬼面蛛正打得難解難分,突然毫無征兆地從旁邊跳出第三隻鬼面蛛,一口將正出於爭鬥中的某隻鬼面蛛咬死在地。
像這樣的畫面,墓室中不斷被重複。
轉眼間,原本還有百隻左右的鬼面蛛,就已經只剩下二十來隻,並且這些鬼面蛛的身體已經長到菜盤子那麽大。
原本幼蛛破殼後臉上和背上並沒有長出的鬼臉,此時也已經完全成型,一個個變得更加恐怖異常。
“年糕,你說它們打到最後,會不會全都同歸於盡了啊?”鬼面蛛千篇一律的重複打鬥場面,讓肖悅在一旁看得有些百無聊賴,不禁對我說道
“應該不至於吧。”聞言,我不太確定的說道:“要是那麽容易就同歸於盡了,鬼面蛛也不可能在墓室裡繁育了這麽多年,哪裡還能被我們給遇到。”
“嗯,我和張三年的想法差不多,這些鬼面蛛應該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本領可以避免同歸於盡的事情發生。”李慧嫚也在一旁點了點頭,說道。
說話間,墓道中又有四五隻鬼面蛛被身邊的同伴一口咬死。
隨著墓道中的鬼面蛛數量越來越少,它們之間的爭鬥也變得越來越慘烈,墓道裡傳來一聲聲刺耳的嘶叫聲,並且還伴隨著鬼面蛛撞擊在石壁上的沉悶聲響。
“喂,年糕,你說這些家夥呆在墓室裡面這麽久,都吃什麽東西啊?”肖悅再次開口問道。
我被她問得一愣,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我可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的,此時被肖悅這麽一問,細想之下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鬼面蛛在這座將軍墓裡最少繁育了兩千余年,不可能每段時間都恰巧有盜墓賊闖進這裡成為它們口中的食物,那麽它們怎麽活下來的?總不可能不吃東西吧?
鬼面蛛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話故事裡的神仙,那也得餐風飲露,吸收天地靈氣的啊。
不得不說,肖悅平日裡的古靈精怪想法很多,有時候雖然比較無腦,但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卻別出心裁,往往能想到別人沒想到的地方。
“可能這墓室裡還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秘道吧,鬼面蛛說不定就是通過這些秘道離開墓室,去外界捕食獵物的。”最終,思來想去之後,我隻得說出一個連自己也不相信的回答。
肖悅聞言,撇了撇嘴,顯然也是對我這種回答嗤之以鼻。
“張三年說的不是沒有可能,不過……我猜測應該和墓主人有關系吧,當年墓室主人既然會選擇將鬼面蛛放在這裡替他守衛墓室,肯定留了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後手,可以保證這些鬼面蛛在墓室裡不至於被餓死。”李慧嫚見狀,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肖悅明顯有些不相信我倆的話,正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麽,墓室中的那些鬼面蛛又再次有了新的變化。
之前原本互相攻擊的鬼面蛛,此時忽然像是溝通好了一般,開始分成了兩個彼此敵對的隊伍。
其中一個隊伍的數量只有五隻,另一個隊伍則有八隻。
我們看到,數量較少的那個隊伍的鬼面蛛個頭明顯要大上許多,兩隊爭鬥之下反而將那數量較多的一隊給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些家夥的智商怎麽這麽高?”見到這一幕,我不禁有些咂舌,鬼面蛛的聰明程度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說話間,兩隊鬼面蛛的爭鬥已經呈一面倒的形勢,數量較多的那一隊被逼得連連後退,不過片刻就已經被咬死了大半。其余的雖然誓死頑抗,但肯定也是災劫難免。
又過了兩分鍾,另一隊的鬼面蛛已經全部被咬死在地上。
而原本互為同盟的五隻鬼面蛛,此時忽然退開,再次相互敵視起來。
等了這麽久,終於要做最後的對決了。我不禁有些期待起來,很想看看究竟是哪一隻鬼面蛛,能在上千隻鬼面蛛的爭鬥中脫穎而出,成為最後的王者。
戰鬥再一次拉開序幕,這一次的爭鬥比之前來得更為慘烈,這五隻鬼面蛛都已經長得和最開始的那一隻母蛛一樣大小。
陰森恐怖的鬼臉,鋒利如死神鐮刀一樣的長腿,全都成為了它們此時打鬥的利器。
墓道裡傳來一陣陣的沉悶聲響,五隻鬼面蛛你來我往, 相互防范,相互攻擊。
長滿青苔的墓道石壁之上,被鬼面蛛的鋒利長腿劃出一道道深痕,看起來很是讓人心底發寒。
我不禁暗想,如果被這鬼面蛛的鋒利長腿在我的身上劃拉一下,我會不會立即被砍斷成兩截。
“我們退後一點吧。”想到這些,我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幾步,同時對李慧嫚和肖悅兩人說道。
兩人聞言,也同時後退了幾步,顯然也意識到了墓道中那些鬼面蛛的危險。
“等到只剩下最後兩隻鬼面蛛的時候,我們就離開這裡。”我想了想,再次對二人說道。
鬼面蛛表現出來的恐怖戰鬥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之外,先前被那隻繁育期的將死鬼面蛛迷惑,以至於我對鬼面蛛的危險程度並不那麽上心。
此時此刻,見到鬼面蛛的長腿竟然能輕易將堅硬的墓道石壁都劃出深痕,不禁心頭有些發虛。
就在我一邊說話一邊後退的時候,墓道中又再次倒下了三隻鬼面蛛,只剩下了兩隻個頭最大,殺紅了眼的鬼面蛛。
“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有危險了。”見狀,我趕緊對李慧嫚和肖悅二人說道,同時向著身後的墓道轉身走去。
雖然我很想看看究竟是哪一隻鬼面蛛能夠撐到最後,但比起自己的小命,這些顯然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可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顆顏色雪白,約莫拇指大小的雪白色蛛卵貼著石壁蹦蹦跳跳朝我們滾了過來。
這仿佛白珍珠一樣的鬼面蛛蛛卵不偏不倚,剛搞滾到了我即將落下的腳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