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死了,真的死了。
在他的魂魄說完那一番話之後就徹底化作點點白光消失在空氣中,什麽痕跡也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躺在地上的秦東也停止了呼吸。
“秦東,你快回來,我們不要你死。我們不做支教老師了,我們一起回學校。”肖悅哭得歇斯底裡,大聲的喊道。
山洞裡回蕩著肖悅的哭聲和呼喊聲,但秦東卻再也回不來了,魂魄消失了,呼吸也停止了,再也沒有了半點生還的可能。
看到這樣一幕生死離別,我的鼻尖也有些發酸,心如刀絞般的疼,但是強忍著沒有像肖悅和李慧嫚那樣哭出來。
就在前幾天,秦東還跟我們一起在列車上談天說地談笑風生,今日卻成了陰陽兩隔,原本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楊家兄妹和秦東雖然素不相識,但此時也很是傷感,兩人陪我們一起來萬蛇窟尋找秦東,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秦東就這樣死了,我們該怎麽跟學校解釋,該怎麽跟秦東的爸爸媽媽交代?”李慧嫚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開口問道。
“哎,要不是為了我們村裡的孩子,小夥子也不會就這麽英年早逝,他的死和我們姚家村有直接關系。”在一旁許久沒有說話的姚村長也說道。
“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把秦東從這裡帶出去,不能讓他一個人孤獨的留在這座古墓裡。”我說道。
其余人聞言,也全都點頭。
只是現在卻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了我們面前。
現在是夏天,即便墓室裡的溫度比起外面的溫度要低上許多,秦東的屍體頂多一天時間就會腐爛產生惡臭,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根本不可能帶著他的屍體離開。
更何況秦東全身上下都已被蛇毒侵蝕,我甚至懷疑最多半天時間,他的屍體就會開始腐爛。
像這種死法的人,屍體的腐爛速度比起正常情況要快得多。
“姚村長,麻煩你先帶我們回去吧,我想把秦東的屍體放在陰屍所在的那個山洞裡。秦東死前受了不少罪,我們不想他死後還繼續這樣。”我對姚村長懇求道。
陰屍所在的那個山洞中溫度極低,幾乎和冰窖一般無二,甚至現在水面還結有厚厚的冰層。
如果把秦東的屍體放在那裡,即便過上幾年也不可能會腐爛,那十四具被冰封的死屍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姚村長聞言,有些為難起來。
“怎麽了?姚村長。”我問道。
“如果現在回去的話,起碼要多耽擱兩個小時的時間。還有一點就是,我們進入主墓室之後不一定還能按原路返回,這個小夥子的屍體很可能就永遠帶不出去了。”姚村長說出了一句讓我們臉色狂變的話。
不能將秦東的屍體帶回去,那我們將他的屍體放回那個寒冷的山洞便毫無意義,甚至以後還會淪為陰屍手下的傀儡,這是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想見到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就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選擇了。
帶上秦東,他的屍體有可能會在中途腐爛發出惡臭,到時候我們不可能再繼續背著他走,隻得將他留在墓室裡。
把秦東放回陰屍所在的山洞,我們再回去的幾率也不大,從姚村長的表現就可以看得出來,那就更加毫無意義。
“姚村長,要是我們進入主墓室以後再按原路返回的話,一切不都解決了麽?”李慧嫚問道。
“對啊,把秦東的屍體放在那個結了冰的山洞,我們再回來的時候不就可以帶他離開這裡了。”肖悅也在一旁說道。
“這個沒法具體跟你們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姚村長說道。
照他這麽說來,秦東的屍體十有八九是不能帶離這座古墓。
相較於將其留在陰屍所在的山洞,我反而更傾向於將秦東安葬在墓室的某個地方,至少不會讓秦東死後還淪為陰屍的傀儡。
我們雖然答應過陰屍要盡力弄斷屍輪血樹的樹根使其解脫,但最後能不能做到還是個未知數,對於那無比詭異的屍輪血樹,我們的了解還是太少太少了。
“三年兄,你的同學死了我們兄妹也很替你們難過,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與其將你們的朋友帶上路,還不如就地將他安葬。倘若他泉下有知的話,想必也不想死後還繼續拖累你們。”楊百川很是認真的說道。
“你們怎麽看?”我抬起頭,看向李慧嫚和肖悅。
兩人都沒有說話,要在這種情況下做出選擇,任誰都不可能沒有絲毫動容。
過了許久,李慧嫚這才說道:“我們再多陪秦東一會兒吧,以後他就只能孤獨的一個人了。”
李慧嫚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的意思也已經很明確了,顯然是接受了楊百川之前所說的將秦東就地安葬的提議。
肖悅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觀點,事實上我們也真的再想不出其他辦法。
楊雨青轉身離開,走入了前方黑漆漆的墓道中,似乎不願意再看接下來的事情。
不經意間,我看到她轉身的時候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角,原來性格冷淡如她,此時此刻也難免動容。
“三年兄,你們幾個單獨相處一會兒吧,一會兒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再叫我。”楊百川說道,隨即緊跟楊雨青的步伐而去。
姚村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身走進了裝有雄黃粉的那間暗室中。
轉眼間,場中就只剩下我和李慧嫚肖悅,以及躺在地上身軀逐漸冰冷僵硬的秦東。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全都默默地盤坐在秦東的身體四周,就這樣一聲不吭的看著他。
秦東死了,雖然在第一次看到那個白影的時候我們就早有預感,但當一切真正降臨的時候,才發現誰也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想象是一回事,要真正去面對和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們三人就這樣陪著秦東坐了足足有十分鍾左右,最終還是戀戀不舍的站了起來。
“這件事情我們該怎麽跟學校還有秦東的父母交代,難道要跟他們說實話嗎?萬一到時候他父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來挖這座墓怎麽辦?”站起身後,肖悅第一時間對我和李慧嫚問道。
“我覺得還是實話實說吧,秦東都已經死了,我不想再做任何對不起他父母的事情,哪怕是說一句善意的謊言也不願意。”李慧嫚說道。
“嗯,我也這麽覺得。”我說道。
見我們三人都站了起來,離去的楊家兄妹也重新走了回來,姚村長不知道在暗室裡搞什麽名堂,至始至終都沒有現身。只是暗室裡一直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讓人感到有些奇怪。
“大校花,你說陸成和徐浩他們兩人怎麽樣了,如果他們也跟秦東一樣發生意外的話,我只怕下半輩子都要在噩夢裡面度過了。”我想了想,對李慧嫚問道。
李慧嫚還沒回答,肖悅就已經搶先說道:“呸呸呸,烏鴉嘴,不許你亂說話。”
“我也不知道,根據情況來看,徐浩和陸成顯然也是和秦東走散了的,至於他們現在在什麽地方,有沒有遇到危險,真的很難去猜測。”李慧嫚沉默片刻,接著說道:“不過這座古墓裡機關重重,到處都充滿危險,只怕他們兩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李子姐姐,你怎麽也這麽想啊,嗚嗚嗚。”肖悅又在一旁哭上了,李慧嫚隻得好生安慰幾句。
就在這時,鑽進暗室許久的姚村長走了出來,滿頭大汗,看起來似乎真的在山洞裡搗鼓什麽。
“那個……姚村長,我正有事情想找您幫忙,你可知道墓室什麽地方還有空余的棺槨?不要太好的,只要能裝下我們朋友就行了。”見姚村長走了出來,我趕緊迎上去並說道。
“墓室裡空余的棺槨是有不少,但每一副棺槨都是曾經裝殮過死者的,把你同學放進去應該不太好吧?即便民間習俗中,一棺入二人也是大忌,除非是一些特殊情況,比如母子棺,鴛鴦棺之類的,像你朋友這種情況和這些八竿子打不著。”姚村長臉色陰晴不定,說道。
我沒再吭聲,對於這些墓葬方面的東西我了解得並不多,但母子棺和鴛鴦棺倒是聽說過,一般指的是難產而死的母子以及同時死去的夫妻。
“三年兄,姚村長說得沒錯,你說的這種情況的確是不行。所謂一墓一風水,即便棺槨空了,但凡裝殮過死者的棺槨也是不能再重新入殮其他人的,否則就有欺壓前人的嫌疑了,還會造成風水格局的異變,對死者對活人都沒有好處。”一旁的楊百川也說道。
“那怎麽辦,難道要將我朋友的屍體隨意丟棄在墓室裡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即便他屍身腐爛發臭,我也要把他背出這座古墓。”我語氣堅決的說道。
“也沒讓你一定要將你的朋友背出古墓,老頭子我已經幫你的朋友找好安葬的地方了。”姚村長說著,指了指身後的暗室。
“就這裡?這裡未免太簡陋了吧,連副棺材都沒有。”我有些不樂意了。
“情況特殊也只能這樣了,總好過其他地方吧。這間暗室除了你們以外,這世上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把你朋友葬在裡以後都沒有人會打擾他。”姚村長說道。
我不禁看了一眼李慧嫚,後者微微點頭,看來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麽辦了。
這間暗室簡陋是簡陋了點,但正如姚村長所說的那樣,把秦東葬在這裡以後都不會有人會打擾他。
楊百川與我合力將秦東抬進暗室,走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早就有一個用獸皮袋所砌成的長方形合圍,想必是之前我們陪著秦東靜坐的時候,姚村長搗鼓出來的。
看到這一幕,我不免有些感動,對姚村長敢感謝一句之後便和楊百川將秦東放了進去。
隨後,我們又用其他的獸皮袋將秦東的身體仔細掩蓋,搗鼓好一陣之後終於堆砌成了一座像模像樣的小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