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凰兒領著素素在幽陽山裡走親訪友的時候,奇蘭帝國王城內的王宮使館內正進行著焦灼的談判。袁世安所率領的納瑞帝國使團正與奇蘭帝國眾官在談判桌上展開了唇槍舌劍的特殊戰爭。
談判的過程永遠那樣沒有營養,無非就是你說不答應我的條件我就舉兵來犯,你舉兵來犯我就傾全國之力抗擊之類的車軲轆話。
作為國王永遠不關心你們談了什麽,隻關心你們談出來了什麽結果,明知道對方不可能接受的條件,雙方官員還要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論不休,就像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商販與顧客,雙方都有不可逾越的底線卻妄圖跨越對方的底線,這就是文人,他們不會像戰場戰士那樣衝殺在前,卻可以因為自己的一言一行決定億萬人的命運,沒有刀光血影,只有引經據典、頭腦運轉。
這已經是雙方的第六次沒有結果的談判了,袁世安揉著眉心躺在使館的躺椅上思考著怎麽在談判桌上取得更大的利益,使團已經到達奇蘭城兩個月了,在奇蘭國民情激憤的環境下使團處處被掣肘,甚至出現沒有人願意賣給他們食物還要靠奇蘭國百官接濟的尷尬場面,他隻想趕緊結束這次糟糕的旅行,回到家裡小妾孩子熱炕頭。
而另一面,奇蘭帝國宰相劉安同樣不好受,對方的使團出乎意料的難纏,又有著剛剛大破祖國防禦的談判優勢,談起來真是煞費腦筋。
就在劉安一籌莫展之時,侍者上前恭順道:“宰相大人,田英田將軍有要事稟報。”
“田英?就是田成的那個小兒子?”
“正是。”侍者低頭道。
“讓他進來吧。”
“是。”
不消片刻,田英便走了進來,腰杆筆直,龍行虎步,走到近前,右拳扣左胸施行軍禮,朗聲道:“末將田英,拜見宰相!”
劉安不僅眼睛一亮,暗道:大多數帝國將軍都把孩子送往邊境,多是為了給孩子混點功勳以便日後升遷,說白了就是送出去鍍個金。但眼前這田英登的是一表人才,氣質不俗,田成這個老狐狸竟然能生出來這麽一個兒子,真是意外。
劉安問道:“聽說你有要事稟報,說說看吧,什麽事?”
“一個月前,我軍駐地突然出現了一隊納瑞國禦林軍,一共六十七人,身份已經核實,但從這些人的裝備情況以及規模來看,不是遠征軍,而禦林軍作為王城禁衛,不會輕易離開納瑞國境。
末將覺得此事十分蹊蹺,且當時我國正與納瑞帝國談判,因此沒有按照軍法將他們處置,而是嚴格盤問,看能否為我國爭取一些談判的籌碼。”
“哦?做得好!說來聽聽。”劉安登時來了興趣。
“是。三個月前封天嶽戰死,納瑞國國王判他族人連坐,但有兩個十分重要的孩子被人救走,這一行人就是追捕這兩個孩子的,這些士兵誤入詭異空間,被傳送至我國,僅僅是兩個逃走的孩子就要派出禦林軍進行追捕,此間事情可能並不簡單,納瑞國王定然十分重視這兩個孩子,當然也一定很急於知道這些士兵所掌握的信息,所以我相信這些人會成為很重要的談判砝碼。”
“好!好!田英你做的漂亮!你知不知道這對我們意味著什麽!我一定稟明國王,將你的功勞報上去!”劉安大喜。
“只要父親不責怪我軍法不嚴就好了,功勞之事,田英是不敢奢望的。”田英不驕不躁,沉穩答道。
“你父親那裡我扛著,你這麽優秀的兒子他不喜歡我可喜歡得緊!”
“謝過劉宰相,沒有其他事情,末將就告退了,俘虜已經在府外,宰相大人可以隨時提審。”
“去吧。”劉安甚是欣喜,他深知當談判陷入僵局,任何一個小小的籌碼都會讓談判天平發生傾斜,而田英今天送來的,無疑就是一個籌碼,劉安暗道:來吧,就讓我看看,這兩個孩子對於納瑞國來講,有多重要吧。想到這裡,劉安不禁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三天后,最重要的一次談判來了,因為歷史上沒有任何一次談判超過七次,因此就有了不成文的潛規則:第七次談判,要麽成,要麽崩。
袁世安正準備將準備好的談判話術發揮出來,劉安卻沒給他機會,直接讓侍衛把俘虜帶上來,俘虜一個個被捆綁著,嘴巴用布條勒緊,說不出話,只能奮力掙扎,卻被侍衛按得死死的。
“劉安,你這是何意?”袁世安皺眉道。
“呦,瞧我這腦子,袁宰相你身居高位,自然不可能認識這些蝦兵蟹將,不過這是他們的銘牌,你應該認識吧。”說罷,吩咐侍衛把銘牌呈給袁世安。
袁世安看到禦林軍的銘牌,不禁眼睛略微睜大,隨後便恢復正常,但這細微的變化卻沒能逃過劉安的眼睛。
袁世安“淡然”道:“幾個王城禦林軍而已,而且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隨意找幾個人來糊弄我。”
劉安一擺手,侍衛便給其中一人松開封口布條,正是猴子。
猴子急道:“大人,我們追蹤那兩個孩子,卻追丟了,但我們碰到了那日出手之人, 我們……”
猴子沒說完,嘴就又被堵上了。
袁世安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匯報不看場合的麽?在談判桌上匯報,語氣還這麽急,你是想告訴對方你很重要,進而用你們來狠狠敲我們一筆麽?
談判已經輸了,袁世安很清楚,就看能少輸多少了。
劉安心裡暗爽,道:“看樣子他們真的是禦林軍,而且還真掌握著你們需要的情報,那我們可以愉快地談判了,我們的條件就是,歸還我們所有領土,戰爭賠款由原來的一千五百萬金幣降為八百萬金幣。”
“你!這是趁火打劫!”
劉安不說話了,優哉遊哉地品著茶,等著袁世安的答案。
袁世安暗道:對方給出的條件比國王給自己的底線低了兩百萬金幣,國土上國王雖重視,但以現在納瑞國的軍力要防守這麽一大塊領土也是不現實的,但這不就變相表明了我談判能力不足麽?而且國王這次對於封家可以說是趕盡殺絕,這些人究竟掌握著什麽樣的情報,對於國王又有多重要?正所謂聖意難測,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的,想到這裡,袁世安不免覺得頭痛。
一刻鍾後,袁世安才從思想鬥爭裡掙扎出來,既然自己猜不出來就讓皇帝自己來拿捏吧:“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得由我們國王來定。”
“好,我等你一周,如果一周沒有答覆,那這些可憐蟲就見不到次日的太陽了,別國軍隊擅入我國境內,我們軍隊是有處置權的。”
“我們走!”袁世安一咬牙,帶人憤然離去,理都不理地上跪著的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