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化險為夷,但或許是因為剛才腳下打滑的緣故,楊百川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托大,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再有半點冒失。
看著楊百川一步一步離得懸崖越來越遠,我不禁在心底暗自為他捏了一把汗,這可比踩在刀尖上還要危險得多了。
沒有人說話,整個空間裡除了青銅鎖鏈輕微抖動的聲音,便只有從深澗下方吹來的呼呼冷風聲。
楊百川一步接著一步,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走到第一段青銅鎖鏈的盡頭,眼看就要踏上銅索獨木橋中間的那截圓形樹乾。
不知怎麽回事,楊百川越是往前走,深澗中吹上來的冷風就變得越大。
原本還只是輕微搖晃的銅索獨木橋已經開始左右搖擺起來,搖擺的幅度也比起之前要大了許多,楊百川不得不微微下蹲,以降低身形這種方法來保持身體平衡。
楊百川伸出手,總算摸到了銅索獨木橋中間的樹乾邊緣。
我原本以為楊百川會就此調頭,可是看了半天他也沒有反應,似乎是打算直接走到銅索橋的另一邊去。
比起銅索橋兩頭的青銅鎖鏈,中間那圓形樹乾無疑是更加危險的,滾圓的樹乾表面被打磨得異常光滑,倘若踩在上面的話還會左右滾動,走在上面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失去平衡跌落深澗。
“百川兄,快回來吧,試一下就行了,沒必要再繼續往前走。”此時楊百川沒有行走,我小聲提醒了一句。
“沒事,我先探探路,免得到時候搞不清楚狀況。”楊百川聲音傳來,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剛說完這句話,楊百川就開始動了,他右腳率先踏出,踩在了樹乾的一端,沒有貿然的將兩隻腳都放上去。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沒有什麽危險,楊百川這才深吸一口氣將踩在青銅鎖鏈上的左腳也挪了上去。
深澗裡的風吹得更大了,風聲嗚嗚作響,仿佛無數厲鬼在低聲哭嚎,聽得人心裡直發慌。
兩隻腳都踩上樹乾之後,楊百川嘗試著挪動了一步。
第一步很順利,樹乾雖然有些微微滾動,但好在不太明顯,楊百川也很快就穩住了身形。然而當他踏出第二步的時候,樹乾的滾動變得更明顯了,滾動的幅度也比第一次要大上許多。
看得出來,楊百川從小到大沒少在練功這件事情上下工夫,好在有多年站樁練功打下的堅實基礎,他的腳下才能穩如泰山,即便樹乾滾動的幅度變大許多也能穩住身形。
可這樣下去顯然不是個辦法,越是往前走,銅索獨木橋的擺動幅度也變得越來越大,楊百川想要繼續穩住身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步接一步,楊百川的步伐就仿佛踩在眾人的心頭上,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無比驚險的向前走了有六七步,楊百川已經來到樹乾的正中間位置,銅索獨木橋的大幅度擺動使得他不得不蹲下身子,手腳並用的半蹲在樹乾上。
形勢已然危機,此時的楊百川處於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向前走會有危險,向後退就更不可能,隨時都有可能從銅索橋掉下去。“楊雨青,以你哥的身手,應該沒什麽危險吧?”我有些擔心楊百川的處境,於是對楊雨青問道。
“問題不大,可能是之前受傷對我哥的狀態有些影響,如果是平時的話不會有問題,現在有些難說。”聞言,楊雨青也是一副擔憂表情,緩緩說道。
“我相信百川兄一定可以化險為夷的。”我安慰了一句。
“嗯,但願吧,我也相信我哥。”楊雨青點了點頭。
說話間,楊百川也開始手腳並用,又向前移動了半步。銅索獨木橋擺動的幅度已經變得十分驚人,高高仰起的幅度看得人心驚肉跳,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下一刻,楊百川忽然抬起右手屈指為爪,用力向面前的樹乾抓去。
一聲空洞的敲擊聲響起,從我這個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楊百川的五指深深陷入了樹乾中半寸有余,死死的抓住了面前的樹乾。
楊百川如法炮製,左手的五指也同樣陷入樹乾之中,有了可以著力的地方,楊百川原本因銅索獨木橋晃動而有些不穩的身形也總算是徹底穩住了,讓人看了不禁松了一口氣。
也就是楊家兄妹這樣的身手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換做我們其余的任何一個人,面對這樣的情況都只能是束手無策,畢竟不是誰都能有楊家兄妹這樣厲害的身手的。
依靠著這種近乎自殘一般的辦法,楊百川在銅索獨木橋上緩緩前行著,最後終於走到了樹乾的另一端。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只要楊百川走過了銅索獨木橋最艱難的中間一段,去到另一頭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果不其然,當楊百川從樹乾上走下並再次踩在青銅鎖鏈上之後,原本劇烈晃動的銅索獨木橋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雖然還仍舊有些晃動,但比起之前那種晃動弧度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楊百川很快就有驚無險的到達了懸崖的另一邊。
見到楊百川踩在了懸崖邊上,所有人心裡懸著的石頭也總算落了地,響起一陣吐濁氣的聲音。
眾人都在為他提醒吊膽,身為當事人的楊百川反而屁事沒有,回過頭還對著我們這邊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洋洋得意的同時還不忘臭美。
讓人感到無比怪異的是,楊百川的前腳剛踏上懸崖邊上,深澗中吹來的嗚嗚風聲便頃刻間小了許多,原本晃動得飛起的銅索獨木橋也逐漸平靜下來,再也不像之前晃動的那般恐怖。
見狀,我心中暗自嘀咕起來,這一切該不會只是巧合吧。
楊百川剛踏上銅索獨木橋,它就開始劇烈晃動,等到楊百川後腳跟剛踩在懸崖邊上,銅索獨木橋的劇烈晃動就逐漸停止了,這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如果當真只是巧合的話,那楊百川得倒霉到什麽程度才會遇見這樣的事情,直覺告訴我,事情沒那麽簡單。
“要不你們也都一起過來吧,這銅索橋很安全,沒什麽危險。”楊百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對面大聲衝我們喊道。
聞言,我不禁翻了個白眼,楊百川這家夥說得倒是輕巧,這還叫沒什麽危險啊。
就算沒什麽危險那也是對於他自己這種身手的人而言,對於我們來說簡直就是作死。
在場這麽多人,除了他們楊家兄妹,還有誰能變態到直接用血肉之軀的手指抓進樹乾之中的,想也不用想。
“你們真不過來啊?”楊百川再次喊道。沒人理會他,像他一樣過銅索獨木橋,誰會活得不耐煩了嫌自己命長啊。
喊了半天沒有人回應,楊百川也覺得有些無趣,再次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懸崖邊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楊百川又再次一腳踏出,踩在了懸崖邊的青銅鎖鏈上,看樣子是準備再回來。
因為心裡疑雲重重,當楊百川再次踏上青銅鎖鏈的時候,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銅索獨木橋之上。
不出所料的,楊百川踩在青銅鎖鏈之上的同時,深澗下又是一陣嗚嗚風聲傳來,原本已經變得平靜的銅索獨木橋又開始緩緩晃動起來。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銅索獨木橋晃動的幅度也在慢慢增加,照這樣下去的話又會變成和之前一樣的場景。
事到如今,我已經可以肯定這銅索獨木橋有古怪了,但具體的原因卻也解釋不清,只知道一旦有人想嘗試著渡過銅索獨木橋的話,深澗下就會吹來一陣陣狂風,讓整座橋都變得搖擺晃動不已。
因為有了一次成功的經驗,楊百川此時踩在青銅鎖鏈上的身形也顯得格外穩健,盡管還稱不上駕輕就熟,但比起第一次來明顯要好得多了。
走到銅索獨木橋中間樹乾的時候,楊百川依舊沿用之前的方法,直接用手指在樹乾上開洞,哪怕深澗下吹來的狂風使得整座銅索橋都劇烈搖晃,他也依舊紋絲不動的牢牢抓在上面。
很快,楊百川就走到離我們不到兩米遠的地方,笑嘻嘻的衝我們招手示意, 看樣子這家夥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也難怪,一座讓劉老七和姚村長想破頭皮也沒能想出辦法該怎麽渡過的銅索獨木橋,愣是讓楊百川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獨自走了一個來回,也的確有炫耀的資本。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卻發生了。
毫無征兆的,站在懸崖邊的人群中忽然飛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直奔青銅鎖鏈上的楊百川而去。
見狀,所有人都臉色狂變,因為隔得太近那飛出去的石頭眨眼間就到了楊百川面前,眼看就要砸在他身上。
我急忙回過頭,恰巧看到站在劉老七一側的猴子滿臉猙獰表情,眼神冰冷的看著那即將被石頭砸中的楊百川。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楊百川身上,除了我以外根本沒有人去注意猴子的模樣。
我心道不好,猴子剛才與楊百川結了仇怨,竟然隱忍不發的等到現在,想要趁機給楊百川來個致命一擊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