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千峰碧屏,連綿綠意覆蓋的幽靜深谷中,一道天光驟然閃亮,光芒閃爍過後,細碎的落葉與泥土之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六月的山風涼爽撩人,溪水清澈,天色正好,端是難得一見的美景,隻是韓閻此刻的大腦卻有些混亂。
發生了什麽?
自己這是跑哪來了?
那個冰冷的聲音……
這是,穿越了?
滿腦子的問號無法得到解答,韓閻有些頭疼的撓了撓頭,發現身後的背包和裡面的盒子都漏了一個大洞,火紋玉石也不翼而飛。
就在韓閻對眼前的狀況感到毫無頭緒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一個道人打扮的身影,憑虛禦空似的從遠方的樹梢上作大雁般飛了過來。
這是……輕功!?
這世界上促使人拚搏冒險的動力有很多,韓閻一直以來作為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小人物,沒什麽理想,平日裡為金錢所迫,所求的無非是衣食無憂,能與七莘快快樂樂的生活。
但哪個出生在華夏的少年沒有一個大俠夢,武俠心,
行俠仗義美人坐懷,鮮衣怒馬笑傲江湖是何等的令人神往。
就算韓閻也逃不過這個心理。
他隻是人格情感缺失了一塊,無法產生到與“懼”相關的情感,除此之外他與普通為生活奔波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衣袍帶動著烈烈風聲,道人以一種出塵的姿態落在了韓閻面前。
來人看起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束發盤髻,玉簪橫別頭系南華巾,著一襲青蘭色道袍,赫然是一個面如冠玉的儒雅中年道士。
都是大叔了還這麽帥…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男性公敵級別的吧…韓閻的腦海裡下意識閃過這麽一個想法。
“這位少年,方才貧道偶然看到我全真教後山禁地處天光閃耀,不知可是與你有關?敢問閣下是何許人也,來我全真所謂何事?”
道人身上帶著一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說話不急不緩,言語之間也頗為平和,讓人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語速安定下來。
全真教……?
不……不會吧……
韓閻學著古人的口吻禮儀雙手作揖回道,“這位道長有禮了,說來道長可能不信,其實在下自己都不清楚為何出現在這裡,請問這裡是何地界,現在又是何年代?”
“小兄弟多禮了。”道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韓閻的奇裝異服,心道自己走遍大江南北,也算是見多識廣,眼前這人的衣著風格材質均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看起來完全沒有平民百姓的清苦之色,卻也無王侯將相高人一等的氣質,竟連現在是何年月地界都不清楚……
而且眼前的少年身形松散,氣韻不寧分明是一介沒有練過武功的普通人,自己的先天功已至第二層圓滿,靈覺非常人可比,普通人是否說謊自己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少年所說確實沒有虛瞞欺騙之意。
怪哉,怪哉。
心中奇怪,但道人還是不急不緩的開口回道,“貧道王重陽,這裡已是終南山地界,我全真教後山禁地,現在已是南宋慶元二年。”
王重陽!全真教!南宋!!
居然……
居然真的是來到了這金大大的武俠世界裡?
韓閻一時之間倒是不知是該哭該是該笑。
在這裡的確有機會學到傳說中的武功,可是……卻不知如何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他可不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人,如果七莘發現自己失蹤了,
恐怕……唉… 王重陽看著眼前這名身著奇裝異服的少年,在聽了自己的回答後臉色數變,似是思緒大亂,於是也不說話,隻靜靜的站在一旁。
韓閻深呼吸了數次,勉強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既然不是靠努力可以解決的事,就先放在一邊吧,記得在穿越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好像說過,要修複一年,也許到時候一切就明了了。
既來之則安之,回去的機會應該還是有的,隻是…在自己回去之前,一妍姐應該會幫自己照顧好七莘吧……
唉,又給人家添麻煩了。
韓閻再次一抬手,
“重陽真人,在下韓閻,實不相瞞,我本是這方天地以外之人,因意外落入此方地界,是以不曾了解這裡乃是禁地,還望真人恕罪。”
韓閻覺得面對王重陽這樣的人還是實話實說的好,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詳細信息一無所知,胡編亂造的底細是在漏洞太多,至於自己所說對方信與不信,那就不是他能掌握的了。
王重陽自認為修道習武多年,心境與心性都修行到了波瀾不驚的地步,卻未料到對方竟會說出如此不可思議的話來,一時之間連他也有些愕然。
“這位韓閻小兄弟語氣誠懇,僅第一次見面,話語間卻對貧道毫無保留,沒有分豪作假,這一點,貧道佩服。”
“雖說小兄弟語出驚人,內容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但僅憑你這一身與當世之人格格不入的氣質與穿著,恐怕就算貧道想不相信也找不出其它解釋了,敢問小兄弟可是來自上界?並非貧道不信,隻是好奇,可有什麽方法可以證明你非本世之人?”
“這個嘛……”
聽王重陽這麽一說,韓閻思索了一下,從兜裡掏出了一台自己買了很久的二手水果6手機,還好,出了沒信號以外,其他的功能都還可以使用。
在王重陽好奇的目光中,韓閻隨手調出了一首下載到本地音樂的歌曲,醉拳。
我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有萬種的委屈我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搖搖晃晃不肯倒
酒裡乾坤我最知道
江湖中闖名號從來不用刀
……
突如其來的激昂音樂嚇了王重陽一跳, 腳下連踏向後退了幾步,看見韓閻有些驚愕的神情,才有些尷尬的散去了下意識提起的先天功內力。
韓閻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看來即使是王重陽這種超級大宗師,也逃不出時代視野限制的藩籬,一個現代隨處可見的手機也能讓他如此緊張。
又展示錄音錄像拍照等功能以後,王重陽隻覺得一把年紀積攢下來的所有驚訝都在今天一天用光了。
“攝物成像,凝音於匣,果非凡俗之物!貧道虛活半生,今日倒是開了眼界。”
“重陽真人過譽了,不過是些機巧之物,在我們那裡隨處可見,沒什麽大不了的。”
“於小兄弟而言可能是尋常之物,於貧道而言,卻是可稱得仙家法寶。”
王重陽頓了頓,見韓閻身無長物的樣子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說道,
“不知小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何日歸去上界?若暫無安排,不如到貧道的重陽宮盤桓一二。”
韓閻正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一年,王重陽的一席話就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隻是聽王重陽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將自己當成仙界之人,這種誤會倒讓韓閻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自己穿越而來的個中緣由,他現在也是懵懵懂懂,解釋起來太過複雜,何況這個世界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金大大創造的,說是原來的世界是上界,或許也不為過。
“如此也好,那就有勞真人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