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劉老七等人的樣子,我的好奇心立馬就被勾了起來。
身為一個倒鬥幾十年的盜墓賊,劉老七什麽價值連城的寶物沒有見過,此刻卻因為撈起來一塊破木頭興奮異常,這實在讓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難道這塊破木頭也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我心中暗暗想道,腳下也不由自主挪動,站到了劉老七身後。
只見劉老七等人將那截樹乾撈上來之後,立馬開始清理起樹乾上覆蓋的那些青苔。不過兩三分鍾,原本還被青苔所覆蓋的樹乾就逐漸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把眼睛都給看直了。
當所有的青苔被清理乾淨過後,那截樹乾的樣子便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眾人面前。
原本毫不起眼的樹乾,此時竟然變得極為漂亮。顏色鮮紅如血,更為神奇的是在這些鮮紅色之中還夾雜著一圈又一圈,完全數不清數量的細小年輪。
這難道是上等紅木?看到這截樹乾的模樣,我不禁暗自猜測。
但是仔細一想又不對,我雖然對紅木不甚了解,但以前也是見過幾次的,我們學校校長的那台辦工作也是紅木所做。
這截樹乾比起普通紅木來顏色要更加鮮紅得多,除此之外那些從未見過的白色年輪也是尋常紅木所沒有的,這絕不可能是普通的紅木。
此時,劉老七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塊放大鏡,雙膝跪地,整個上身都快要爬在地上,聚精會神地觀察著這截樹乾。
良久之後,劉老子方才站起身,臉上的興奮表情更甚之前。
“找到了,找到了……過了這麽多年,總算讓我找到了……可是太晚了啊……”劉老七的精神變得有些恍惚,看著擺放在地上的那一截枯木,口中喃喃自語。
我從一旁看去,此時劉老七一邊自言自語,同時臉頰上竟然還流出了兩行老淚。
我強忍著心中的好奇,沒有去打擾劉老七,反而繼續看著這截我從未見過的樹乾。劉老七一定知道這樹乾是什麽東西,但我卻只能等著他自己開口。
片刻後,劉老七的情緒逐漸恢復正常,但雙目仍直愣愣地仍然看著地上樹乾。
原本走到哪裡都抬頭挺胸的劉老七,此刻卻佝僂著後背,整個人一瞬間都仿佛老了好幾十歲。
“賢侄,你過來。”劉老七忽的轉過身對我招了招手,說道。
“七叔,你剛剛沒事吧?”聞言,我立即走過去,對劉老七說了一句。
“沒事,只不過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往事而已。”劉老七搖了搖頭,接著說道:“賢侄,你可知道我面前的這截樹乾是什麽東西嗎?”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樹,雖然看起來和紅木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我老老實實回答道。
對於這種從未見過的木材,我感到很是好奇。模樣惹眼也就罷了,畢竟這世上很多樹木都有一些獨特的顏色和花紋,但如果在河水之中泡了數千年而不腐朽,這就有點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呵呵,你沒見過這種樹並不奇怪,因為我以前也只見過一次,對於它的了解也僅限於一個朋友的口述和一本古書上的略粗記載。”聽到我的回答,劉老七呵呵一笑說道。
我沒有開口,聽著劉老七繼續往下說。
“這種樹的名字叫屍輪血樹,並非是自然形成,而是人為培育出來的。要培育出一株屍輪血樹,無異於進行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傳說中,將墓主人的屍體與屍輪血樹一起埋葬,就可以保證墓主人的靈魂永生不滅,所以這屍輪血樹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養魂木。” “從西周開始,追求長生的封建達官貴人數不勝數,不少人也都想盡一切辦法想培育出一株屍輪血樹。當屍輪血樹長成後,不論是放置在墓室內,亦或者是用屍輪血樹來做血木棺槨,都是可以的。”
“七叔,那這屍輪血樹是怎麽培育的呢?”我腦中忽然閃過水池池底看到的那些壁畫,急忙問道。
“我看過的那本古書上記載,要培育屍輪血樹必須先找一棵槐樹,並將其移栽到一個終日不見陽光的至陰之地。除此之外,還要每天用新鮮的血液進行澆灌。記住,是新鮮的人血,不是動物血,而那些被放盡鮮血的屍體則埋在周圍的泥土裡面做養料。書中記載,這些被圈養專門用來給屍輪血樹做養料的人,稱之為樹奴。”
“盡管歷史上不乏權利通天的王公貴族,長生不死的誘惑也很是讓人欲罷不能,但實則並沒有多少人願意去做這種事情。無他,一來培育屍輪血樹的成功率極低,幾乎只能全憑運氣,二來這種事情太過損陰德,為禍子孫後代。”
果然是這樣!
劉老七的話印證了我心中的猜測,這屍輪血樹果然就是水池底部壁畫上所描繪的那種會吸人血吃人肉的樹。唯一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屍輪血樹的來頭竟然如此之大,和虛無縹緲的長生術都有了關系。
見我不說話,劉老七以為我是被他說的話給驚呆了,過了片刻後這才接著說道:
“三十年前,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木匠,也並沒有想過自己以後的大半輩子會乾起倒鬥盜墓這種損陰德的勾當。”
“當年我的妻子身染重病,尋遍了醫生也沒能根治。後來經一個朋友告訴我,說這世上有一種名叫屍輪血樹的奇樹,隨身佩戴一個用屍輪血樹做成的飾品,不光能治百病,更能輕輕松松長命百歲。”
“七叔,你那個朋友應該也是倒鬥的吧?”我已經從劉老七的話中聽出了些許端倪,問道。
“不錯,他的確也是盜墓之人,那本記載了屍輪血樹的古書也是他拿給我看的。從那以後,我便開始跟著他一起去倒鬥。和很多的同行不一樣的是,我下墓並非是為了古墓裡的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物,而是想到墓室中尋找那不知道是不是存在於世上的屍輪血樹。”
“雖然為了貼補家用,我每一次也都會從墓室裡拿出一兩件冥器去賣錢,但我心中最想找到的還是那屍輪血樹。那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等我找到屍輪血樹之後,就用血木給妻子做一個小吊墜,從此便再也不做這種損陰德的勾當。”
“然而,將近五年的時間過去了,我下過的墓室也有三十來座,但無一例外都是失望而歸。在那五年時間裡,我妻子身上的病情也越來越重,整個人都已經憔悴不堪,幾乎虛弱到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後來,我拿出一些錢做酬勞,請一個親戚幫忙照看妻子一段時間,我又再次下墓去倒鬥了。這一次倒鬥,卻成了我畢生遺憾。當我回到家的時候,我的家裡空無一人,找到那個親戚才知道我的妻子早在二十天前就已經去世了。”
聽到這裡,我心中不免有些觸動,沒想到劉老七心中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段悲涼的往事。為了救自己的妻子而去倒鬥,在不見天日的墓室裡一呆就是五年,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到了妻子的墓地旁,我整整哭了一天,最後更是不吃不喝的在墓地旁呆了三天時間,最後暈倒被人發現,這才僥幸撿回一條小命。那一刻,我很是後悔,不斷地責怪自己,怪自己這幾年沒能夠多陪妻子。這五年為了一個虛無縹緲從未有人見過的東西,而將重病的妻子孤獨留在家中,最後卻什麽也沒得到。”
劉老七的情緒有些低落,從包裡摸出一支煙點上,坐在地上深吸了幾口之後,眼眶又再次變得模糊濕潤。
“後來,我還是勉強振作了起來,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老老實實做起了一個木匠。又過了兩年,我用當初倒鬥賣冥器存下的一些錢開辦了一個木材廠,做起了一個正正經經的生意人。”
“或許是天意使然吧,有些事情是沒辦法逃避的。幾年時間裡,我的木材廠生意紅紅火火越做越大, 但就在那時,一個生意夥伴找上了我。”
聽到這裡,我開始有些緊張,劉老七的故事應該要到高潮部分了。
再次拿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之後,劉老七接著說道:
“當時我那個生意夥伴找上我,二話不說就從身上摸出一個古董吊墜遞到我手中。起初我並沒有太過在意,以為那只是普普通通的吊墜。但是當我拿在手上認真觀察了片刻後,整個人就呆在了那裡,好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或許你也都猜到了,不錯,我那個生意夥伴給我看的吊墜正是用屍輪血樹所製成的。後來我一打聽,才知道他當時手上的那隻吊墜其實也只是另外一個欠他錢的破產老板抵押給他的,而他還沒來得及詢問出吊墜的來歷,那個人就已經因為負債累累而跳樓自盡了。”
“我那個生意夥伴之所以找到我,也正是想讓我幫他留意和尋找這種屍輪血樹的木材,並且給出的價格也讓人咂舌。最後我從他口中得知了一個我之前不知道的秘密,倘若用那屍輪血樹做成木棺,竟然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讓死去的人死而複生。”
“七叔,你肯定是被他給騙了,這世上怎麽可能存在那種東西。”劉老七的話讓我有些傻眼,起死人,肉白骨,這怎麽可能,完全只有神話劇裡才有可能出現的劇情好麽,因此我忍不住說了一句。
“或許吧,但我既然知道了這個秘密,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嘗試尋找到屍輪血樹,用屍輪血樹為妻子做一副木棺。”劉老七不為所動,歎了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