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門被一支槍管捅開,槍管左右晃動了幾下,慢慢伸了進來。
在槍管的後面,出現一個小心翼翼的營地守衛。他雙手端槍,探頭探腦的向屋中張望。
譚天看不見他的臉,但從形體和動作上判斷,這名守衛是個人類。
他在守衛剛剛踏進房門的瞬間,從頂棚飄然落下,抬手輕輕一擊,敲暈了這名守衛。
掀開遮臉的面具,下面果然是張人類的面孔。
看來這個所謂的科技株式會社,對成員的出身沒什麽要求。在這座營地裡,譚天至少看到過五六個不同種族的人員。
能將這麽多雜七雜八的人聚集到一起執行任務,還能使他們各司其職,相安無事,這讓譚天暗生欽佩。
那個高坐在石椅上,臉戴面具身披黑袍的人,更讓他感到深深的忌憚。
展江流,他是什麽人?為什麽我感到他也是古武者,而且是非常強大的古武者?
現在不是想事的時候,譚天取下守衛的通訊器交給丁玲,隨後又在他身上搜查了一遍。
丁玲接過通訊器戴在頭上,一邊傾聽裡面的訊息,一邊盯著裝置光幕上的變化。
屋中恢復了平靜,但空間中卻多了一絲緊張。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沒有人發出聲音,但誰都能感覺到,緊張的氣氛在不斷增加。
“他們發現了圍牆上的窟窿。”丁玲輕聲的匯報著通訊器中傳來的消息。
“下達了追擊命令。”她抬頭望向譚天。
譚天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外面什麽情況?”他問一直在監視屋外的霍彪。
霍彪做了個一切正常的手勢,譚天隨即小聲說道,
“霍彪當先,丁玲第二,方偉強第三。”說著他看了一眼泰戈爾人。
“大個子你斷後。”
泰戈爾人發出低沉的聲音,表示自己明白譚天的意思。
“出去後先找輛車,然後混出營地。”說完,他輕輕推開房門,看向外面。
趁著沒人注意,譚天說了一聲“走。”
大家迅速出了房門,在丁玲的指引下,排成一列向停車場走去。
停車場裡亂亂哄哄,得到命令的營地人員,在催促聲、吼叫聲中爭相登上車輛。
一輛裝甲越野吉普旁邊,一名營地守衛剛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就被大個子泰戈爾人薅(音hao)著脖領子拽到一邊。
“你乾……”
守衛梗著脖子正要發怒,可看見低頭盯著他,嘴裡發出陣陣低吼的大個子時,他嗷的一身轉身就跑。
嚇跑了守衛,幾個人上了裝甲吉普。霍彪駕駛車輛,譚天坐在副駕駛座上,混在眾多車輛中往營地的大門口駛去。
吉普經過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譚天的金屬環突然從手腕上脫離,化成一顆圓球從敞開的車窗中飛了出去。
譚天心中大驚,急忙用心念命令金屬球回來,但這次金屬球沒有回應他的命令。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金屬球飛到小樓的二層,變換形態後從窗戶的縫隙中鑽進了屋中。
好在此時營地中亂亂哄哄,沒人注意到這顆突兀出現的詭異金屬球。
金屬球不受控制的情況,只在它發現有可‘吞噬’的東西時才出現過。
難道那棟建築裡有金屬球需要的東西?
譚天心裡著急,他拉動車門把手就要下車。
可這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人,車裡的其他人,都指望著自己將他們帶出營地。
什麽時候我成領袖了?
這一刻譚天有些恍惚。那個曾經背著小熙一路逃亡的小孩,如今已經不在了。
按下焦急的心情,他重新關好車門,松開了把手。
見譚天一直盯著車窗外面發愣,霍彪覺得很奇怪。
他小聲問道,
“大人,你沒事吧?”
譚天扭過頭剛要說話,丁玲從後面探過半截身子。
“這是亞靈族營地的坐標。”
裝置發出的光幕上,標識亞靈族營地的光點在不停的閃爍。
上車後,小綠人就把自己營地的坐標告訴了丁玲。
吉普混在車流裡出了營地大門,隨後又被裹挾著朝營地後面駛去。
譚天知道為什麽車輛要往營地後面去,因為他在圍牆上的開的窟窿就在那個方向。
從營地兩邊匯聚而來的車輛,在窟窿前稍作停留,就在一片大呼小叫聲中追了下去。
譚天他們駕駛的吉普,有意減慢速度,落在了隊尾。
在一個山坳處,吉普突然轉向脫離了車隊,繞過一座不高的土坡,朝著亞靈族營地方向快速駛去。
吉普雖然處在隊尾,但還是引起了幾個駕駛單車的守衛的注意。他們隨即脫離隊伍,尾隨在吉普後面跟了下來。
通訊器中傳來伊利哇啦的叫喊聲,意思是他們跟隨吉普去追趕逃犯。
“減速。”譚天對霍彪說道。
吉普減慢了速度,後面的幾輛單車很快跟了上來。
“乾掉他們。”
譚天一聲令下,方偉強掀開吉普頂上的圓形頂蓋,將車中的一挺重機槍升出頂棚,瞄準後面的單車開始射擊。
槍彈使幾輛單車迅速散開,而後又加速追了上來。
大個子把小綠人從懷裡掏出來交個丁玲,抄起一門體形粗大的單管手炮,打開尾門衝著外面就是一炮。
一名正在吉普後面的守衛,連同他駕駛的單車,被一炮轟成了煙花。
譚天從車窗中瞄準了一名正要舉起武器的守衛,隨著扳機扣下,能量束洞穿的這名守衛的身體。
失控的單車搖擺兩下,翻滾著撞向地面,而後一溜跟頭的摔成了廢鐵。
後面一名守衛急忙躲閃,卻正好跑到了方偉強的槍口下。
一串曳光閃過,這名守衛連車帶人,在爆炸的火光中成了四散飛濺的碎片。
最後兩名守衛也被大個子和方偉強乾掉,霍彪猛踩油門,吉普在山地上一路狂顛的向前猛衝。
大概是得到了譚天他們逃走的消息,遠處山包後面的煙塵開始轉向,大批車輛從山包後面鑽了出來。
“還有多遠?”譚天大聲問道。
“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丁玲努力控制著顛簸不已的身體,把手中的裝置伸到譚天的面前。
“加速,衝!”
譚天一聲令下,霍彪猛的將油門踩到底。
引擎的巨大咆哮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吉普就跟個狂奔的袋鼠一樣,在地面上蹦跳著向前猛躥。
方偉強這時放開了操縱的機槍,兩手緊緊抓住支架,任由機槍上下搖擺,槍管敲擊頂棚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韻律。
車廂裡,丁玲小臉慘白,她緊閉著嘴,死死抓住前面的椅背。
大個子弓著身,兩隻大手攥住車廂兩邊的橫梁,腦袋時不時的撞向頂棚。
他撞到頂棚上的聲音發悶,而機槍的槍管敲擊頂棚的聲音清脆。兩下的聲音交匯,就像打擊樂一樣帶出了節奏。
只是引擎的噪音太大,敲出來的音樂聲聽不太真切。
小綠人掛在丁玲肩頭的掛物勾上,像個公仔一樣蕩來蕩去。這兒磕一下,那兒撞一下。
好在他是掛在丁玲的身上,不然真夠他喝兩壺的。
一車人,大概除了開車的霍彪,連譚天都算上,這個罪可算是遭大了。
吉普連蹦帶竄的來到了亞靈族營地,一下車,丁玲就開始哇哇的吐個不停。
大個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跟著又四仰八叉的倒了下去。
要不說這是人家亞靈族的營地,他們誰也沒管,醫護兵先把小綠人用兩手捧著送進了屋裡。
還好小綠人雖然顛的七葷八素,但還沒忘了自己的同伴和譚天他們。
時間不大,就有機器士兵出來,領著譚天他們去治療休息。
他們四個沒有受傷,就是五髒六腑上下翻騰,不需要治療,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小綠人大概知道譚天著急出去,私下裡他也怕惹惱了譚天。
聽他叔叔講,譚天曾經在戒備森嚴的基地裡大搖大擺的四處溜達。他這個營地比起他叔叔的那個基地,屁都不是。
要是譚天真生氣了,這裡也就報銷了。
所以沒過多長時間,他就來到譚天休息的屋裡。
雖然小綠人真心想盡盡地主之誼,但譚天幾人卻無意再待下去。
尤其是譚天,他心裡還惦記著那顆跑沒影的金屬球。
亞靈族架設在屏障邊緣的設備已經開啟,譚天對丁玲他們三人說道,
“你們先出去,我還有些事要辦。”
“你不跟我們走。”丁玲沒想到譚天會留在屏障裡,她臉上頓時現出了擔心的神色。
看出丁玲的擔憂,譚天朝她笑了笑,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說完,他轉向霍彪和方偉強,
“你們兩個務必要保證丁玲的安全。”
“是,大人。”二人立正行禮。
目送三人穿過屏障,譚天這才放了心。
下面他得重回那座營地,去尋找自己那顆不老實的金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