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角落裡,一個蓬頭垢面的人靜靜的呆坐著,雙目無神,凌亂的衣衫早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渾身沾滿血汙。
那些血汙早已經乾枯,呈現出暗紅的色澤,緊貼在衣服上如同一副盔甲。
盡管模樣已經大變,我還是一眼就認出坐在角落裡的那個人就是我們尋找已久的陸成。
雖然早已經猜測過許多種相逢的場景,但我仍舊沒有猜到我們竟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找到陸成。
此時的陸成情況很不妙,整個人都有些死氣沉沉的,尤其是那對看起來空洞無神的雙目,更是看不到任何情緒。
興許是在黑暗的環境中呆了太久,陸成在感受到火把光亮的一瞬間眯起了眼睛。
在看到我們的時候,陸成的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但卻沒有動作,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激動的情緒。
當陸成低頭片刻後再次看向我們時,依舊是那副呆滯無神的模樣,就仿佛站在他不遠處的我們只是陌生人一般。
聽到剛才的那聲驚呼,肖悅和徐浩也趕緊跑了過來,看到陸成的時候也顯得激動莫名。
“陸成……陸成……”兩人興奮的對著陸成大聲喊道。
不過很快兩人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任憑兩人如何大聲呼喊,陸成依舊是滿臉呆滯表情,仿佛根本沒聽到兩人的聲音一般。
此時陸成離我們的距離不過一丈多點,他又不是聾子,我們這樣的大聲呼喊他沒理由聽不到的,一時間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有些拿不準是什麽情況。
“年糕,李子姐姐,陸成他怎麽了,怎麽喊他也沒有反應啊。”喊到口乾舌燥,陸成也依舊沒有半點回應,肖悅不禁變得有些焦急起來,對我和李慧嫚問道。
“我們也不知道,剛才我們喊他的時候也和現在的情況一樣。”我搖了搖頭說道。
在陸成消失的時候,我們總渴望快點找到他,可是現在找到了卻反而是這樣的情況。
陸成出乎尋常的詭異表現,讓我們每個人頭上都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我更是感覺到一股來自心底的深深寒意。
陸成的反應太不正常了,我們每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一時間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會不會是陸成在古墓裡受到了什麽驚訝,以至於現在有些精神失常?”李慧嫚看了陸成一眼說道。
我注意到她在說道精神失常這四個字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也沒往深處去想,興許只是因為看到陸成現在的模樣有些悲傷。
“什麽樣的東西能把一個大男人嚇成這樣啊?”肖悅說道,說完還扭動著腦袋往四處張望,仿佛深怕四周的黑暗之中會突然竄出什麽嚇人至極的東西。
“這些東西我們沒看到,也沒辦法確定什麽,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陸成一定是在古墓裡遇到了什麽出人意料的東西,否則不可能變成這副模樣。”我說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讓我有些想不通,不論是我和李慧嫚還有肖悅,還是秦東和徐浩,我們進入古墓的時候都是在離主墓室還有很遠的距離。
為什麽偏偏陸成一人會出現在主墓室裡,並且還是在主墓室最重要的萬骨祭台的內部空間之中。
要說從姚家祠堂直接進入道主墓室顯然是很不現實的,兩者之間還相隔有很長一段距離。
那麽問題來了,陸成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是他自己觸動了古墓裡的某個機關誤闖進來的,還是有人把他帶進來的。
如果是前者的話倒也沒什麽,畢竟古墓裡機關眾多,興許有什麽機關暗道真能直通萬骨祭台下的這個空間也說不定。但倘若是後者的話,那就讓人感到恐怖了。
難道這古墓裡面當真還藏著其他人?我不禁轉頭看向姚村長,在古墓裡沒有其他外人的前提下,在我們這些人之中,也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這件事情。
我看像姚村長的時候,他也恰好和劉老七以及楊家兄妹他們向這邊走來,興許是注意到我的表情有些古怪,姚村長問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姚村長您來看看我們同學,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好像是不記得我們了。”我搖了搖頭,盡量不表現出自己的猜忌,對姚村長說道。
“哦?找到你們同學了?”姚村長聞言一陣驚訝,當即加快腳步走了上來。
我一直注意著姚村長臉上的表情,發覺他的驚訝並不像是偽裝出來的,一時間也有些拿捏不準他到底和陸成這件事情有沒有關系。
姚村長走上前來,在看到陸成的模樣後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呼吸急促許久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楊家兄妹也走了上來,楊百川在看到陸成後更是驚呼一聲道:“陽屍!”
聽到楊百川的話,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雖然我不明白他口中所說的陽屍究竟是什麽東西,但我們之前遇到的陰屍我可還記得清清楚楚,陰屍陽屍,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不成?
陸成的周圍散落著手臂粗細的青銅鎖鏈,直到此時我才驚恐的發現有兩條青銅鎖鏈竟然穿透了他的鎖骨位置。
剛才因為光線太過昏暗的緣故,加之陸成身上並沒有流出鮮血,所以我們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他的臉上,以至於一開始沒有發現這種事情。
陸成的身上怎麽也會有這種東西,簡直和我們所見到的陰屍一模一樣,我終於有些相信楊百川所說的陽屍之言了。
同樣是被青銅鎖鏈穿過鎖骨,要說兩者之間沒有半點關系,打死我也不信的。
“百川兄,陽屍是什麽,和陰屍一樣嗎?”看了陸成兩眼,我轉過頭對楊百川問道。
畢竟是風水堪輿世家的傳人,對於古墓裡的這些東西,楊百川懂的肯定比我們要多。
“不一樣,不過確切來說陰屍和陽屍是一對的,兩者之間多多少少會有些聯系。”楊百川想了一下,接著說道:“陰屍為女,陽屍為男。煉製陰屍所用的一般都是死去之人,並且要處在引起極度濃鬱的地方,而相反的陽屍則不一樣,不一定非得是死人才可以。把活人製成陽屍反而要更厲害,並且陽屍所處的地方也一般的陽氣稍顯濃鬱的地方。”
“你是說陸成他還活著!”我無比驚喜的說道。
其他的東西我並沒有太過在意,聽到楊百川說陽屍是用活人煉製的,頓時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
只要陸成還活著,我們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將他救出,哪怕這其中困難重重。
“當然沒死,如果死了的話還叫什麽陽屍,跟陰屍也沒多大區別了。”楊百川說道。
聞言,我心中頓時有些了然,難怪萬骨祭台的這個內部空間讓人感覺到燥熱,原來是此地陽氣濃鬱。
不過我又有些不明白了,按理說埋葬人的地方是陰氣越濃鬱就越能養屍,對死者的屍身保存也就越好。
這座古墓的古墓人卻選擇把自己的棺槨安放在這樣一個陽氣濃鬱的地方,明顯有違常理,莫不是這其中還有什麽我們所不知道的隱秘不成?
沒等我繼續多想,陸成坐在角落裡的身體動了動,他抬起手用力的撕扯著青銅鎖鏈,表情顯得很是痛苦。
然而,就在陸成剛觸碰青銅鎖鏈後不久,一股青煙就從他的手掌間冒了出來。
與此同時,我的鼻中也聞到了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道。
見狀,我心中一急,立馬就要衝到陸成面前,卻被一旁的楊百川給一把拉住了。只見他搖了搖頭,表情凝重的說道:“先別靠近他,他現在已經認不出你們了,如果冒然靠近的話會有危險。”
最終,我看了一眼陸成那空洞無神的雙眼,還是強行忍住了想要衝過去的衝動。
“姚村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同學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還好端端的莫名其妙被鎖鏈鎖住變成了陽屍?”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向姚村長問道。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姚村長聞言,搖頭道。
“難道這古墓裡以前沒有陽屍嗎?”我再次問道。
“有倒是有,只不過……”姚村長有些猶豫不決,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過什麽啊?你說還是不說,要是我同學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看我不一把火把這個地方燒個精光。”沒等我再開口,一旁的肖悅見姚村長猶猶豫豫的,暴脾氣立即就上來了,大聲說道。
聽到肖悅的話,姚村長臉色立即變得難看起來。這句話如果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姚村長可能不會太在意,但如果是從肖悅口中說出的, 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以肖悅的火爆性格,我絲毫不懷疑倘若陸成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她真會一把火把這間墓室給燒個精光。
姚村長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故而在聽到肖悅的話後,臉色變幻不止。
“姚老哥,人有時候要學會變通,現在情況特殊,如果你知道什麽的話就盡量說出來吧。”劉老七在一旁說道,他也對古墓裡的事情很感興趣。
“是啊,守規矩自然是好的,說實話我也很佩服你們這些守墓人,竟然可以世世代代守護著古墓。但規矩是死的,人死活的,該變通的時候還是要變通一下的。”楊百川見狀,也說了一句。
“姚村長,我們已經有一個同學死在古墓裡了,誰也不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的。肖悅的話剛才是說得有些重了,但還是以往您能理解我們的想法。”李慧嫚也開口說道。
有了肖悅的威脅在先,加之這麽人的輪番勸說,姚村長臉色變幻數次之後終於一咬牙說道:“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