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長老將沈傲等人帶了過去。
這一峰負責接待的弟子,臉上也不怎麽重視,也就是隨口道:“哦,諸位長老帶領門下來了?歡迎!歡迎之至!今天是我家林師兄大喜之日,多謝諸位前來觀禮,這就請諸位上山吧。執禮不恭之處,多多包涵…”
說完,這幾名弟子便不再理會沈傲一群人。顯現出來一種潦草敷衍的味道。
三名長老臉色一下子就陰沉起來,不過並不發作,其中一名長老淡淡的道:“好,好,外門第一峰,果然威風八面,就連負責接待的弟子,都如此倨傲,很好。我們走……”
一群人直接上山。
沿途,沈傲就看見山道兩側的樹木上,掛滿了彩帶紅綢,大紅燈籠,簡直就布置得喜氣洋洋,吉祥止止。
“還真是在辦喜事呢…”沈傲舔了舔嘴唇。
到達峰頂!
偌大的白玉廣場上,已經人頭攢動。
在白玉廣場的正中間,搭建起來一個臨時的高台,紅毯鋪墊,張燈結彩,上面放置了一排太師椅,此刻空空如也,並無一人上去端坐。
以臨時高台為中心,四面八方羅列出來足足十個方陣,每一個方陣中,都井然有序的擺放了桌椅。
其中一個方陣中,人數繁多,足足有上千人,個個袍服右臂的袖章上,都書寫了‘外門第一峰’的字樣。
濟濟一堂,歡天喜地,眉目之間,全部都是自豪和優越感。這是東道主的方陣。
剩下八個方陣,每一個方陣中,就只有數十人。
還有一個方陣,空無一人。
“走吧,我們的位置在那邊,”三名長老將沈傲等人,帶到那個空蕩蕩的方陣中,東道主也沒有過來接待,他們自找座位坐好。
沈傲坐在三名長老旁邊。
“沈傲,你看看,今天來的人不少吧?十個方陣,其中有九個,分別是我們外門九峰的位置。還有一個,是邀請過來的內門人物。”一名長老就對沈傲介紹道。
沈傲凝目看向那個內門人物盤踞的方陣。那個方陣的人數最少,就只有寥寥十幾人。
只見,那十幾人,個個雄姿英發,氣息極為恐怖。
有的在閉目溫養精神;有的在喝茶;有的卓然站立;有的氣質桀驁;有的凶蠻如荒古巨獸……這十幾人,個個氣勢都不輸給當初被沈傲乾掉的孫不允。竟然全部都是半步真氣的強橫人物!
“嘖嘖…內門過來的代表,可都是半步真氣的高手啊…這林修崖,面子夠大的啊。”沈傲忍不住低歎起來。
“嗯,沈傲,你要知道,林修崖乃是外門第一天才,鶴立雞群,而且,他劍道修為出神入化,已經觸摸到了萬中無一的劍意門檻,遲早崛起為一尊大人物。
所以,內門弟子和他交好,那是理所當然。甚至於,我還聽說,林修崖還和好幾名真氣境的秘傳弟子,攀上了關系!”一名長老對沈傲道。
臉上表情十分憋屈,不過很快就一笑道:“不過,沈傲,我們這一峰有了你這種人物,也不至於在外門九峰中墊底了。
我們三個老東西都相信,你在刀道上的成就,不會低於林修崖的劍道。你會為我們這一峰揚眉吐氣的!”
“弟子盡力而為。”沈傲點頭道。
而後,沈傲目光四顧,隨意瀏覽外門九峰佔據的方陣。
沈傲就發現,在外門九峰中,也有一些強者,氣息似木似石,深不可測。
突兀!沈傲看到,其中一個外門方陣,坐著數十人,此刻,個個都用仇視的目光盯著自己!沈傲發現,其中有幾個,自己見過,赫然正是當日同那尉遲殤一起的跟班!
只不過,看來看去,尉遲殤缺席,並不在那個方陣中。
“呵…尉遲殤那廝,估計正在療傷吧…”沈傲笑著摸了摸鼻子。
赫然之間,那個方陣中,站起來一尊軒昂男青年,背上背著一杆丈八蛇矛,龍行虎步,虎視鷹揚,竟然直接朝沈傲這邊走了過來!
這男青年行走之間,沙塵飄揚,周身彌漫著鋒銳的金庚之氣,肅殺凌厲。
他臉罩寒霜,徑直走到沈傲身前。
“嗯?”三名長老臉色一寒。
“你就是沈傲吧?”那男青年嘴角一扯,牽出一抹不屑的譏誚:“我聽說你很囂張。竟然連我峰的尉遲殤師弟,你都敢侮辱,挑釁?
嗯,很好,你很好。我還聽說,你從前是個小人物,賤骨頭出身,得到了奇遇,才晉升外門。
今天是林修崖大喜的日子,不適於見血,我給他面子,放你一馬。不過,你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三位長老勃然色變,氣得噎住了說不出話。
而沈傲這一峰的數十名外門,個個都鮮血湧上臉面,怒視那男青年。
只有沈傲面不改色,眼神深如古井。沈傲端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香茗,淡然道:“說完了吧?說完了滾回去。我這個人脾氣不是很好,也見不得瘋狗在我面前吠叫。”
“什麽?!”軒昂男青年聞言一窒,旋即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全身顫抖,殺氣噴薄而出!
而三名長老和沈傲身後的外門,也一下子驚駭了……他們都沒有想到,沈傲竟然如此的強勢和霸道,出口就是狠話。
四面八方,也有一些人將注意力轉移了過來。
就在那男青年將要發作之時,赫然,鑼鼓齊鳴,鼓樂喧天,悠揚的絲竹管弦之音氤氳開來。
只見,一尊身穿紅袍的年輕男子,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眾星拱月般走了過來。
這年輕人打扮十分喜慶,他天庭飽滿,眉毛如劍,目空四海,眸子中時不時有劍氣湧動,而且在行走之間,時時刻刻散發出來一種傲劍凌雲的味道。
他稍微一出現,立即成為全場的焦點,所有人都把目光轉移過去,就好像,這個人天生擁有一種領袖的氣質,隨隨便便出現在任何地方,都會受到人的關注。是個萬眾矚目的人物。
林修崖!
“嗯…”沈傲也把目光掃了過去,他心中的仇怨,立即鋪天蓋地而來!眼前這意氣飛揚的家夥,便是當初將賤骨頭沈傲活生生打死的仇人!
“這家夥,氣勢比從前更勝一籌。看來,他是有很大的奇遇。”沈傲微微點頭:“同樣修劍道,林修崖就比那個萬劍神殿的樂正峰,厲害了不止一籌兩籌。”
這世界很大很大,武者多如牛毛,每一個武者,都有自己的際遇。
沈傲無意中得到了奇遇,改變了命運。
但是,沈傲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止自己一個人有奇遇。
就眼前這個林修崖,肯定也有秘而不宣的重大機緣。
林修崖一出現,那個和沈傲有了激烈衝突的男青年,便狠狠的看了沈傲一眼,咬牙切齒道:“先放過你一條狗命,日後來取。”
說完,便是回到自己的席位。
“沈傲,這是去年外門排位賽名列第十四位的‘柳沉風’,擅使丈八蛇矛,矛法大開大合,又有羚羊掛角的輕靈,生性凶殘,一出手就要人殘肢斷體,是個狠人,距離半步真氣,也非常近。”一名長老低聲道。
“無妨。等我學會刀道,第一個要斬的,就是此人!”沈傲凌厲道。
三名長老聞言一驚。
就在交談之間,沈傲猛然覺得自己肌膚似乎被兩道無形的劍光切割,遍體生寒,毛孔炸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大片!
“嗯?”沈傲一抬頭,就看見,林修崖朝自己走了過來!
“什麽?林修崖朝我們這邊走來了?”三名長老動容。
全場的焦點,隨著林修崖的步伐,不斷的轉移,最終就落在沈傲所坐的這片區域。
“沈傲。”林修崖徑直走到沈傲身前,雙手背負,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沈傲。
沈傲也直接站了起來。
兩人面面相對!
全場立時安靜下來,人人都狐疑不定。
“嗯,不錯,你果然是得到奇遇。當初的一個賤骨頭,狗一般卑微的人物,居然一躍成為一名外門,而且,聽說你最近出了些風頭,和尉遲殤交手,都不落下風。”林修崖淡漠道。
“呵…”沈傲心中殺機暴動,不過此時此刻的他,經歷了多次生死徘徊的磨練,早就擁有寵辱皆忘,淡泊如水的超然心境。
他表情清淡如水:“我沈傲總不可能做一輩子賤骨頭吧?上天眷顧,賜下來一些機緣罷了。”
“嗯,”林修崖點了點頭:“也好,從此你就好好修行吧。不過記住,不要太招搖了,武道終究還是看天賦,奇遇只是偶得,沒有人可以靠奇遇一勞永逸。
天才就是天才,爛泥就是爛泥,有了奇遇,爛泥也扶不上牆。好了,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說完,林修崖轉身朝廣場中間的高台走去。
忽然,沈傲朗聲道:“林修崖,你是外門弟子,我現在也是外門弟子,你有什麽資格訓斥我?總有一天,我會在萬人矚目之下……呃,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
林修崖雙肩一抽搐,整個身形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