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我仙脈靈竅根基…”凌晨坐在地上,捂住右眼,另一隻手抓著源石,面色蒼白若紙,雙目充斥怨毒。
只見,右眼裡空蕩蕩的靈竅空間僅有三丈有余,其上一拳之寬七尺長的裂縫邊緣嗤嗤作響,偶爾一股凌厲的劍鋒一閃而逝,縮小的裂痕就會無端的擴大一絲,便是有靈力修複,卻也功倍事半。
數十塊源石耗盡之後,他松開捂著右眼的手。
一丈三。
在將靈竅上的裂痕修複略微感應一番之後,他蒼白的面上稍稍恢復一絲血色,眼底怨毒之色更甚。
“嘿嘿,不入流靈竅,不入流靈竅,哈哈…”
數聲厲笑過後,他雙瞳浮現一層暗淡靈光,再無赤金二色。
“木風,你沒想到吧,你取我靈竅中的劍煞在先,消我仙脈在後,但仙脈護我靈竅,我左目靈竅依然是地靈竅。”
“嘿,赤金仙脈,已是無根浮萍,不要也罷。”
他平靜的望著庭院中一字擺開的石塊:“沒有劍煞掣肘,便是我右眼靈竅跌落至不入流,卻也還有三個地靈竅。”
“終有一日,你給我的痛苦,我會百倍奉還給你。”他面色迅速猙獰開來。
……
“仙雲谷此次調令,是棲鳳府炎焱秘境快要開啟了吧。”
“算算距離上一次開啟已經將近一甲子之數。”
“哎,也不知此次選中的數人是否有人能成為魔玄宗弟子。”
“哼,魔玄宗收徒,隻是想讓這些不到弱冠少年進入那秘境當中尋得天地靈物罷了,便是僥幸有人能從其中尋得天地靈物出來,無非是成為魔玄宗外門弟子罷了。靈竅不入流,難以突破聚泉境,以魔玄宗魔道行徑,這些人淪為散修已是最好的下場了。”
“若是在那秘境中得了機緣,未嘗不能突破聚泉境,當年金宏真人便是得了機緣,如今距離凝聚法相已然只差一步。”
“那秘境一甲子開啟一次,最近幾次,除了金宏真人之外,可曾有人得過機緣?便是那金宏真人傳聞中得到機緣,隻怕也不盡其然罷。”
“慎言,此乃仙雲谷和魔玄門之事,你我休得妄自緋論。”
“哼。”
“此次仙雲谷詔令含糊,我凌氏一族怕是要出八個名額了。”
“未必,雖說此次仙雲谷免費為各大世家啟靈,便是存了此番心思,但不要忘了風兒已經是仙雲谷真傳弟子,想必這點面子魔玄宗還是會給的。”
“但願如此。”
三日後。
凌家鎮廣場邊緣,一行少年各個面帶緊張地望著緩緩浮在廣場中央的飛舟。
凌家以太上長老為首的三位家族高層則神情平靜。
很快,飛舟停止下降,懸浮在離地一米高的地方。緊接著一道遁光從飛舟中飛出,落在太上長老等人身前。
遁光散去,露出一位中年模樣的男子,他面無表情地掃過廣場上的眾人,沉聲開口道:“本人乃棲鳳府赤炎城魔盟執事萬和安,凌家鎮話事人出來答話。”
太上長老眉頭一皺,朗聲作揖道:“在下凌家太上長老凌岩,見過萬執事。”
那萬執事稍作點頭算作回應,從腰間摸出一冊泛著靈光模樣的書冊,嘩啦啦翻過十幾頁,念道:“凌氏望族,仙雲谷治下中等世家,此次啟靈擁有十六個名額,得普通靈竅十一人,按照協議,我魔盟可以從中抽調八人前往赤炎城。”
萬執事抬頭:“凌岩道友可有異議?”
聞言,
凌岩眉頭一皺,目光略過一行少年,道:“名額不對吧?仙雲谷的調令可未曾說過仍由貴宗抽調一半。” “哦。是嗎?”萬執事拉長聲音,冷聲道:“你可以去仙雲谷詢問,本執事不過奉命行事罷了。”
“好一個奉命行事。”凌岩頓時冷笑一聲:“我凌家此次有三人拜入仙雲谷,理應免去三人,十六個名額便有十個作數。”
“我凌家最多派遣五人,否則便是你我去仙雲谷對峙,老夫亦奉陪到底。”
萬執事嗤笑一聲,挑眉道:“這麽說凌岩道友有仙雲谷調令,可否讓本執事過目?”
“沒有,不過若是萬執事執意抽調八人,老夫便親自前往仙雲谷求一道調令。”凌岩眼底浮現一絲無奈,話語卻毫不客氣,那詔令之上說的含糊,若是拿出來,定增變數。
那萬執事似是想到了什麽,嘿嘿一笑,看向一行少年,點頭道:“凌岩道友所言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本執事要親自選定一人。”
凌家三人面面相覷,片刻,凌岩面色古怪道:“可以,不過隻能挑選身具普通靈竅之人。”
“嘿嘿!”萬執事嘿嘿冷笑。頓了頓,萬執事道:“我聽聞凌家此次啟靈的少年中有一人喚作凌晨。乃是普通靈竅,本執事選定之人便是此子。”
“凌晨?”凌岩三人下意識看向那面色略顯蒼白的少年。
“但不知萬執事為何非要挑選凌晨此子?”凌岩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嘿嘿,這關系到本宗一位仙子,恕本執事不便相告。”
凌岩面露難色,遲疑道:“凌晨此子雖是普通靈竅,但其父母也曾為我凌家立下大功。萬執事開口便要此子,老夫若是同意,怕是會讓我凌家眾人心寒,還請萬執事重新挑選。”
聞言,萬執事頓時冷笑連連。
笑罷,萬執事漫不經心的打量著一行少年,道:“實話告訴凌岩道友,凌晨此子於我魔盟來說可有可無。至於在下為何親自挑選此子,乃是受此子姨母赤蛇仙子之托,若是凌岩道友不放人,本執事亦無話可說,不過到時候赤蛇仙子親自前來要人,希望凌岩道友還有這番底氣。”
“赤蛇仙子?金宏真人的道侶?”凌家三人倒吸一口涼氣,彼此對視,眼底充斥驚色。
“哦?看來三位都聽說過赤蛇仙子的名號?不錯,凌晨此子的確乃是赤蛇仙子穆菡的侄子。”說到這兒,萬執事玩味道:“若是凌岩道友願意放人,本執事可以做主,此子可抵兩個名額。”
凌岩三人對視一眼,片刻後,凌岩拱手笑道:“如此,便多謝萬執事厚意。”
萬執事嘿嘿一笑,道:“那便請凌岩道友盡快安排,本執事靜候佳音。”說罷,便見遁光一閃,那萬執事便閉眼端坐在飛舟之上。
凌岩點頭,回頭稍作吩咐,便有凌家長老凌源朝一行少年走去。
“凌雲、凌雨、凌晨、凌露,你們四個回去收拾,一會兒跟著萬執事前往棲鳳府。”頓了頓,他接著道:“其他人回去吧。”
其他幾人如蒙大赦,快步離開。凌雲三人面色難看,對視一眼,同樣點頭告退,唯有凌晨面色雖蒼白,卻面色如常,隻有眼底偶爾閃過一絲驚訝。
凌晨面色平靜地回到庭院,略作收拾,便背著包袱返回廣場。
凌岩面無表情地盯了凌晨一眼,目光移開,淡然道:“上去吧!”
凌晨作揖,來到飛舟跟前,深吸一口氣,靈力快速下湧,足下用力,一躍而起。
站在飛舟之上,他快速恢復面無表情,隨意尋找一處地方盤膝坐下。很快,凌雲三人陸陸續續坐上飛舟。
那萬執事忽然睜開眼,對凌岩三人道一聲告辭,不待三人做出回應,飛舟便化作一道遁光飛向天邊。
不知何時,廣場邊緣稀稀拉拉出現數道人影,靜靜望著遠去的飛舟。
……
強烈的勁風襲來,凌晨快速抓住飛舟邊緣穩住身體。
凌露三人驚呼過後同樣手忙腳亂地抓住飛舟邊緣穩住身形。
萬執事譏笑的看著四人,待四人適應襲來的勁風,這才一拍身下的飛舟。
只見飛舟表面頓時浮現一層靈光,將勁風盡數抵擋在靈光之外。
“誰是凌晨?”那萬執事忽然問道。
凌雲三人紛紛看向凌晨。
“見過萬前輩!”凌晨作揖,一抬頭便對上萬執事玩味的目光。
那萬執事隻是嘿嘿一笑,便不再言語。
凌晨心頭電轉,見萬執事不說話,他也不敢詢問,隻好和凌雲三人一般一起沉默。
飛舟很快便離開凌家鎮范圍,又飛行一刻,只見遠方忽然出現一個黑點。
隨著飛舟越飛越近,那黑點越來越清晰,竟是一艘懸浮在空中的巨大飛船。其上船尾一側密密麻麻端坐著近百位少年,船頭則隻有十幾道人影。
萬執事早已經站起來,在飛舟停在飛船之上,便率先跳了下去。
“你們去那邊等著。”那萬執事收了飛舟,對凌晨四人吩咐一句,便走向船頭,盤膝坐下。
凌晨四人打量著這群神色各異、明顯分成七八堆的少年,隨意找了一處地方坐下。
很快,又有七八道遁光飛來,落在飛船之上。散去遁光,便有數位少年出現在船上。
“四位,過去聊聊?”凌晨四人剛坐下,就有一位身著略顯華麗的少年過來,指著其身後人數略多的一堆。
凌晨四人初來乍到,對視片刻,應邀走過去。那少年衝凌晨等人笑笑,繼續朝剛來的一行少年走去。
……
小半天,船尾一側的少年人數已經接近三百。
便在這時,船頭那一直打坐的數十人紛紛站起來,那當先二人中的一人身材魁梧,滿臉通紅,虯髯連到兩鬢,身上隨意穿著一件黑色皮坎,赤著的臂膀之上青虯交錯;另一人則身穿腥色長袍,面上隱隱有厲色浮現。那虯髯壯漢回頭吩咐一聲,便見十幾人進入船艙當中,剩余之人跟著兩人朝少年們走來。
“安靜!”虯髯壯漢大喝一聲,緊接著神念一掃,眉頭一皺:“怎麽隻有二百八十五人?”
那腥色長袍男子同樣皺眉。
萬執事忽然上前,不知道傳音同腥色長袍男子說了什麽,只見他目光掃過凌晨,笑道:“司師弟有所不知,這些少年中有一人乃是穆菡子侄,此人可抵兩人。”
“穆菡?金宏真人的姬妾?”虯髯壯漢不屑一聲,便嘿嘿道:“此事不著急。”
腥色長袍男子點頭。
便在這時,飛船一震,一層靈光將其罩住,朝遠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