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虛無一指向的方向,依稀是一個小院子。 之所以說是依稀,那是因為整個院子幾乎都已經被破壞殆盡,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小樓位於一片廢墟中,整座小樓倒是保持得很完好,除了門口的一個大洞,便沒什麽損傷了。
至於房屋的周圍,濃重的血腥氣仍舊沒有散去,大量的夜軍在裡面挖掘屍體。不然幾天過去的話,可能會引起重大的疫病。
和別處不同的是,這裡沒有哭嚎聲。因為這裡,沒有活口。
光是從這一點,李月庭就能夠想象出這裡的一戰有多慘烈。
跟著虛無一走上前去,院子的大門已經塌了一半,地上的匾額掉在地上,仍舊能看見上面寫的似乎是紅袖招三個字。
穿過周圍守衛的夜軍,虛無一徑直朝小樓走去,就算是李月庭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漸漸收斂,好像是怕嚇到誰一樣。
於是就在這幾步的距離,虛無一似乎就從那名威震天下的夜王,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小夥子。
一直走到門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轉頭對身後的李月庭笑道:“一會不要說今天戰鬥的事情。”
說完,也不管李月庭有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月庭在門口停了停,也好奇地走了進去。他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竟然讓夜王變成這幅摸樣。
一進去屋子,李月庭首先聞到的便是一股藥味,接著抬頭四顧,舉目所見,整個大廳清新雅致,屋子雖小,也不華麗,但卻別有一番氣質,給人一種清新脫俗之感。
大廳後面便應該是臥房了,聽到虛無一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李月庭也顧不得繼續欣賞這件客廳,快步向內走去。
橘色的燭光照亮了整個臥房,給人一種暖暖的感覺。
而就在臥房的床前,虛無一正站在那裡,和身旁的另一個男人談話。
“淑怡的傷勢怎麽樣?”
“已經睡了,算你解藥拿的及時,基本已經沒什麽問題,不過她可不是你,體質較弱,恐怕這兩三天都下不了床了。”
說話的男人,滿臉胡渣,腦袋上的頭髮更是密密麻麻好像一堆亂稻草。倒是身上的黑色長袍,看上去做工很是考究,應該價值不菲。
而讓李月庭更注意到他的,便是男人身上散之不盡的濃濃藥草味。從進門開始就能聞到的氣味,便是從這個男人身上傳來的。
虛無一溫柔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麗人,轉過身來朝李月庭介紹道:“這位是李月庭。”
然後他又指了指身旁的男人:“這位是應豐,他是禦醫府派來撫順的官員,主要負責夜軍的醫療體系。”
說完後,他又朝著李月庭輕笑道:“你如果加入的話,會享受很多他的福利噢,比如他身上這股難聞的味道,可別小看他,那是超過數百種藥草糅合而成,光是站在他身邊聞聞,就能改善體質。
還有夜軍核心人員的營養夥食,藥膳,藥浴,甚至是輔助練功的丹藥,都可以從他這裡拿到。你應該明白這對武者來說有多難得。”
虛無一的話並未說錯,武者練功,秘籍和努力的確很重要,但是輔助的食物與藥物也絕不能少。
就好像李月庭在白雲峰上,每日進步飛快,有一部分功勞,便是卓山煮給他喝的湯藥。如果沒有那個,他的體力恢復慢,而肌肉的損傷、疲勞都會大大拖累修煉的進度。
食物也是如此,武者因為消耗大,所以吃的也多,如果整天有一頓沒一頓的,肯定會影響練功。
“閑話到此為止吧。”應豐絲毫沒有給虛無一面子的意思,他板著臉,瞪著一雙死魚眼,語氣冷冷地說道:“今天本來是我配置新藥方的重要日子,竟然被你三更半夜拉過來檢查你女人的身體,還是服了解藥後,健康完好的。”
一邊說著,他竟然直接走了過來抓住李月庭的右手:“在繼續閑聊下去只會浪費我實驗的時間,你帶他來是治傷的吧?那我直接治好就要趕回去工作了。”
“這是……?”李月庭無辜地瞪著眼睛,不解地望著虛無一。卻只看到對方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深呼吸,放松。”
耳中傳來應豐的聲音,李月庭剛要照做,就感覺右手一涼,不知什麽時候,應豐已經把紫薇軟劍徹底拔了出來。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竟然讓李月庭沒有絲毫感覺。
接著他隨便打量了一眼,別將軟劍好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似乎這不是一把寶劍,而是一把玩具一樣,絲毫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把劍丟在地上後,他便一手抓著李月庭的右手,另一隻手伸入長袍內,竟然掏出了一把針線。
“還真有人直接拿手去抓那種軟劍,腦袋被驢踢了吧。”應豐只是看了一眼,便瞧出了李月庭傷勢的端倪。
說完上句話,他無視李月庭尷尬的表情,接著冷冷的判斷道“不過運氣倒是不錯,這麽大的切面,竟然只是傷了一些肌肉而已,血管、骨頭、經脈都沒什麽事情。”
嘴裡判斷著李月庭的傷勢,他的雙手也沒停下。一隻手將李月庭的右手拉直,另一隻手拿起針線便要開始縫傷口了。
針線從應豐長袍內掏出來時,便已經是連在一起的。線的另一頭連在了他的衣服內,不斷被他拉了出來,好似無窮無盡一般。
“是不是應該消消毒,清理清理傷口再……”李月庭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變成了目瞪口呆的樣子:“這……這是……”
只見應豐的手好像是縫紉機,直接將李月庭手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縫合在一起。
眨眼間的功夫,本來整個被貫穿的右手臂已經恢復了原樣,傷口明明是被縫了起來,但是卻看不出絲毫疤痕和線的痕跡,整個右手就像是完好無傷一樣。
“線和針頭都是特質的,無需拆解,本身也有消毒的作用。至於清理傷口,剛才我已經順便做了。”應豐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句話,將針線塞回衣服,整個人已經向外走去:“你的身體很強壯,這點傷勢過幾天就能好,不用來找我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轉過頭看向虛無一:“還有,接下來是我實驗的重要階段,關於夜軍方面所有的事務,我都暫時交給副手了,馬幫也一樣,他們服用的那些藥劑我也都交給他分析了,所以接下來幾天,你們無論有沒有重要的事情,都別再來打擾我。”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他好似覺得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留給李月庭和虛無一一個瀟灑的背影,整個人便已經急匆匆的趕了出去。
李月庭看著應豐的背影,輕聲道:“這個人……很專注工作吧。”
“哈哈,搞研究的嘛,三府裡的人基本都這樣。”夜王尷尬地笑了笑:“不過他的醫術和藥理的確非常高明,就是喜歡抓緊每一個時間鑽研醫術,最討厭有人佔用他的時間。”
“原來如此。”李月庭點了點頭,他又抬起了右手,看著那看上去已經完好無損的傷勢驚歎道:“也隻這有這樣專注的人,才能默默鍛煉出這等驚人的業技吧。”
“呵呵,你要是加入夜軍的話,就能天天享受這種技術支持了。”虛無一倒是時刻不忘本職工作,一直在為招收李月庭而努力。
“那好啊,我加入。”
“額……”虛無一有些愕然地看著李月庭,他本來只是隨便說說,完全沒想到先前還表現地非常猶豫的李月庭,怎麽突然就這麽乾脆利落地加入了。
‘應該是看到了瘋子的技術以後,真正了解了夜軍的實力了吧?那是單獨一人練武,所完全無法媲美的條件。’虛無一想了想,似乎也只有這個答案能解釋李月庭突然變這麽乾脆。
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的觀點。
‘我沒有看錯,這個家夥的確是一心一意地在攀登武道的巔峰,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但的確就是這樣,在他的心中,對於武道的追求, 已經成為了身體最重要的一部分。簡直就像是本能一樣,只要能夠變得更強,即使是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他也會立刻去做。這樣的話……更讓我期待了。’
看著虛無一有些愕然的表情,李月庭的嘴角翹了起來:“不過說好了,就像前面你說的,我只是為了對付蛇眼暫時加入夜軍而已。120天后,打敗了他以後我就退出夜軍。”
“當然了。”虛無一答應地也很利落,因為他相信,像李月庭這樣追求武道的男子,一旦加入夜軍,便再也不會退出。
那種不用關心任何事,享受最好的條件,時時刻刻都在進步,每天都能投入百分百心力修煉的條件,任何武道狂都無法拒絕,李月庭也一樣。
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他的身上也留著和李月庭一樣的血。
武者之血。
蛇眼的陰謀?東方家將來的襲擊?這些的確需要擔心,在前幾天,也許李月庭還會考慮很多別的問題。
但自從生死之間,領悟了自己的本心以後,那麽解決的方法對他來說便只剩下一個。
在120天內變得更強,然後……將他們轟殺成渣。
李月庭和虛無一相視一笑:“那麽我們直接開始吧?”
“現在?”虛無一挑了挑眉毛,用食指指了指李月庭的右手。
“因為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李月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夜王的手段吧?”
“哈哈,你放心吧,到時候連自殺的機會都不會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