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淒慘的嚎叫,時不時響徹在山谷之間,寂靜的山崗,似乎也變的詭異起來。
魏子期已經跑得足夠快了,他繞著這片山林,足足跑了十來圈,崎嶇的山路,枝節橫生的灌木被衝撞的東倒西歪,頗為英俊的小臉上,也不知留下了多少的鮮紅的劃痕,衣衫襤褸,極為的狼狽。
“真是活見鬼了,跑了這麽久,怎麽又來到這了……”魏子期扶著一棵樹,感受著樹皮上熟悉的紋理,這棵樹已經被他摸的不下十次了。
這時,身後的鬼魅,夾雜著“桀桀桀”的慘笑和“咯咯咯”的嬌笑聲再度傳來,魏子期頭皮發麻,隻能再度拔腿。
鬼魅如同貓捉老鼠一般,戲弄著魏子期,隻要他一慢下來,那霧蒙蒙的大口總能適時的欺近他的身體。
然後魏子期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跑不動了!”又繞著林子跑了幾圈,魏子期力竭,癱倒在地上,哭喪著一張臉,無論他怎麽跑,都跑不出這破林子。
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看來,這裡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了,可憐了天縱英才的我,還沒有求仙問道,逍遙天地呢!
“桀桀桀,公子,你怎麽不跑了?”鬼魅收起一張大口,重新化為美豔的女子。
廢話,我當然是跑不動了,不然你當我傻啊。
魏子期翻著白眼。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跑了這麽久,還在這裡繞圈圈?”鬼魅淡淡的笑道,她玩夠了,現在的魏子期身心俱疲,要是再把他引入風月寶鑒當中,定能成功魅惑住他。
像魏子期這種心智堅定的人,對於風月寶鑒來說,可是最好的養料呢!
“大娘,你究竟使了什麽妖法,竟能把我困住!”
一句大娘,讓鬼魅周身凝聚的霧氣險些渙散。
“猜對了,我饒你一條小命!”鬼魅咬牙切齒道。
“莫非是鬼打牆?”魏子期想起了上輩子的鬼故事中,經常出現的一種現象。
鬼打牆,其實鬼魅施展的一種小小的魅術,迷人心智。人在害怕之時,三陽之火會衰弱不堪,極為容易被不乾淨的東西所趁,被迷惑而不自知,即是所謂的鬼打牆。
“還算是有點見識,區區一個鬼打牆,就讓你找不著北,看你吃癟,讓姐姐的氣消了大半呢!”鬼魅嬌笑道。
“哼!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夫俗子,你用法力對付我,不覺得無恥嗎?”魏子期死到臨頭,破罐破摔道。
“嗯?姐姐願意,你管得著麽!”恢復女子形象的鬼魅,聲音又變得驕橫起來,“不過,姐姐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風月寶鑒的?”。
“我……我,我在書中看到過。”魏子期硬著頭皮,瞎掰道。
“哦?那書是如何描寫風月寶鑒的,說來聽聽,說不定姐姐一高興,就放你一條生路也說不定哦。”鬼魅好奇心被魏子期勾起,在魏子期的耳邊輕聲細語道。
縱然是魏子期上輩子經歷過男女之事,此刻也是臊得滿臉通紅,真是軟玉溫香抱滿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倆有什麽曖昧呢。
“男女授受不親,姐姐請自重。”
“怎麽,不喜歡姐姐對你好?”鬼魅生出靈巧的俏舌,輕舔了一下嘴唇,風情萬種。
“人,人鬼殊途,姐姐就算垂涎小子的美色,也,也應該先俘獲小子的心,不然就算你得到了我的身體,也得不到我的心!”
“想到倒是挺美。”鬼魅聞言,伸出如羊脂白玉般的手指,
輕輕點了一下魏子期的額頭。 魏子期無奈,女人心,海底針,就算是女鬼,也逃不開這條真理,前一刻還恨不得遲了自己,現在又在這賣弄風騷,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傳說,風月寶鑒乃出自太虛幻境空靈殿上,是為警幻仙子所製,專治邪思妄動之症,有濟世保生之功。”魏子期腦筋急轉,搜腸刮肚,幾乎是傾盡了腹中文墨,終於想起了前世名著中,關於風月寶鑒的來歷,於是胡謅了出來。
“警幻仙子?你胡說!”鬼魅的聲音突然高亢尖銳起來,霧氣聚攏的面目,隱隱有些渙散,“這風月寶鑒,明明是專治爾等負心男子的天罰之物……”
“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花言巧語,信誓旦旦,卻又愛見異思遷,行那始亂終棄之事,我拿這風月寶鑒,也不知收了多少你們這種負心男子。”鬼魅咬牙切齒道,“臭小子,你竟敢騙我!看我不撕碎了你!”
鬼魅再度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魏子期吞去。
吾命休矣!
魏子期雙眼一閉,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隨後鬼魅淒厲的慘叫響起,一股燒焦的惡臭味撲鼻而來,讓他一個鯉魚打挺,腹中一陣翻滾,幾乎將膽都吐了出來。
“臭道士!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突然對我出手!”鬼魅尖銳的嗓音,幾乎要刺破魏子期的耳膜。
魏子期只見那鬼魅披頭散發,胸口處一道焦黑的傷口正冒著青煙,惡臭正是從那傳來。
盯著鬼魅的胸口看了一會,魏子期回味歸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隻是,對面的男子,好像有點眼熟啊?是誰來救我了?
“咳咳,冥靈娘娘,這小子與我三清觀有舊,可否看我薄面, 放他一馬?”遠處,一道人腳踏凌波而來,頭頂混元巾,一身素色道袍,一手打著道稽,一手捏著精鋼利劍,整個人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之下,頗有一些交相輝映的味道。
魏子期大跌眼鏡,這不是三清觀的凌虛老頭,怎麽好像換了一個人,和平日裡的道貌岸然截然不同,換了一身裝束,還真似那得道高人呢!
殊不知,凌虛老道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看向魏子期的眼神中,真是喜怒交加。怒的是,自己救的竟然是損害三清觀威名的魏子期。
喜的是,他深知這鬼魅的魅惑手段,就算是自己面對她,也要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而那鬼魅對付凡人,那是一套一個準,未曾聽聞失過手,奪去了多少男子的大好性命。可是,這小子,竟然能憑一己之力,就能掙脫鬼魅的勾魂攝魄之術,難不成是一塊璞玉?
自己當初怎麽眼瞎,放任一個天才在觀中做雜役呢!難不成真是燈下黑?好糾結啊,好想收他為徒,又好想暴揍他一頓,凌虛老道在心中咆哮。
不過也難怪,魏子期的表現,實在是太過驚人,他也隻能猜測是魏子期天賦極高,心智又堅韌。
魏子期根本想不到這才一個照面,凌虛老道就閃過了這麽多的念頭。
要是知道老道心中所想,他非吐血不可。
其實對魏子期來說,風月寶鑒中的美色,以他上輩子所生活的光怪陸離世界中,早就見慣了誘惑,區區女色,花前月下,著實難動其心。
這才是他逃脫風月寶鑒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