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在笑!表情很僵硬,但卻格外滲人。
這種詭異而恐怖的笑容我見到過很多次,和我背上的鬼臉胎記,以及之前所看到的那些鬼臉浮雕都如出一轍,同樣讓人感到冰冷和壓抑。
唯一不同的是胎記和浮雕是死物,而那慘白的女人臉就活生生的站在我們不遠處。
就在這時,青銅鎖鏈再次劇烈晃動,那女人忽然直挺挺地就那麽站了起來,就那麽一動不動站在水面上。
衣衫滴水,披頭散發,最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女人的頭髮竟然還有大部分飄在水中,宛如一團團顏色漆黑並且有生命的水草,在水中不停扭動。
看到這忽然出現在水面上的陌生女人,我心中頓時一緊,隨即細看之下更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只見那女人肩膀處的鎖骨位置上,衣服早已經損壞,露出一片蒼白的皮膚。
我關注的自然不是她這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我可還變態會對一個死人產生什麽下流幻想,能從古井之中突然冒出來,傻子也知道這女人肯定不是活人。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女人的兩邊鎖骨位置,在那裡兩條足足有嬰兒手臂般粗細的青銅鎖鏈洞穿而過,顯然已經穿透她整個身體。
經歷了兩千多年的漫長歲月,兩條青銅鎖鏈早已經和她的血肉融為一體,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除非用利器將她的兩邊肩膀給切開,否則根本不可能將其分離開來。
隨著那女人的出現,山洞內的氣溫更加顯得冰冷了許多,水面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結冰。
“李子姐姐,我害怕。”肖悅把自己半邊身子都藏在了李慧嫚身後,偷瞄了站在冰面上的女人一眼,聲音顫抖的說道。
其實不光肖悅感到害怕,李慧嫚的臉色也在那女人出現之後變得沒了血色,以她的聰明又怎麽可能想不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根本不是個活人。
片刻後,水面上的女人靜靜地看了我們幾眼之後,終於開始動了。
她腳步輕移,踩在已經凍結的冰面上哢哢作響。在她的身後還拖著兩條沉重的青銅鎖鏈,青銅鎖鏈發出一陣陣叮叮當當的脆響聲,在冰面上劃出兩道白痕。
我不知道那女人要做什麽,看到她向我們所在的地方走在,心裡頓時緊張了起來。
此時我已經猜出來了,這個女人就是被這座將軍墓的墓主人用青銅鎖鏈鎖在這裡的。
也不知墓主人是和這女人有什麽深仇大恨,還是純粹的需要利用此地的陰氣養一隻厲鬼為自己鎮守陵墓,總之這個女人的出現對我們而言絕對稱不上好事。
我不禁想起了之前被石塊打破的那副懸在古井上方的水晶棺,如果不出所料的話,那具水晶棺的主人應該就是這個一步步向我們走來的女人。
只是不為為何,她卻沒有躺在水晶棺裡面,反而藏在那古井之中。
隨著那女人的出現以及山洞內逐漸結冰,此時山洞中的水位已經不再上漲,在離小平台還有兩米左右的高度停了下來。
我開始在腦中盤算著如何從這裡逃脫,目光在這山洞裡掃視了一圈過後,最終看向了我們之前來時的那條墓道。
目光所及之處,原本足足有兩米高的墓道,此時已經被古井滲出的井水淹沒了一半。慶幸的是隨著山洞內水位停止上漲,那條墓道中的水位也就固定不動了。
我暗自計算了一下青銅鎖鏈的長度以及那道青銅門到古井的距離,
發現如果我們從小平台上跳下去,重新回到青銅門邊的話,這女人似乎也奈何不了我們。 當然,如果她能厲害到將這兩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青銅鎖鏈掙斷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我們回墓道。”最終我想了想,對李慧嫚和肖悅兩人說道。
意外的是,在我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李慧嫚也說出了同樣的話,兩人一前一後的時差不超過兩秒鍾。
看來,李慧嫚是跟我想到一塊去了,也明白如果我們繼續待在這個小平台上面的話,無異於是等死。
既然山洞內的水位停止上漲,那我們回到青銅門所在的地方,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山洞裡的水位不會突然再次上漲,否則我們逃入墓道中的結果只會是被活活淹死。
“可是,我們該怎麽回到墓道裡面?”肖悅問道。
聞言,我低頭不語,這個問題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
我也是上到小平台之後才發現,這個小平台與那口古井還有我們之前進來的墓道竟然巧合的連成了一條直線。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想要再回到墓道的話,勢必要想辦法躲過擋在身前的那個女人。以青銅鎖鏈可以垂入井底四五十米的長度,即便我們緊貼著石壁前進,也不可能躲得過那個女人的圍追堵截。
“我先下去,從左邊吸引她的注意力,你們看情況見機行事。”我想了想,最終對兩人說道。
“可是,如果那樣的話,你會有危險。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她已經被懸陰棺養成了陰屍,就是不知道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已經厲害到什麽程度。”李慧嫚皺了皺眉說道。
“你們不用管我,想辦法盡快回到墓道之中就行,等到你們沒有危險的時候,我會想方設法脫困的。”我說道。
陰屍?那是什麽鬼?
盡管有些好奇,但眼下已經沒時間再細問什麽,管她是什麽陰屍陽屍,總之必須想辦法回到青銅門才行。
見李慧嫚還想說什麽,我擺了擺手,便直接從小平台上跳了下去。
轟的一聲,冰面被我踩的一顫,但卻並沒有要碎裂的跡象。
只不過短短幾分鍾時間,這冰面就厚到如此程度,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不禁對走在冰面上的那具陰屍又多了幾分忌憚。
在我落在冰面的同時,李慧嫚和肖悅兩人也開始行動了,兩人從爬上去的地方慢慢退了下來。
見我回頭看向她們,李慧嫚表情凝重的對我點了點頭,既是在提醒我小心行事也是讓我不要分心她們。
我不再猶豫,腳下一動,開始在光滑的冰面上滑動起來。
我沒有朝著山洞的右側方向滑動,而是直接滑向了一步步向我走來的那具陰屍,究其原因是有些擔心那陰屍會將攻擊目標鎖定在李慧嫚和肖悅身上,所以我必須在這之前吸引她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當我滑到那陰屍附近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瞬間鎖定在我身上,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或許在她的印象裡,像我這種自己跑上去送死的,還是頭一個。
我不敢有半點分心,不斷地計算著我和她兩者之間的距離。
就在我離她還有兩丈左右的時候,我左腳一用力,整個人開始向山洞右側滑去。此時的山洞,儼然成了一個巨大的溜冰場,但如今命懸一線,我哪敢有半點玩耍的心思。
我整個人向右側滑去的時候,原本一動不動陰屍終於動了。
叮鈴鈴,青銅鎖鏈碰撞的聲音傳入耳中,同時我感到背後憑空刮起一陣涼風。
我來不及多想,整個人就地向前傾倒,匍匐在了冰面上,不受控制的向前滑行了數米。
隨即,我回過頭,便看到兩條青銅鎖鏈從半空中激射而來,宛如兩條呲牙咧嘴的巨蟒,直往我剛才所站立的地方撕咬而來。
我心中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剛才我決意果斷,在感受到危險的時候就及時匍匐在冰面上,只怕現在已經被這青銅鎖鏈給重重的抽打在後背上。
一擊沒有得手,那陰屍似乎也有點惱怒,握著青銅鎖鏈的雙手用力往下一按, 兩條青銅鎖鏈便重重的抽打在了冰面之上。
當我再次站起來轉過身,便看到身後的冰面上多出了兩道裂痕,每一道裂痕都足足有兩寸來寬。
我心頭一寒,不禁全身冷汗直冒,倘若這兩條青銅鎖鏈抽打在我身上,只怕是免不了皮開肉綻的下場。
另一邊,李慧嫚和肖悅已經到了小平台之下,開始偷偷摸摸的從山洞的左邊往墓道的方向跑去。由於注意力都被我給吸引了過來,那陰屍直接無視了兩人的舉動。
嗚……
一擊失手,陰屍立即變得憤怒起來,口中發出一聲怒吼,兩個空洞眼眶已經變成了赤紅色,那足足有兩三米長的頭髮硬生生的飄在了半空中,看起來格外驚悚。
不光如此,她那原本還算漂亮的蒼白臉龐上,忽然滲出了一絲絲黑氣。
當那些黑氣消失之後,皮膚變成了暗金色,還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一頭漆黑的長發也在一瞬間變得雪白。
雖然不知道那女人為何會摸樣大變,但一看就明白不是什麽好事,我腳下一動,趕緊再次選擇逃命。
可是,就在我剛剛跑出去不到一丈距離,就看到眼前白光一閃,原本空蕩蕩的冰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堵牆。
猝不及防之下,我整個人撞在了上面。我頭疼欲裂,隻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塊堅硬的鋼板上,全身骨骼仿佛都散架了一般。
下一刻,我的耳中再次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
兩條如同活物一般的青銅鎖鏈突然纏在了我的腰上,死死的勒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