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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捕手》第5章:殺人桃林
  漫天的飛花,逆行而上,如大雪飄揚,撒向高空,最終消融在藍天裡。

  不遠處的山腰處有一片竹林,一棟竹樓矗立其間,四周清溪環繞,鶯歌燕語,好一副靜逸雅致之景、靈氣動人之意。

  竹樓裡,李白靠在竹椅上緩緩搖晃著身體,竹椅被壓得咯吱咯吱直響。只見他右手輕輕撫摸著金色的降魔杵,眉頭漸漸收緊。

  這個奇異的世界,處處與眾不同。

  比如逆流的溪水,落到雲層的桃花,以及開花卻永不結果的桃樹。

  前面那片桃林,桃花常開不敗。準確來說,並不是不敗,而是開花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可以忽略花朵的凋謝,要不然,那滿地的桃花又是從何而來呢?

  “好了好了,現在可以走了。”嬴老頭慢悠悠地走進竹樓,破碎的竹鬥笠仍舊戴在頭上,乾黃枯瘦的臉頰毫無生氣可言。

  “老伯,你這活計做了多久了?”李白言有所指,不曾動身,依舊靠在竹椅上輕微搖晃著身體。

  枯瘦老頭面容凝滯片刻,隨即慘然一笑,道:“嘿……這種髒活累活,也就只有我肯幹了,這一乾呀,就是一輩子,一輩子喲……”

  枯瘦老頭笑呵呵地走出竹樓,身形顫顫悠悠,好像隨便一陣風都能將他刮倒。

  “走吧!”李白忽然起身,竹椅又是咯吱咯吱幾聲響動。

  李白走出竹樓的時候,鑽天猴和白虎已經在山路上等待了許久了。

  “吃飽了?”李白走過去摸了摸幾乎與他同高的白虎。

  虎臥山林,不吃肉隻吃素,卻也是頭一回見。不過這個世界的存在本身就很奇異,遇到這不吃肉的白虎,也就見不怪不怪了。

  白虎甩了甩大腦袋,齜牙咧嘴地朝著李白低聲咆哮不已,直到鑽天猴用毛茸茸的手掌在它的脖頸上輕拍了幾下,這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若不是有鑽天猴在身邊壓著這個大家夥,李白還真不敢帶著它。這家夥銅筋鐵骨,即便是鑽天猴,也是花了不少功夫將其降服。

  枯瘦老頭依舊在前面帶路,是不是轉過頭瞥一眼身後緊跟著的白虎,似乎對這白虎頗為幾單。

  山路蜿蜒而下,兩旁樹木蔥蔥,嫩綠的樹葉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淡淡的輝光。

  樹是很普通的胡楊樹,但在這方天地之下,卻變得有些與眾不同了。這些胡楊樹粗壯無比,樹乾表皮乾裂發黑,又寬又深的裂痕邊緣濕漉漉的,就像多愁少女的眼淚,常年無法乾涸。

  抬頭遠望,目力所及之處,一片白雲都沒有,但這天空卻不怎麽藍。

  按理來說,這方天地無汙染,天空應該很藍才對,但現在看著卻像一塊藍色布料,因為盥洗次數過多而有些發白。

  總的來說就一個字,舊。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很破舊,物件破舊也就罷了,連這天地山川都有些破舊。

  再比如說,山下那片桃林,雖然看著鮮豔,但給人一種年代久遠的滄桑感。即便它每時每刻都在以舊換新,但那種舊的感覺無法掩蓋。

  這個世界,就像一個年代久遠的瓷器,光鮮靚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蒼老的靈魂。

  “老伯,幾天能到鎮子上?”李白問道。

  不管嬴老頭是有心還是無意,他終究是交代了牧小琴的消息,所以在徹底撕破臉之前,基本的客氣還是要有的。

  “嘿……怕是得花個三四天的時間,不過你也不要擔心,靈祭儀式五天后才能開始,

時間足夠,時間足夠,嘿嘿……”枯瘦老頭乾笑著,腳步看似蹣跚羸弱,實則矯健靈巧,完全不像年邁的乾瘦老人。  “那就好!”李白說罷,便不再理會嬴老頭。

  鑽天猴悶悶地不怎麽說話,金色的大棒永不離手,就像年幼的小孩抱著喜愛的玩具,生怕被人奪走。

  白虎身形龐大,鑽天猴和李白騎在上面,竟還有許多空余。李白往前湊了湊,湊在鑽天猴耳邊說道:“猴哥,你說那些日本人是從哪兒進來的?”

  鑽天猴沉默不語,完全不搭理李白。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李白自感沒趣,便向後挪了挪身子。與鑽天猴同騎一虎,距離貼太近的話,總感覺不太自在。

  若是前面是個姑娘,倒還頗有“紅塵做伴,活得瀟瀟灑灑”的意味。

  順著山路下山,再次來到桃林邊緣的李白,不禁有些膽怯。這桃林太過詭異,連這花瓣都成了殺生利器,鬼知道桃林深處會遇到什麽。

  只見枯瘦老頭俯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湊近鼻子聞了聞。

  “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各位跟緊了!”嬴老頭話音未落, 枯瘦的身體卻已經鑽入桃林之中。

  白虎低頭咆哮兩聲之後,緊隨其後。

  第二次進入桃林之中,李白發現桃樹下面堆積的花瓣少了許多,甚至有許多地方還露出了泥土。桃花一片一片掉落而下,凋零的地方立馬又有新的桃花綻開。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當桃林裡堆積的花瓣厚到一定程度之後,便會出現先前那種情況。

  飛花殺人器,片片不留情。

  嬴老頭飛速狂奔,總能巧妙的避開伸展開來的桃樹枝,反倒是白虎,是不是會被樹枝刮一下。

  白虎倒沒什麽,只是苦了鑽天猴。好在他身上的盔甲足夠厚實,不至於被樹枝刮傷。不過即便如此,他那一頭柔順的猴毛還是被樹枝刮得凌亂不堪。

  鑽天猴神通廣大,在這片奇異的桃林之中,卻也變得毫無脾氣。

  嬴老頭看著枯瘦羸弱,體力卻不容小覷。

  連著在桃林之中狂奔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竟然跟沒事兒人一樣,反倒是壯碩無比的白色猛虎,喘個不停。

  “剛好,剛好!”嬴老頭總算松了一口氣。

  回身望去,只見桃林裡狂風呼嘯,花瓣密密麻麻向上飛去,飛上高空,最終消融在藍天裡。

  吼……

  突然,白色猛虎低聲咆哮了起來,如臨大敵。

  只見前面不遠處的湖水之中,一條玄蛇高揚著頭顱,油桶般的腰身扭曲擺動著,猩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李白等人所在的方向。

  “去,收了這蛇精!”李白跳下白虎,降魔杵指著那大蛇,竟是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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