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隙?”那是什麽?！

　　但是，成煌的疑問沒有人回答。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正在爭論的孔園和圍觀吸引住了。

　　“你讓他去間隙不就好了?”衛觀剛跑過來，呼吸微有些氣喘，“直接處死不會讓人寒心嗎?況且，間隙那邊反正都會不斷地出現惡魔，讓他去查看一下，不是更好嗎?我們不知道間隙的另一邊是怎麽樣的，現有的科技又不可能抵達另一邊，乾脆就讓他去啊。”

　　“……”孔園沒有說話，而是轉頭又看了一眼成煌，接著有些為難的說，“我現在也沒有辦法改變決定啊，這些都是已經訂好的任務，我不能夠隨意改動的……”

　　“師兄！他至少救過紅葉師姐！”

　　衛觀瞪大了眼睛看著孔園，“你就讓他這被你殺了?！”

　　“紅葉……一定會理解的！”孔園搖了搖頭，“衛觀，你別說了，讓我繼續完成任務。”

　　衛觀有些無力的看著孔園，隨後慢慢退到了另一邊，手也垂了下來，在他的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

　　“師兄，真的沒辦法了嗎……”

　　孔園再次比出起始手勢，“衛觀，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執行者，沒有任何權利改變這個既定結局。”

　　衛觀眨眼，“是不是只要請出有權利的人，就可以了?那行，你等等……”

　　說完這話，衛觀直接朝著院子裡面大聲吼道，“師傅！！！”

　　“！！！”

　　孔園就在衛觀的身邊，冷不丁丁聽到這麽大分貝的聲音，隻覺得自己的雙耳都受到了摧殘，忍不住抬起自己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臉上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

　　另一邊，一個人影從陰影裡面走了出來，雙手背在身後，有些無奈的說，“衛觀啊，你這嗓門實在是太大了點……這道觀都快被你掀飛了……”

　　衛觀有些興奮的說，“師傅，你來了啊！”

　　白雲觀觀主歎了口氣，“衛觀……你就別讓師兄為難了……”

　　“師傅，拜托……”

　　“……”白雲觀觀主看了看光罩裡面的成煌，又看了看眼前眼淚汪汪的衛觀，最後轉過身，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什麽都沒有看見，你們幹什麽都可以……至於成煌?他已經死了，屍骨無存的那一種……”

　　“yes！”衛觀興奮的揮了揮手，“謝謝師傅！”

　　孔園抽著自己的嘴角，然後怪異的看著成煌，“你運氣真好，居然真的讓衛觀說服了觀主……”

　　“我其實什麽都沒有乾……”成煌陰沉著臉說，“就連你們說的‘間隙’到底是什麽，我都不清楚。”

　　孔園歎了口氣，“既然觀主已經決定承擔起這一次任務的後果了……那麽，請你移步吧。”

　　成煌就看到所有的人都朝一個方向走了過去，整個光罩開始平移，從小院裡面移到了一個成煌從來沒有注意過的地方。在那個地方，有一個小小的破敗的法壇，幾隻香正插在這上面。

　　“這個法壇鎮壓的就是間隙。”孔園面無表情的說，“事實上，在當今世界前幾大宗教建築的下面，都基本上有一個間隙。我們這些宗教建築的責任，就是管理這些間隙，不讓他們衝出法壇，行程實質性的大規模破壞。”

　　“間隙到底是什麽?”

　　孔園聽到成煌的問題，笑了，“不用著急，你馬上就會知道了。”說完這句話，孔園拔起了法壇上面的一炷香，瞬間，成煌感覺自己的身前忽然出現了巨大的引力，一個黑色的縫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進去吧。”

　　孔園看了看衛觀，“這下你滿意了吧。”

　　衛觀沒有說話，而是看著成煌點了點頭，“珍重。”

　　成煌苦笑，自己現在還能幹什麽?

　　在幾百個道士面前上演大逃殺?！

　　別鬧了。

　　聽他們的話走進這個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的間隙?還是去死?

　　反正不管怎麽說……自己都要離開這裡……

　　其實吧，成煌早就明白了自己的結局，也為了這個結局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但是到了現在，成煌也是很難過的，感覺自己受到了背叛。

　　其實早就明白的，不是嗎?

　　自己不過是一個棋子，當自己選擇投靠道觀保護住自己的家人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變成了一顆廢子，還是一個有毒的廢子，在解決完研究院那群人以後，道觀的人絕對會倒過來對付自己。

　　多麽正常的邏輯?

　　只不過，還是難受罷了。

　　成煌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自己的身後，隻留下了一句話。

　　“保護好我的家人……”

　　語畢，成煌腳一邁，走進了這個“間隙”，在這一瞬間，四周狂風大作，讓所有人全部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等到大家再一次睜開的時候，卻發現成煌已經消失了。

　　他走了。

　　衛觀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全部被抽光，整個人慢慢滑倒在地。

　　“我忽然有點後悔。”衛觀的雙眼發直，“如果說，我當初剛認識他的時候，沒有打電話通知師傅，他是不是還可以一直活著?”

　　“你想太多了，一切已成事實。”孔園轉身離開，“與其在這裡想東想西，不如稍稍關照一下他的哥哥和妹妹……就當是完成他的遺言吧。”

　　“……師兄……”衛觀的身體還面對著法壇，他的頭卻慢慢往後傾斜，側著臉看著孔園，“你說，他還會活著嗎?你看，他命這麽大，就算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和妖魔鬼怪戰鬥，都能夠活下來……他有可能在間隙裡面活下來嗎?”

　　“誰知道呢……”孔園的聲音漸漸遠離，“我們從來都沒能夠知道，間隙的對面……”

　　衛觀愣了好一會兒神，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這個地方，月亮都在天上照了很久，才站了起來，從法壇的側面拿出了三隻香，點燃以後拜了三拜，插在了法壇上面。

　　“希望你能夠在另一邊，好好活下去。”

　　一陣風掛過，吹得衛觀瑟瑟發抖，然後衛觀看著滿地灑落的樹葉，有些怔愣。

　　“天，有些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