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大廳內,華山派的眾位弟子濟濟一堂,而陸行雲此時就坐在主位之上。穿著一件錦雲書生袍,上面絲質流動,好像泛出隱隱的水光一樣。 他的膝蓋上,放著一口長劍,連著劍鞘通體紫色,看上去非常的華貴。
“青青已經叛出師門了,她還和李月庭一起殺死了白景然。”
陸行雲雙目緊閉,一開口說話,聲音輕微,但卻好像一把把利劍,能夠直刺人的心底,讓人難以忘卻一樣。
“怎麽可能?白景然的武功,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無霜訣的最高境界,冰河極境。青青的武功就不用說了,那個李月庭,聽說也不過是被虛無一捧出來的新人,怎麽可能殺得了白景然。”
聽見陸行雲說的話,坐在他左首便,位於第一個位置的英俊男子說話了。
這個男子面目英挺,看上去正氣稟然,特別是雙目開合之間,精氣神攝人心魄,顯露出高深的內功修為。顯然就是華山派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周言德了。
整個大廳內,只有三人坐著,除了陸行雲和周言德以外,剩下的只有一名女子了。顯然他便是衛青青說過的趙瑤光。
華山派自從被周太一改革以來,一直以武功論地位。現場所有人雖然同為二代弟子,但是卻都是以陸行雲三人為首。甚至比起一些不入流的長老,他們三人的地位要更高。
現在所有的長老級人物全部被周太一帶去追殺蛇眼,剩下的人自然也由陸行雲三人領導。這裡面未嘗沒有周太一想看看三大弟子的領導能力的意思。
“言德,這件事情我已經親自證實過,你就不用懷疑了。而且那個李月庭,並不是隨隨便便的新人。我親自出手,卻也被他擊退了。”
陸行雲利劍一般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卻是實話實說,絲毫沒有被李月庭擊退的羞愧或者不好意思,似乎眼前任何的勝負,對於他都沒有絲毫影響。
“什麽?你親自出手都拿不下他?你的形已經突破到了七成,等於是半隻腳踏入了天人級。以你的功力竟然都拿不下他?他的武功有多高?難道是天人級?”
一旁的趙瑤光駭然道。
“莫非他是夜王候選?那我們就要從長考慮了,如果真是的候選之一,我們殺了他,恐怕沒辦法和夜王交代。”
周言德冷靜地分析道,對於眼前的局勢似乎看的非常明白,而且言語之中透露出一絲神秘,好像對朝廷的事情非常洞徹。
這也是因為這三大弟子的發展方向不同。和一直在山上苦修劍法的陸行雲不同。周言德很早便已經下了山,在江湖中滾打。對於各門各派,朝廷的各大勢力都如數家珍,乃是三大弟子中軍師似的人物。
“應該不是。”陸行雲仔細回想了一下和李月庭交手的經過,搖搖頭道:“我和他交手的時候,他並沒有用出夜王一脈的武功,反倒是一些奇怪的劍法,還有青青偷偷交給他的華山劍法。
而且他也沒有一門九律達到七成。他能擊退我,主要是他的右手有些古怪。”
“古怪?你的漏盡天眼看不出來麽?”趙瑤光疑問道。
“漏盡天眼也沒辦法看出超過自己品級的力量,他的右手裡好像有一股上三品的劍意。我本來以為是夜王留給他的。不過現在想想,那股劍意孤高異常,走的是完美,殺意,冷冽的路子,和夜王的氣吞山河不一樣。恐怕是另有來歷。”
說到這裡,陸行雲突然發話了:“不管怎麽樣,青青犯了這麽大的事情,我們是一定要將他抓回來的。
師傅已經去追殺蛇眼了,我要先去劍京和白大人碰一下面。言德,瑤光,你們兩個帶著眾位弟子,一起將李月庭擒拿下來,務必在十天內將他們帶到劍京。
我這次將紫郢啟出來,交給你們用,你們千萬不要失敗。”說到這裡,陸行雲摸了摸膝蓋上的紫色長劍。
周太一帶隊追殺蛇眼,自然將和白家聯合縱橫的任務交給了大弟子陸行雲。本來陸行雲就在劍京,後來是收到衛青青的父親之邀,感覺幫忙衛青青,卻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
“李月庭的事情只是小事,只要沒到天人級,由我和瑤光聯手,他是怎麽要跑不了的。”就在這時,一旁的周言德問道:“倒是師傅帶隊去追殺蛇眼,不知道怎麽樣了。白俊彥這次突如其來的聯合我們,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要知道前幾年不論我們怎麽聯絡那些朝廷大臣,都很難打入他們高層。這次來的太順利了。”
陸行雲聽了以後,微微點點頭道:“蛇眼的資料我也看過,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這次冰川天女,紫陽真人,林尊者,更有四天神之一的絕滅大人出手,四大高手在加上師傅,這個蛇眼是死定了。倒是白俊彥的意思,我也捉摸不透。
還有李月庭怎麽說也是夜軍的人,所以你們一定要趕在他到劍京之前截住他們,不然有夜王在的話,就只能等師父回來了。”
……
……
距離劍京大戰還有20天。而兩天后,周太一一行人全滅的消息才會傳到劍京。
此時,荊州境內。
一家客棧的房間內坐著一男一女。
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紗衣。臉被遮蓋了起來,讓人看不出真面目。她面前的書桌上放著一卷書冊,點燃了龍涎香,看上去非常別致,好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在讀書賦詩,揣摩經義。
不過令人驚異的是,這個女子每次翻書都只是抬起左手,因為她的右手竟然齊肩而斷。
一個沒看到臉,就已經讓人感覺美的驚心動魄的女子,竟然失去了一隻右臂,實在讓人忍不住扼腕歎息。
而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個氣質完全相反到了極點的粗狂大漢。漲的仿佛要爆炸一般的肌肉。超過兩米的體型,坐在椅子上仍舊如同一座小山一樣。特別是木製的椅子不停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讓人不盡擔心起這個椅子什麽時候被他坐壞了。
大漢可沒有在讀書。他的眼前放了滿滿一桌子的菜,旁邊高高疊起的空碗更顯示出他已經吃了很多。
不過即使這樣,他仍舊在埋頭苦乾,似乎永遠也吃不飽的樣子。
這奇怪的一男一女,正是當日破開海王部下防線的魔門高手,秦詩瑤與狂一。
兩人之間一個讀書,一個進食,彼此之間沒有絲毫交流,宛如兩個互不認識的陌生人。客房內,只有不停的碗筷聲在響動。
良久以後,秦詩瑤突然將書冊合上,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眼見如此,狂一也抬起頭來,將手橫在了秦詩瑤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幹嘛?”
秦詩瑤冷冷地瞥了狂一一眼
“我忍不住了,我要去殺了他。”
狂一聞言,打了個飽嗝,將眼前的飯菜推開,站到了秦詩瑤的面前。頓時,一股如同洪荒猛獸般的壓迫感侵襲而至。
“我的五個兄弟全部被那個什麽李月庭殺了,相信我,現在我比你更加想殺了那個李月庭。”狂一睜大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秦詩瑤。
站在他的面前,感覺就是站在一頭饑腸轆轆的獅子面前一樣,讓人絲毫沒有安全感。
“但是老大說了讓我們等等,我們就一定要等等。”
秦詩瑤冷哼一聲:“你少拿琦君煞壓我, 他邪極宗還管不到我的頭上。你不讓開的話,我就連你一起宰了。”
秦詩瑤這句話說完,頓時整個氣氛為止一凝,兩人互不相讓的對視在一起,一片殺機四伏。
一旦他們兩人動手,下一秒內,方圓千米恐怕都會成為一片屍山血海。
“呼。”狂一呼出了一口氣,轉了轉脖子,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老大的命令,是絕對不能違背的。既然如此,我隻好先將你打暈了。”
“哼。”秦詩瑤左手豎起,頓時在他的周圍升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是天魔力場。
正當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眼看就要爆發一場大戰之時。
一雙白玉一般,宛如藝術品一樣的雙手按在了兩人的肩膀上。
明明是大白天,但是房間裡卻突然之間暗了下來。
秦詩瑤和狂一感覺自己好像是處在地獄的最深處,就要永遠地墮落在無盡的黑暗中。
特別是那一雙按在他們肩膀上的玉手,更是傳來一陣陣讓他們無法反抗的力量。
兩個人,變得好像兩隻小白兔一樣孤立無助。他們的背後,已經布滿了冷汗。
片刻後,一個溫潤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他宛如黑暗的君王。
不是黑暗帶來了他。
而是他帶來了黑暗。
“小一,小瑤。我的好兄弟們。”
“現在已經不是爭吵的時候了。”
“新的時代已經來臨,是時候一起去劍京迎接他了。”
“至於擋路的渣宰,我會親自出手將他抓住,任由你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