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嗎?
王然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後化作了不甘,在心裡久久環繞。
他不怕死,不然當初也不會明知不敵,也要跟對方拚命,最終落得個身死地下場,遭受了諸多折磨。
他怕的是,要是就這麽死了,他的仇就再無雪恨的機會,總不會世間還有著一個類似蜃的存在,會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只是,不甘也罷,無奈也罷,他都沒有半分改變的可能,那路沿外的懸崖,會將他摔得粉身碎骨,根本沒有半分活命地機會。
不過,讓他意外地是,他等待了許久,並沒有感到半分疼痛,也沒有預想中的落空感,整個人反倒好像落在了實地上,腳下滿是厚實之感。
“我沒死嗎?”
迷惑之間,王然呢喃自語,心中重新升起了一抹希望,眼皮翕動。
“想死嗎?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把你丟下去的!”
清冷地聲音在耳畔響起,王然尋聲望去,只見身側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消失不見的蔣蘭。
“蘭姐,你沒走啊!”
王然先是一愣,隨後欣喜不已,他沒想到蔣蘭竟是沒有拋棄他,反倒是躲在這裡救了他一命,將他從女鬼的手中救了下來。
這一刻,蔣蘭冰冷地面龐在王然的眼中是那麽地可愛,若不是怕自己的動作引來一陣胖揍,他非得給她一個擁抱不可。
“別說話,女鬼還在上面!”
蔣蘭搖了搖頭,衝著王然低聲喝道,其身體,緊緊繃著,一旦有什麽不妥,便能做出最快地反應。
是啊,女鬼!
王然心中一驚,眼中重新浮現出一抹駭然,剛才女鬼探手過來時,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那種無力的感覺,讓他恨透了自己的無能,若是他有蔣蘭這樣的身手,也不會那般無助,只能眼睜睜等死。
只是,這種對付鬼的能力卻不是想要便能擁有,他雖然不知道蔣蘭前三次任務經歷了什麽,但窺一斑可見全豹,眼前任務的艱難,讓他明白對方現在的能力絕不是輕易獲得,怕是曾經也數經死亡,才有了現在的強大。
與此同時,王然也明白了蔣蘭是怎樣救下他的,她手中的符咒,分明是劉竹曾經用過的追魂符,可以在短暫地時間內起到蒙蔽作用,隔絕鬼魂的感知。
“統領,對不起,我們追丟了。”
就在王然恍然之際,一道粗礦地男聲響了起來,雖然他無法看到對方的面容,但其話裡的畏懼,卻是清晰可聞。
統領?這是什麽稱呼?
王然和蔣蘭相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抹疑惑,但現在的處境並不能讓兩人進一步探尋,只能將這種疑惑放在心底,等到脫離危險後再行深究。
“追丟了?追丟了就去找!要是真讓他們跑了,我就撕碎了你們!”
陰冷地聲音自上方飄落而下,炎熱地夏天仿佛瞬間進入了冬季,冷得王然心中一顫,不自覺地壓低了呼吸聲,以免被上方的鬼魂察覺到異樣。
“是,統領!”
這一次,響起的不止是粗礦之聲,還有著另外四道男聲,唯一相同的,是這些聲音中的恭敬和畏懼。
男寵!
王然的眉毛微微上揚,心中不禁浮起了這麽一個念頭,感情這五個男鬼並不是女鬼的情人,而是她口中的男寵,怪不得他們說話之際小心翼翼,對於女鬼顯得極為畏懼,原來兩方根本是兩個等級的存在,生死都在女鬼的一念之間。
下一霎,
他打了個哆嗦,臉上的神情有幾分難看,這要是剛被女鬼抓住了,怕是自己也免不了這個下場,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沒有人可以壞了我的興致後能夠安然離去,我一定會抓住你們,讓你們永遠留在這裡!”
陰風呼嘯間,一陣刺耳地女聲響了起來,伴隨著桀笑之聲地遠去,這處地界再次恢復了寧靜,隻余下昏暗地燈光灑遍地面,間或刮起幾縷熱風。
“走了嗎?”
王然松了口氣,轉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路沿之下雖是懸崖,卻並非沒有站立之地,蔣蘭先前便是尋了一處凹進去的地面,躲藏期間,在危險時刻救下了他。
只是,王然的放松只是暫時,未等他喘上一口氣,落下的心便再次提起——一顆腦袋竟是倒立過來,猛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腦袋的主人王然很熟悉,他先前被對方追得跟個狗似的,跑了不下千米,那空洞地眼眶裡,兩顆眼球消失不見,一道裂口自頭頂蔓延到下顎,幾乎將這顆腦袋劈成了兩半,裡面的骨頭更是清晰可見,仿佛要突出來般。
最重要地是,這張臉距離王然不到十厘米,他剛才要是稍微坐前一點,便會直接親上,那蠕動地蛆便會順著他的喉嚨,直接滑入腹中。
安靜,死一般地安靜!
黑暗中,王然不敢有半分動彈,他的大腦仿佛宕機了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這一刻,他的心臟似乎已停止了跳動,除了能感受到鬼臉上的死寂外,便再無其他。
“你想死嗎!”
蔣蘭神色一變,左手猛然捂住了王然的嘴巴, 將他口中的驚呼生生壓下,化作了一聲嗚鳴。
與此同時,她的雙眼怒視前方,一道異光一閃而過,將鬼臉口中的桀笑堵了回去,有了瞬間地滯停,而她的右手則毫不停留,向著鬼臉疾點而去,上面的符咒頓時化作一道烈焰,將這顆腦袋籠罩起來,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被火焰吞噬開來,化作一團灰燼。
喘氣,大口地喘氣!
王然的心中滿是後怕,那突兀出現的腦袋,差點便要了他的性命,若不是蔣蘭反應夠快,等待他的便不是在死亡的道路上遛了一圈,而是一頭栽進深淵,步上了陳山等人的後塵。
這一刻,他的心中沒有半分不愉,對於蔣蘭的呵斥只有感激,剛才要不是她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巴,即使這個鬼物已死,女鬼和她的四個男寵也會蜂擁而至,將兩人困在這裡,到時,他可就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算上這次,蔣蘭已經救了他三次,別說只是一聲呵斥,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他也無法生出怨言,只會一笑而過!
“蘭姐,對不起,我差點釀出大禍了!”
想明白這些,王然的臉上露出一抹歉意,衝著蔣蘭苦笑一聲。
“大禍?你闖什麽禍了?”
冷冽地女聲在耳邊響起,話語中難掩笑意。
“我剛才……”
王然開口欲言,卻在剛剛吐露幾個字後猛然頓住,這問話的女聲雖然悅耳,但明顯不是蔣蘭的聲音,反倒是同追殺他們的女鬼極為相似。
這一刻,他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升起一股透心涼意,整個都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