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我們這個方向,貌似是奔著天荒巒山峰前行了?”秦玄出言提醒。
“秦玄,我們此行路過天荒巒,確實是要上一上這天荒巒的。”木傾城面露期待,但眼神帶著苦澀。
“你這個表情真是奇怪。”秦玄隨即道:“上天荒巒做什麽?”
“這.....”木傾城欲言又止,但一旁的應老卻是詫異道:“天荒巒上斷情崖,倒是聽聞過有修行者道侶結伴殉情,你一個老男人上斷情崖搞什麽?”
木傾城神難看,終於還是歎了口氣,“秦玄,等會我們去斷情崖旁駐留片刻,切記,無論看到什麽,都不可以被發現,不然,你會後悔。”
“呃?”秦玄心莫名一沉,但斷情崖自己從沒聽過,遂把眼神望向應老,應老皺著眉,不明所以。
“你不要開玩笑,搞的神神秘秘的。”秦玄一位木傾城在開玩笑,譏諷一句之後還推了木傾城一把,沒想到木傾城竟然宛如失魂落魄,被如此輕輕一推,險些直接從人面蛛王的背上掉落下去,秦玄連忙拉住木傾城。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無論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都要記得我剛才說的話。”木傾城垂著腦袋,從儲物戒指取出酒壺,獨自喝了起來,人面蛛王一路顛簸,酒水順著木傾城的下頜灑落,渾濁的淚水也飄飛在山野風。
“怎麽回事......”秦玄無端的感到心頭壓抑,路上變得極為安靜,都在等待著趕往斷情崖旁揭開真相。
斷情崖橫斷半邊最高峰,四周山林茂密,一片青蔥,但卻顯得荒涼無比,人面蛛王到達斷情崖附近之時,已經時過半晌。
木傾城的身體有些顫抖,宛如瞬間老了三十歲,滿臉期待和激動的從人面蛛王的身上滑了下來,朝著上方的斷情崖而去。
秦玄眉頭微蹙,抬頭望著宛若行將就木的木傾城,呼出一口濁氣。
“咯咯咯,大姐,你又欺負我!”
“哪有,你看”
“呀”
“咯咯咯”
還沒有攀上斷情崖邊緣,從天塹的另一側便傳來了銀鈴般的嬉鬧聲。
“噗”木傾城走在半路,手捂胸口,一種難以言明的愧疚在體內攢動逆行,噴出一口鮮血,跪在當場。
“清綾!”秦玄前行的腳步戛然而止,這個瞬間,識海翻騰著混亂的片段,但最清晰的,竟然是木傾城先前的那句提醒!
“城主,你跟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秦玄雙手托著木傾城,看發現他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扶我......去看看.....”木傾城說完,淚流滿面。
“好。”秦玄和應老托著木傾城,前行了十余米終於到了斷崖的邊緣,斷崖宛如被橫空一劍劈成兩段,間深不見底的天塹內,升騰著白蒙蒙的水汽,令視線變得不清晰。
秦玄和木傾城就這般宛如雕塑,守在斷崖邊緣觀望,空氣回蕩著淡淡的悲傷。
“咯咯咯,大姐,你在欺負我,小心我的夫君”
“閉嘴!啪”
呵斥聲透出恐怖的威壓,但那一聲響亮的耳光,宛如打在秦玄心上。
“不要再提那些沒有能力保護你們的家夥!”
還是那道略顯蒼老的聲音,聲浪衝擊而過,天塹的水汽急劇翻滾,秦玄目瞪口呆的看著水汽出現的縫隙,目光所及之處,木清綾倔強的從地上爬起,用手捂著臉一言不發。
“說,以後和那小斷絕往來。”
秦玄看清了這個老嫗,長發皆白,側臉宛若四十出頭,手掌揚在半空,對著木清綾倔強的臉龐。
“我不!”木清綾隻說兩個字。
“找打!啪”木清綾被直接打翻在地。
“妹妹,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美好,就比如母親的事,若不是.....你早就見不到母親了,從我看到母親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恨透了他,他也不配當我爹!你如此倔強,難道是想要和母親走一樣的路!”身著白衣的年輕女蹲下身撫著木清綾的長發。
“那是你跟老爹的事,跟我無關!要我跟玄哥分開,我就是做不到,你們再逼我,我就去死!”木清綾從地上爬起,又宛如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的癱倒在地,“為什麽要救我,既然你們無法成全我,為什麽要救我,讓我為玄哥去死,勝過在這裡被你們逼迫!”
“你給我閉嘴!”那蒼老的聲音盡是慍怒,一隻手探向地面,將木清綾凌空拎起,冷眼對視,“你莫要執迷不悟!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否願意走你母親的老路!為一個無法保護她的人傾盡生命!做個愚鈍可笑的活死人!”
“我願意!”木清綾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掙脫,在半空掙扎。
“踏踏”那白發女的目光露出冰寒,身形倒退兩步,將木清綾甩在地上,這一刻,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發絲隨著笑聲舞動,天塹的水汽再次翻騰,“既然已經有了為他而死的心,那現在便去死,跳下斷情崖不死,我便成全了你!”
“外婆!”白衣女頓時驚惶道,“妹妹還小,不要跟她生氣啊外婆。”
“滾!”那蒼老的聲音斬釘截鐵,揮手間勁氣流轉,白衣女直接被掀翻在地。
“我......”木清綾擦著嘴角的血跡,看著自己這個隻認識了不久的外婆,從地上爬起磕了三個響頭,這一瞬,秦玄的心猛地揪緊,宛如瞬間被人捏空了其的血脈!
“不要!”秦玄踏步而出,可還是晚了,木清綾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意,凌空躍起,朝著斷情崖天塹跳下,秦玄腳下風雷踏炸響,翻手將玄鐵衣拽開,身影在半空接連閃出十三道虛像,但仍然難以追上。
“你這個該死的老太婆!”秦玄破口大罵,十指翻飛,接連數百道陣法符從指間奔湧而出,朝著下方深淵激射而去,“起!”
秦玄當空抬手,陣法結界之網從深淵下方飛起,托住木清綾的身軀,木清綾恍惚間竟然聽到了秦玄的聲音,愕然回眸,秦玄從天而降。
“嘭”陣網破碎秦玄借著最後的陣網猛地朝一側山壁上蕩去,此刻落下的高度足有數百丈。
“該死的老太婆,死老太婆,老太婆”
秦玄暴怒的吼聲從天塹下方傳出,在山間回蕩不休。
“混蛋!”蒼老白發女勃然大怒,今日能夠讓木傾城前來看上一眼已經是格外開恩,沒想到那少年竟然如此蠻橫!
“噌”木傾城從地上跳起,和蒼老女怒目而視。
“你等著我做什麽!想死不成!”蒼老女怒不可遏。
“我這麽多年對你的尊重,換來的是心寒。”木傾城自從認識了清綾的母親開始,對自己這個嶽母從沒有如此理直氣壯的說過一句話,此刻木傾城全身顫抖,拳頭捏漲成紫紅。
“少廢話,你們這些男人,無論老少,老娘看見就煩,滾滾滾!”老女人發火,氣焰衝天。
“清蕖,”木傾城轉頭望著那身著白衣的年輕女。
“別叫我名字,你不配!”那年輕女橫了木傾城一眼,扭過頭去。
“哦。”木傾城這一刻,竟然平靜異常,我已經沒有叫你的姓,想必你也不稀罕,那便算了,”
木傾城說出這一句的時候,那年輕女的臉上突然多了一份惶恐。
“咚咚咚”木傾城仰頭灌下數口烈酒,隔著水汽繚繞,看著對面的山峰,“今日,我最後一次來看你和這個丫頭,希望有朝一日你醒來,而我未死,你會原諒我這個決定,我已盡我所能,可現在,我失去了你,失去了兩個女兒,我是有錯,可,我已償還,認識你前,我一無所有,現在,把她們盡數留在你身邊,”木傾城淚流兩行,心滴血,狠狠的把手酒壺朝著對面山峰上摔去。
“啪”
水汽翻騰,酒壺四分五裂,木傾城捂著胸口,朝著天塹躍下!
“傾城!”應老大驚,一把將木傾城抓住,“你做什麽!”
“我只有一個女兒,她已經墜下深淵,我沒能保護她母親,又沒能保護得了她,索性一同去了,再無牽掛......”藏在木傾城心十幾年的傷疤盡數崩開,讓木傾城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你不要衝動,清綾和秦玄都是有大氣運之人,不可能這麽輕易隕落!”應老憋了半天,最終還是說出這般沒有說服力的理由。
“我要下去找,我要下去找到他們。”
“哼!”那蒼老女人臉上陰晴不定, 尤其是剛剛秦玄毫不猶豫的跳下天塹,竟令她胸擁堵不已,懶得看木傾城這般讓人心煩的模樣,冷哼一聲,身影消失。
“我和此人,再無瓜葛了......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麽,怎麽有種心痛.....”木清蕖面蒼白的駐足在斷情崖邊緣,恍然失神。
“我下去看看,這山壁雖陡,但我勉強可以應付。”人面蛛王用長腿朝後方拉了拉木傾城,自行朝著天塹斷崖下方爬去。
“那我們等,就在這裡等消息,人面兄弟一定要回來,活要見人,死......”木傾城沒有勇氣繼續開口。
“颯颯”人面沿著山壁下行,山岩脫落的聲音不絕於耳,應老眉頭緊皺,秦玄這個救過自己兩條命的少年竟然為了情感直接躍下深淵,這令應老大為觸動。
七百丈之下的深淵,秦玄抱著木清綾急速下落,這一刻,仿似回到了那在半道半魔池相擁的場景。
“玄哥,你不該下來的......”木清綾臉上沒有了慌亂,反而多了一抹嬌羞。
“別擔心,就算摔死,我也要墊在你下面。”秦玄識海在飛速推算著一線生機,額頭汗水流下,想要窺探到生機,難於登天,此刻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
“沒事,既然活不成,那能夠死在一起也沒有遺憾了。”木清綾的眼神閃過決絕。
“怪異啊,不是殉情,跳下來這不是胡鬧麽!”耳旁呼嘯的破風聲響徹,隱隱的,秦玄好似聽到了一聲詫異的嘟噥。...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