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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凡至尊》第18章:交白卷
  等他徹底跑下石台,全場已經一片寂靜。

  馬龍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周圍,眾人這才仿佛從呆滯狀態中清醒了過來,紛紛歡呼起來。

  台上四位長老對視一眼,彼此目中閃過意味相同的光。

  第二輪試煉總共進行了一個時辰,之後才結束了,此輪雖說眾多弟子表現不佳,但卻沒有一人被淘汰,當一陣忙碌之後,第三輪又開始了。

  第三輪考膽量。

  場中每人都分到了一隻低階靈寵,大多是長相凶殘的蛇類之流,許多小孩被嚇得哭泣,但也有不少人表現出色。比如那天生雷靈根的女童,更是和那巨大的長毛黑蛛一起玩耍,氣氛好不融洽。

  馬龍身上本就帶有忘憂花的香味,分到他手中的碧鱗蟒對他也是討好非常,馬龍一笑,撫摸著碧鱗蟒的頭顱,想起了小白,溫情的表情一瞬間收斂。

  等第三輪試煉完畢,一天下午已經差不多結束,一輪胖乎乎的紅日懶懶浮在海面,慢慢沉了下去。

  一列黑袍弟子將平台周圍的火把燃起,但此時此刻能見度也是不高,除了各位長老已經那些已經邁入修行之路的五色衣袍弟子,在場眾多的候選弟子視物或多或少都有些模糊。

  而此時,不止沒有讓人休息,反倒有人宣布第四輪開始。

  眾多黑袍弟子將紙筆分發到候選弟子手中,吳道子看向下方的人群,心知這一輪是給他和穆婉秋選弟子。

  第四輪考的是眼力,同時也是記憶力。

  吳道子起身向前一步,在他們這種修為高深的長老眼裡,夜晚和白天其實沒有什麽區別,用靈識掃視比雙眼視物也更為清晰。

  台下眾位弟子抬頭屏息以待。

  吳道子向台下眾人朗聲道:“此次考試考的是各位的記憶力,接下來我會用嬰火向各位展示出數十種靈草,穆長老則會展示給你們靈草的名稱和藥性,你們需要記住這一切,然後答出來,接下來,開始你們的試煉吧。”

  說著他便扭頭向穆婉秋投去詢問的眼神,見她點點頭,掌中便陡然升起一團掌火。

  掌火在空中幻化出一朵巨大無比的靈草,與此同時,穆婉秋一揮衣袖,眾人眼前也霎時間出現一個懸空的光幕,光幕的位置煞是巧妙。正巧讓眾人可以透過其看見那掌火幻化出的靈草,同時光幕的其他位置也飛快地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名字和藥性。

  馬龍看著那光幕表情有些不自在,他的記憶力向來不怎麽樣,如今這一關隻怕難過。

  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靈草走馬燈似的閃過,馬龍此時也發現了那些靈草似乎沒有太大區別,先不說有多相似,姓名和藥性似乎也有些不對。

  比如一味靈草明明叫蛇信草,但長相卻和普通的月季花別無二致,藥性更是離奇――這一尾蛇信草居然是用來治療寒疾。

  隨著觀看馬龍索性不再記憶,隻觀賞似的看著那些題,這麽一看反倒是看出了越來越多的詭異之處。

  那些靈草亂七八糟,甚至有些名字相似用法也雷同的存在。

  看著看著馬龍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他在馬家村的時候因為是孤兒,也沒有人照顧他,雖說好心的村民會給他食物,但畢竟有限。於是馬龍經常會去山上挖野菜,為了掙點吃飯錢也會去挖一些難找到的藥物,然後去藥房換幾個銅板。也是從小和花花草草打交道。

  雖說他不是很聰明,但對那草木卻是耳熟能詳,仿佛天生就有這方面的天賦。

對藥性鑽研得很透,了解得多了,自然會發現藥草和尋常野草的區別。而藥材的藥名藥性也會有一定的聯系,但眼前這些靈草的模樣姓名和藥性,別說相貼合,大多甚至就連邊都不沾。  馬龍越看越懷疑,此時心中居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會不會,這藥草就是錯的?!

  想到這裡馬龍也是一陣心跳,但眼看著吳道子和穆婉秋展示的靈草越來越多,藥性姓名也越來越複雜,饒是他一直在告訴自己修真界可能和凡間不一樣,但也隱約感覺到詭異。

  整場測試一共進行了三個時辰。眾多候選弟子本就是凡人,又沒有任何修為,白天更是接連考了三輪,現在也是精疲力盡,時不時昏睡過去,但緊接著又驚醒,拚命地去看那光幕和嬰火靈草。

  馬龍越看越迷糊,索性不再去記。

  這時他也是打定了主意,知道自己的目標應該放在最後一輪試煉上,畢竟那一輪才是他搶回小白的真正契機。

  殊不知此時眾多弟子都眼巴巴地看著馬龍,正期待著他再出點什麽風頭,卻發現他眨巴眨巴眼睛,打了個哈欠。

  居然睡了。

  眾人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都面面相覷。

  雖說試煉分五輪,但門內弟子都心知肚明,其實最難的便是最後兩輪。

  在倒數第二輪篩選的是飼靈峰和擎丹峰的弟子,這兩脈尤為重要。

  畢竟吃的丹藥對修士而言重要非凡,如果丹藥出了什麽差池,可是直接會影響修為,這也是修士修行之本。

  那時的修真界還流行一句話:寧得罪小人,無招惹丹師。畢竟煉丹這一天賦極為難得,而且丹藥對修士也太過重要。哪宗的丹師不是宗門花了無數時間精力資源培養而來?好的煉丹苗子更是可以事半功倍,所以這一輪測試也尤為重要。

  而且這一輪測試充滿不定性,任何人都不知道究竟會考些什麽。

  等到了後半夜,吳道子一合雙掌收了嬰火,穆婉秋也隨之收了光幕。

  此時眾多候選弟子呆呆坐在座位上,握著紙筆卻無從下手。

  馬龍倒是直接壓在紙上睡得正熟,他也是想著夜深了,沒有人會注意到自己,又哪裡知道修行之人的靈視可以不顧夜色。

  吳道子看著台下呼呼大睡的馬龍倒是哭笑不得,他扭頭看了穆婉秋一眼,後者倒是沒有什麽表情,正靜靜地整理著自己一塵不染的白裙。

  台下一位黑袍弟子立下一炷香,向各位弟子宣布香熄滅之後便交卷。

  正當眾弟子抓耳撓腮之際,馬龍卻一個呼嚕把自己打醒了,他抬起頭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圍奮筆疾書的弟子,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舉起筆仿佛準備落字。

  然而下一秒卻又軟軟地睡倒在了那一張白紙上,手中的毛筆也歪歪扭扭擱置到了紙面。

  馬懷生坐的位置距離馬龍不遠,他看見馬龍這樣子,用鼻子擠出一個不屑的哼聲,心中更是惡毒道此人根本不認識字更別說讓他背過這些靈草了。

  其實這一點可是他小瞧了馬龍,馬龍雖說沒有上過私塾,但隨著藥店的師傅也學了不少,起碼正常書信他都是可以理解的,這些靈草本就是馬龍感興趣的東西,如若不是那亂七八糟的藥性和姓名,指不定他還就真的會好好記憶一番。

  等到香燃盡,眾弟子也接二連三交了卷,馬龍在收卷的黑袍弟子收走白紙之時才恍恍惚惚醒了過來,他看著周圍目瞪口呆看向自己的弟子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時眼中卻還是閃過一絲果斷。

  最後一輪非常重要,他一點都不能馬虎,這時睡了大半夜也恢復了不少體力,至於考試結果他倒真的沒有多在乎,隻要能進宗門就夠了。

  看台之上的四名長老將眾人的卷子飛快過了一遍,其中有兩人的試卷非常顯眼。

  一人名叫馬龍,一人名叫沐風。

  這兩人的卷面卻截然不同,馬龍的卷面除了姓名之外,便隻有一些歪歪扭扭地黑色墨線。而沐風的卷面整齊不說,上面更是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靈草的姓名和藥性,更是同兩位長老放出的試題別無二致。

  吳道子和穆婉秋商量一番,便令黃袍長老去將馬龍和沐風帶了出來,等那兩人上了高台,吳道子雙目一縮。

  原來那沐風正是測出冰靈根的男童。

  惡吳道子再一看馬龍一副剛睡醒的表情,有心把他晾一晾,便先問沐風道:“你可是過目不忘?”

  沐風抱拳點頭,“是,弟子大小就過目不忘。”

  吳道子雙眼一亮,喃喃道:“你這麽聰明,倒是很適合我飼靈峰。”

  沐風一雙大眼,長得甚是可愛,他點點頭,又開口道:“多謝吳長老誇獎。”

  馬龍又打了個哈欠,他確實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被叫上來,畢竟自己這次可是完完全全交了份白卷。吳道子問完沐風,又上上下下把馬龍打量一通,摸著自己的下巴道:“馬龍,你這卷子是怎麽回事?可是看不起我這出題人?”

  說著他便將那一張空蕩蕩的白紙展示出來,其上幾筆歪歪扭扭的黑色墨線更是扎眼,馬龍面色如常,他想了想,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弟子不敢,隻是那些靈草……有些怪。”

  穆婉秋雙目微閃,她開口道:“何處奇怪?”

  馬龍扭頭看向這名端莊溫婉的白裙女子,拱手一拜道:“弟子感覺這些靈草的樣貌姓名和藥性都不相符。”

  穆婉秋又道:“說來聽聽。”

  馬龍見她如此說道,便也不再隱瞞,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靈草中有一味蛇信草,在我看來,那蛇信草的樣貌更符合陀地月季,而善於治療寒疾,這藥性更像是火芯草,像這樣的靈草不在少數,弟子覺得不是很理解。”

  “還有嗎?”

  “有,比如那蟹粉蓮,它的藥性……”

  聽著馬龍有理有據地侃侃而談,吳道子心中一動,表面上卻裝作很氣憤,“大膽!你可是說我出題不對?”

  “弟子不敢。”馬龍再拱手一拜,低頭鞠躬道:“長老息怒,弟子從來沒有接觸過靈草,所以才說出這種冒犯長老的話……請長老恕罪。”

  在這低頭的瞬間他也說不上心中什麽感覺,要說吳道子對他而言,意義確實不一般,畢竟自己的命就是被吳道子救下的,不止如此,在即將進入宗門之前,吳道子在海灘上對他的那份關心更是讓他感到了久違的溫暖,如今吳道子猛然怒目相向,馬龍便感到猶如當頭棒喝,一下子從自己美好的想象中清醒了過來。

  其實他也是知道的,宗門中弟子眾多,吳道子更是黑袍長老,哪裡能記得他這個普普通通的小弟子呢?

  因為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之中,所以馬龍也就沒有看到吳道子和穆婉秋兩人眼中久久不息的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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