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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的最後歲月，堪稱匪夷所思。

沒有人敢相信，過去一直強大無匹的楚國，在遭受到挫敗後，竟然連一次百萬人級別的大戰都無法組織。

這其中，有蒼軍橫切疆域的疆域的原因。

有朝廷昏聵無能的原因。

更是因為底蘊被掏空。

在過去，即便是吳國仍然在護國之戰中，有非常亮眼的表現，差點滅了邵國，起死回生。

相比之下，楚國在最後歲月的兩次大戰，看似有聲有色，但是卻一擊即潰，在喪失騎兵優勢的情況下，又後援無力，連戰連敗。

堪稱丟大國臉面。

放在今日來省度楚國這個龐然大物，更像是一隻完完全全的紙老虎。

若是蒼國沒有出戰，楚軍能勝麽?楚國能夠保住麽?

不能。

首先，已經發生過的客觀狀態，是我們無法以任何邏輯分析所能取代的，楚國在最後歲月的種種努力，都已經在亡國危境的脅迫下達到了最大限度。

它的種種掣肘減至最小，聚合之力增至最大。

而沒有努力的部分，則是楚國已經無法做到的部分。

那麽，這種已經無法做到的部分究竟是什麽?

就國家生命狀態而言，這種已經無法做到的部分，無疑是國家聚合力不夠。

按照國家動員能力說，楚國一直處於較低水平，尤其是楚國在大肆擴張而經營不善的情況下。

具體說，與敵手相比，楚國的聚合之力遠低於雲國和莽國。

廟堂決策之效率、世家貴族的掣肘、戰敗恢復之速度、征發動員之規模、糧草輜重之通暢、國家府庫之厚薄、兵器裝備之精良、器用製作之高下、民氣戰心之高下……凡此等等，無一不低於其余國家。

這與楚國的歷史有關，與近些年的擴張有關，也有朝堂制度有關，甚至最大一點就是這些年國家雖然在擴張，但是底蘊已經被掏空了。

就像是一個彪壯大漢，在接連的饑餓狀態下，負重勞累，總有一天會不堪重負，一旦病倒了，恢復起來也很難。

所有這一切，面臨存亡之戰的楚國已經無法改變了，更無法做到蒼國那樣的最佳狀態了，所以結局是清楚的——即便是沒有蒼國的參戰，雲國大軍得勢之後，莽國也會聞風而動，甚至是阮國和范國……

與其說，楚國是蒼國滅亡的，不如說是蒼國實行了正確的戰略，加速了它的崩潰。

蒼軍進駐城內，活擒了楚國皇帝熊武以及諸皇族和世家成員……整個中午，楚城當中四處可以看到，浩浩蕩蕩的一隊隊人馬，從各座府邸中押著一群群衣著光鮮亮麗的貴族，給他們套上手鐐腳銬和枷鎖等等，聚集到城內臨時設立的囚牢中。

那些平日裡溫文爾雅，舉止雍容，高高在上的貴族們，現如今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惶恐不安，甚至如同奴才一樣，討好著看押自己的蒼國軍卒。

“看，那不是賈家的少工子麽，前幾天還在青樓為了一個妓子豪擲千金，風光無限，沒想到幾天不見就落魄成了這般模樣。”

“看看，那是彭氏一族的家主，前些年就是他驅趕了孤林鎮上幾百戶人家，強佔了他們的土地，這些年明裡暗裡，可沒少欺負我們老百姓。”

“呸！還一個個都是大官呢，這些年，暗地裡做的虧心勾當可不少。”

“我那苦命的女兒，就是被這些天殺的劫去賣了。”

“真是大快人心！”

“呵，看看那一個個小姐貴婦，那些爭著搶著嫁入世家貴族為妾的女子，

如今比咱們小老百姓還不如勒！”楚城中，大街小巷到處都是人潮。

本來，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已經沒多少人敢出門了。

但是，今日蒼國軍隊一進城之後，軍紀十分嚴明，對於沒有拿武器反抗的老百姓，沒有任何的敵意，甚至是組織了臨時的隊伍，維持市井治安，嚴懲作奸犯科，讓城裡百姓們心中的懼意，漸漸地消散了。

而後，又頒布了安民告示，算是打消了百姓們的疑慮。

在一些膽子大的人帶頭出來看熱鬧之後，百姓們發現真的沒有危險，於是也就跑出家門，看這難得一遇的熱鬧。

這情形，楚城的百姓們並不陌生。

這不是就是抄家麽?

昨天還在說，蒼國已經投降了呀，怎麽忽然就出爾反爾，到了楚城之後就開始抄各大世家貴族的家了呢?

雖然疑惑，但是楚城內的百姓們並無多少憐憫之意。

就如同大街小巷中討論的那樣，楚國的貴族在平民中的風評一直不好，或者說楚國的各個階層之間，都有著非常明顯的界限，一層一層剝削下去，所以下階層的人對於上階層的貴族，都只有恨意沒有同情，認為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

城內的情況是如此，皇宮之中也好不了多少。

本來，事先以為蒼軍入城之後，一切都平穩交接，楚國皇族也會受到禮遇，所以也就一切如故，宮裡的下人也是都是盡心侍奉，沒有人逃跑之類的。

但是沒想到現實完全相反，蒼國軍隊如同猛獸一般，凶神惡煞的衝進宮廷中，將所有的皇宮中的人都給製服了。

緊接著，就連皇帝熊武，也在一陣喊叫不平當中被帶走。

約莫一個時辰的功夫，從皇宮外面，又押運來了一批皇族成員，八王赫然就在其中。

相比於外面的世家貴族，楚國的皇族受到的待遇好一些，最起碼沒有押運關到囚籠中，除了戴著鐐銬之外，其余的也都沒怎麽虐待，被安頓在了宮殿中，也算是照顧到了皇族的顏面。

將大事處理好了之後，衛忠全走進了大殿。

“大元帥，楚國獻降，是早就與蒼軍協商好了的，如此背言棄義的行為，恐怕大有不妥吧?”

熊武負手而立，雖然身體有些顫抖，但還是盡量保持著皇帝不屈的一面。

衛忠全一笑:“楚皇陛下且放心，我大蒼的軍隊並無背約之意，只是作為三軍主帥，必須要為將士們的身家性命負責，所以暫時采取非常手段將整個楚城控制，還請陛下不要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