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沒多想，抄起凳子朝對方砸去。

黑衣人抬起一腳掃來，一股大力襲來，楊正即使知道對方力量足夠大，也大吃一驚，不料自己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楊正重重摔在地上，感覺整個身子的骨架都要散了，尤其是剛好的左手，像是又動彈不了了。

“快走！”牛曉靈急促地喊著，又撲向了黑衣人。

楊正眼前的鏡片此時更是閃動得厲害，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他從牛曉靈的語氣裡，聽出了她已經搖搖欲墜，怕是堅持不了多久，自己要是一走了之，只怕不需兩分鍾，她就要香消玉殞。

楊正顧不得其他，衝進廚房，拿起菜刀衝了出來。

那黑衣人本來對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沒想到碰到個牛曉靈，這讓他惱羞成怒，不過他也受了傷，見楊正拿著菜刀，也有些忌憚，沒有再攻去，而是四處看了看，想退走了，他們還有別的辦法對付楊正，自己折在這太不劃算。

畢竟牛曉靈的那幾聲槍響，要不了多久就會驚動保安，甚至警察。

門口被牛曉靈和楊正攔著，繞不過去，黑衣人緩緩地往後退去，楊正這才發現黑衣人原來是從窗戶翻過來的，這可是十八樓，他們都沒想過對方有這種本事，沒將窗戶反鎖。

這時候黑衣人已經退到了窗口，楊正也不敢追擊，就在黑衣人準備轉身從窗戶出去的時候，楊正忽然發現他黑色的衣物裡，有微弱的閃光燈閃了幾下，當黑衣人準備邁上窗戶的時候，只聽得“嘭！”的一聲，那黑衣人大叫一聲，倒下了地來。

情形急轉直下，楊正立即拿著菜刀衝了過去。

黑衣人在地上捂著大腿，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手機，丟了出去。

楊正本想拿菜刀砍下去的，可看到這一幕，忽然一呆，因為他看到黑衣人的手機正冒著火化，顯然是爆炸了。

手機爆炸，楊正可是在久遠的新聞裡才有所耳聞，沒想到在自己生死邊緣的時候親自遇上了。

楊正這一呆，給了黑衣人反應的時間，他猛地起身，給了楊正肚子重重一拳。

楊正隻覺五髒翻騰，不由自主地退回了好幾步，好在黑衣人受了傷，打在楊正肚子上的一拳雖重，卻不沒有令他失去行動力。

楊正見牛曉靈已經癱軟地靠在牆邊，地上流了不少的血，心想先叫救護車要緊，連忙去找手機。

這時候，門外闖進了兩人來，都是人高馬大，兩人進來後十分警惕地四處望了望，楊正暗暗心驚，想:“這黑衣人果然有幫手。”

抄起菜刀，就要衝上去，哪知道那兩人看到黑衣人又偷偷要翻窗遁走，大喝一聲:“別跑！”

兩人衝了上去，那黑衣人已經無心戀戰，又受了重傷，行動早已艱難，沒掙扎幾下就被那兩人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楊正看得出來，來的這兩人也是好手，他這才松了口氣，連忙找到手機，打了120。

樓道裡這時傳來無數腳步聲，來了十多位手持棍棒的保安，他們進了房子，開了燈，

把黑衣人團團圍住，雖然在場的三人都受了傷，但既然有兩人按住了一人，想必那人才是壞蛋。楊正這才看清牛曉靈的臉，忽然心中咯噔一下，她的臉上已經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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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絲血色，地上的血卻越來越多。

楊正連忙抱起牛曉靈，才發現她單薄的身子已經被子彈打穿了，他捂住她腹部的傷口，卻怎麽也止不住血。

牛曉靈睜開疲憊的眼角，看著四周的情況，忽然笑了笑，她已經十分微弱，聲音也極輕。

“你沒事……就……好。”

楊正又止不住流淚，自責道:“是我害了你，我叫了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牛曉靈輕輕搖了搖頭，她搖頭幅度很小，卻很堅定。一直潛伏在內心的情感，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我願意。”她輕輕道。

“我背你下去。”楊正道，下了樓，想必救護車也要到了，這樣才不耽誤時間。

在眾人的幫扶下，楊正背著牛曉靈往電梯走去。

背上牛曉靈的一刻，楊正止不住內心的悲傷，想到了兩個月前，自己也是這樣背著哥哥楊平的屍體的。

他沒手擦眼淚，任由眼淚流下。

忽然他的面前緩緩抬起了一隻修長的五指，抬得很慢，好像每一絲都要用盡力氣一樣。

那是牛曉靈的手，她緩緩伸出手，給楊正擦了擦眼上的眼淚，可是楊正的眼淚卻越發多了。

牛曉靈耷拉著腦袋，貼著楊正的耳朵，悠悠地說，像是對楊正說的，更像是自言自語:

“晚上的飯……真……好吃……真想……一直……一直……”

楊正進了電梯，在急速下降著，可是也沒有他的心下墜的迅猛。

“沒事的，沒事的……”

楊正也不知在對牛曉靈說著， 還是對自己說，喉嚨裡像是堵住了，說不出話。

楊正的耳邊忽然一熱，牛曉靈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接著聽到牛曉靈微弱的笑聲。

“再……見……”

牛曉靈在說完這句話後，手兒忽然無力垂了下來。

楊正望著牛曉靈垂下的手，癡癡地站在電梯裡。

他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牛曉靈的時候，想起了她送自己回公司，搖下車窗，對自己笑道:“還是不再見的好。”

想起了自己跟她無數次說的“再見”和“不再見”。

就在兩人緊密結合了起來，就快要沒有再見和不再見的意識的時候，就這樣匆匆地再見了。

電梯的門開了，果然有醫院的人來，手忙腳亂地把牛曉靈從楊正身上抬下。

那些醫生一看牛曉靈的情況，安排人手就地架起了帷帳，在裡面急救了起來。

這時候有派出所的民警趕來，是曾經陪著牛曉靈出警過的兩人，他們知道牛曉靈就住這裡，又問了保安的情況，覺得蹊蹺，就打電話給牛曉靈，結果沒人接，他們又問了楊正一些問題，楊正只是呆立在原地，民警和保安確認住戶的姓名後也呆住了。

沒多久救治的醫生從帷帳裡走出，對著楊正和民警說:“沒有生命跡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