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落下,只是在上面輕點了一下,但是,那落筆之處,卻是沾了很大的一點濃墨。
喬老皺眉更緊。
“這樣一來,這幅畫,豈不是相當於已經廢了?”喬老不禁開始搖頭,大為惋惜圖紙。
看來,他還是高估了陸雲。
光是這第一筆一出,陸雲就已經破綻百出,就算這幅畫繼續畫完下去,也不會是一副好畫!
可陸雲的筆鋒走勢非但沒有停住,反而越發神速。
數處濃墨,佔了整幅畫的不少地方。
筆墨零星散落,根本就不像一副好畫。
喬老心中越發失望,心中對陸雲的印象,也隨之減少幾分好感。
之前,他還以為,陸雲是真的繪畫。
可是,現在看著陸雲這每一次動筆,心中的失望感,越發加深一道。
所性,他也不再盯著陸雲作畫,而是坐在了墊子上,自己開始作畫起來。
聽著大喬的琴音,喬老揮筆如風。
筆下的畫,也開始逐漸展開,活靈活現。
陸雲並沒有因為喬老大失所望、喬老自己作畫起來,而停止手中的毛筆,反倒是逐漸開始往畫的四邊靠近。
大喬的琴音,越發激烈,仿若滾滾江水崩騰而起。
也就在這個時候。
陸雲再一次加快了筆鋒。
如同專門的點字機一樣,筆尖朝著畫上,一處處的猛、快,準點下。
隱約間,一隻鳥兒的形狀,活現在畫紙上。
可是,陸雲的筆速,卻是再次徒然加速。
點!點!點!
數道筆墨落在畫紙上,沒有了之前的濃眉,而是逐漸變淡,淡得幾乎看不大清楚。
逐漸的,整幅畫上,開始浮現出一條枯朽的樹枝。
也在這時,陸雲再次點了一滴墨,再次點在鳥兒的身上,只是眼睛之處,並沒有點出。
大筆一揮,在大喬的琴音落下之際,也收住了手勢,緩慢的擱下毛筆。
“成了!”陸雲淡淡的吐了口氣。
與此同時,喬老自己作的畫,也停住下來。
這幅畫,喬老十分滿意,畫的是一副奔騰的山水畫。
滾滾長江東逝,氣勢豪邁,波濤洶湧,正好與大喬的高山流水,顯得格外相稱。
喬老緩慢抬眼,朝著陸雲望去。
頓時,他便驚住了。
只見小喬整個人,嬌軀前傾,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
那雙如白玉般的小手,更是下意識的掩住櫻桃小嘴,吃吃說道:“這……這幅畫……”
喬老瞧見小喬如此模樣,心中搖頭笑道:“這幅畫廢了吧?”
大喬瞧見這一幕,也帶著好奇心,與喬老一同起身,朝著陸雲二人所在之處,緩慢走去。
當瞧見陸雲的畫,不光是大喬,就連不以為然的喬老,也是震驚得怔在原地。
如同被一顆釘子,狠狠的定在原地,渾身上下,一動不動。
“這幅畫,竟然……”喬老瞠目結舌的潤了潤嗓子。
腦袋情不自禁的往前伸了一下。
那一雙眼珠子,恨不得要跑出來一般。
喬老帶著急促的聲音,頓頓說道:“竟然如此活靈活現!”
他生平的常識,全都被陸雲這畫給顛覆了。
盡管沒有畫上眼睛,但是,那畫上的鳥兒,卻是如同一個心中歡喜的人兒一般,高高仰著頭顱,露著笑臉兒!
再一與自己作畫的相對比,
喬老這才發現,自己在陸雲面前,才是真的天壤之別,才是小巫見大巫! 陸雲這幅畫,就算給他數十年的功力去摸索,也根本畫不出來!
而且,還是在沒有畫上眼睛的情況下!
“秒!秒!絕秒啊!”
喬老激動得差點一步跳起來,忍不住猛拍自己的雙手。
“啪!啪!啪……!”
道道掌聲,發自內心的掌聲,從喬老手中霍然響起。
“大人此畫,可否贈送給老朽?”
喬老激動地難以平靜,衝著陸雲望去,帶著渴求的陣陣眼神說道。
“那個,喬老……”陸雲瞄了一眼自己的畫,搖了搖頭說道,“我這幅畫,還沒有畫完。”
喬老還以為陸雲是委婉的拒絕,心中急了眼。
當即之下,喬老便雙手拱起。
身子彎曲成九十度弧度,恭敬無比的作禮說道:“還請大人忍痛割愛,將這幅畫,贈與老朽!”
聲音中充滿了請求的味道。
陸雲苦澀的搖了搖頭,很認真的說道:“喬老先生,我這畫,真的沒有畫完。”
見陸雲這話再出,喬老激動的臉色上,閃過道道可惜的目光。
那種只能遠觀,而不能近玩的心情,直讓喬老百般難受。
也就在這個時候。
陸雲無視喬老的失望表情,輕輕的在鳥兒上,點上了最後一筆。
一個淡淡的圓圈,化成了那鳥的眼珠。
登時,整幅畫,就像是完全活過來了一般。
不僅喬老, 就連大喬小喬二人,都能切身感受到,四周似乎有鳥兒飛出。
門外,傳來道道鳥兒的歡鳴聲。
撲騰騰的翅膀聲,更是絡繹不絕!
一隻隻鳥兒,隻管朝著窗口飛來。
似乎,那畫中的鳥兒,在召喚它們一樣!
眾人刹那間驚呆了,心神不定。
望著飛來的鳥兒,還有那呼之欲出的畫,久久不能回神。
陸雲見狀,將毛筆上面的墨水滴乾,輕盈的在畫上點出幾個字——
枯槎鸜鵒圖!(讀音kū chá qú yù)
五個大字,筆鋒強道,頓時給整幅畫,提高了數個高度。
而那眼看著即將呼之欲出的鳥兒,更是在這幾個字上,表現的格外激動。
似乎,隨時都會破畫而出一般!
再次讓眾人原本驚喜的面龐,霍然大變!
“呼……”
深深的呼了口氣,陸雲這才徹底將毛筆落下。
抬頭的瞬間,只見喬老整個人,差點要鑽進畫中一般。
而大喬小喬二人,跟隨喬老一起學習琴棋書畫,也是懂不少。
此刻,居然也如喬老的表情一般無疑。
直到陸雲這口呼聲,這才將眾人從中拉了回來。
陸雲望向喬老,滿臉笑容的說道:“喬老先生,元成將此畫奉上,還請喬老先生不要嫌棄!”
嫌棄?
他怎麽會嫌棄?喜歡還來不及!
聽到陸雲這話,喬老難以置信的盯著陸雲,結巴的道:“大人,果真將此畫,送與老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