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沈浪施針的時候,衛文婧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床上躺著的那位,可是江南省第一夫人。
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就能把一群專家忙的焦頭爛額。
沈浪只是個鄉村醫生,驟然給這種大人物看病,換做誰都無法放心的。
沈浪抱著衛文婧,感受著對方嬌軀傳來的驚人彈性,笑眯眯地問道:“是不是感覺要愛死我了?”
衛文婧正要點頭,卻發現大家都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頓時驚醒,連忙掙開沈浪的懷抱,跑去看自己的姑姑了。
大家發出善意的笑聲。
就在這時,許夫人悠悠轉醒,立刻看到衛文婧紅著臉的樣子。
“小靜,這是怎麽了?臉紅成這個樣子。”
溫文靜大喜道:“姑姑你醒了。”
然後她連忙將許夫人扶起來,靠在病床上。
清醒時的許夫人,和無意識的許夫人完全是兩個人。
她的煙波在房間流轉了一圈,淡淡道:“我感到好多了,用不著這麽多人,無關緊要的人先出去。”
白秘書開始清人。
“嫂子。”楊千凝叫道。
“千凝陪我一天也辛苦了,有小靜在,你先回去休息。”
楊千凝臉色一僵,道:“你剛醒,我陪你說說話。”
許夫人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楊千凝一眼。
僅此一眼,房間裡仿佛被鎖上了一道無形枷鎖。
楊千凝脖子一縮,再也不敢說一句話,低頭離開。
“姑姑,你這是......”溫文靜對剛才發生的一幕非常詫異。
許夫人望著小姑子離開的背影,搖頭道:“我這次腸胃出問題,她要佔主要責任。昏迷期間,我隱約聽到你們的爭吵,她那樣哪裡是關心我,明明就是心虛,生怕出了問題擔責任。”
衛文婧仔細回想,還真是這麽回事,頓時對楊千凝的人品大為反感。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一些話語,很自然地提到衛文婧剛才臉紅的問題。
衛文婧天生對自己這個姑姑有一種親近感,也沒有刻意去隱瞞,就把自己和沈浪的關系挑明。
“沈浪?”
許夫人想了想,道:“就是那個給我治病的小夥子?”
衛文婧輕輕點頭,臉蛋紅撲撲的。
“我的小靜也有心上人了,這可不容易。你爺爺操心了這麽多年,總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衛文婧興奮的點點頭,然後又露出一抹苦惱。
“沈浪哪裡都好,就是......有些花心了。他不告訴我也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還是封氏集團的總裁。”
許夫人聽後,有些詫異,又有些釋然,道:“就是你前天讓我幫忙給市委打招呼的那個封氏集團?”
衛文婧低低“嗯”了一聲,情緒有些消沉。
許夫人卻是笑了,輕聲道:“你去把沈**來,姑姑找他談談。”
衛文婧一驚,連忙道:“沒關系的姑姑,這種事我能處理。”
“真的?”
“恩。”
“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哎呀,姑姑你別問了,總之我會處理好的。”
許夫人笑了笑,對於衛文婧的小女孩心態沒有點破,歎息道:“你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文靜,相信我,你一定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謝謝姑姑的祝福。”
病房外面。
沈浪被一群老頭子問東問西,煩不勝煩。
若不是衛文婧還在病房裡,他早就走人了。
這些老家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色鬼看到脫光的美女,眼神之赤果,比起餓狼有過之而無不及。
特別是馮學真,這個之前還想著指點自己的老家夥,此刻像個小學生一樣,提問的頻率估計是高考狀元看了也要汗顏。
沈浪煩不勝煩,便隨意指點了幾句。
老家夥傻了般呆立原地,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鬼上身了。
就在這時,醫院外傳來一長串汽車鳴笛聲。
然後沈浪便看到白秘書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躥了出去。
沒一會兒,一群人快步走來,為首一人身高體寬,大約五十歲年紀,留著標準的三七分頭型,頭髮整整齊齊,油光發亮。
他一路走來,步子邁的極大,卻是不見任何驚慌失措之感,自由一股不動如山的氣質。
看到他的第一眼,你會有一種錯覺。
無論是何時何地何人何事,只要他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是焦點所在。
因為他是江南省的第一人。
他走至病房門口,眼神直截了當地落在沈浪身上,微微點頭,然後轉身走進病房。
一分鍾後,衛文婧從病房中出來。
沈浪正要拉著衛文婧離開,白秘書卻是攔住了他,道:“請稍等,我的領導還有話要和你談。”
衛文婧悄悄對沈浪道:“等等吧,我姑父說是要特別感謝你。”
沈浪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大領導進入病房了十五分鍾不到,便出來將眾人遣散,唯獨沈浪被留了下來。
“隨我走走。”
楊學明說出四個字後,背著手向前走去,仿佛他和沈浪不是第一次認識,倒像是兩個熟人在見面。
沈浪摸了摸鼻子,心想這就是上位者的氣場吧。
但還是跟了上去。
同行的還有白秘書。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療養院長長的走廊上,直到長廊走盡,楊學明都沒有說話。
沈浪則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也確實也沒什麽說的。
長廊的盡頭,是一個小院。
今天陽光很好,小院裡有幾個葡萄架,斑駁的陽光下,一隻白貓在葡萄架下悠閑地打著瞌睡。
楊學明望著地面上的樹葉,道:“你是文靜的男朋友,咱們也算是一家人。我聽白秘書說,你不喜歡口頭嘉獎,喜歡一些實際東西,那我乾脆連道謝也省了。”
沈浪聞言翻了個白眼。
楊學明突然笑了起來,似乎他不用回頭都知道沈浪此時的表情,道:“我也不太喜歡口頭那一套,我也是個實際的男人。”
沈浪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您看我這救了許夫人,能得到點什麽?一官半職就算了,我對那個沒興趣。”
楊學明轉過身,用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看著沈浪,道:“真要算起來,我的夫人前天才幫你一個大忙,我的姑侄女更是把自己都送給你,這些加起來,還不夠你幫我夫人治一次病嘛?”
沈浪摸了摸鼻子,道:“我承認許夫人幫我過,可你把文靜也加上去,不妥當吧,你又不是衛家的人,說這話不覺得虧心嗎?”
白秘書在後面聽著,差點腿一軟摔倒在地。
乖乖,這小子竟敢這麽和領導說話!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他本以為領導會生氣,不曾想領導不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年輕人有些膽氣,我是該叫你梧桐縣的醫學聖手呢,還是封氏集團新產品的幕後股東呢?”
沈浪亦笑道:“果然,您是知道我的底細的,我就說嘛,江南省的第一人,怎麽可能隨便將老婆的生命交給一個不知底細的人。”
楊學明微微一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沈浪,我知道你是天縱奇才,無論是醫術還是你搞出來的那款化妝品,都引起了很不錯的社會反響。我還知道,你絕不僅僅只有這些本事。”
楊學明的眼睛微微眯起,繼續道:“我有一個習慣,當第一次見到一個人時,總會習慣性思考,這人適合做什麽,處於什麽位置上。”
“舉個例子,比如說白秘書。他心細如發,思維敏捷而有條理,這是他的優點。可他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遇事缺乏一錘定音的勇氣。所以他不適合做決策者,卻是最好的輔助者。”
沈浪點頭道:“不錯。”
白秘書在旁邊沉默不語。
楊學明繼續道:“此外還有我的夫人,我那不成器的妹妹,以及我下面的那些官員們,他們都有適合自己的位置,而我要做的,便是讓他們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起推動江南省這艘大船。”
沈浪笑道:“您這是給我上課嗎?”
“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什麽?”楊學明的眼睛突然爆出兩道精光。
“聽聽也不錯。”
楊學明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道:“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非常奇怪。”
“你給我的感覺是,如果你是士兵,就一定最驍勇善戰。是商人,就一定富可敵國。若是官員,就一定最能帶動政績。哪怕是罪犯,也一定是最無法無天的那個。”
說到最後,他自己倒笑了起來。
沈浪也笑了,“看來適合我的位置很多。”
楊學明道:“自古民間出奇人,可對奇人的定義是什麽,一直沒有定論。在我看來,你這種人,就是奇人。”
沈浪摸了摸鼻子:“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說......”
楊學明正色道:“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做事?政法軍警司,你喜歡哪個,我都可以幫你鋪路。”
旁邊,白秘書身體猛地一顫。
他跟隨領到這些年,何曾聽過這樣的話。
只要那個年輕人點點頭,等待他的,就是絕對光明的前程和未來。
日光偏移,那隻曬暖的貓站起身,懶洋洋地搖著尾巴,邁著優雅的步伐,向著院子外走去。
沈浪的視線追逐著那隻貓,最後消失在未知之處。
“沒興趣。”
他回了以上三個字。
白秘書豁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沈浪,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楊學明問道,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沈浪笑道:“說過的,我對一官半職的沒有興趣,更願意做個醫生,哪怕是個赤腳醫生也好,自由自在。”
楊學明深深地看著沈浪,似乎要想穿他的內心:“你想要自由?”
沈浪灑然一笑:“自由隨心,無所謂想與不想。您也不用試探我,我真的不想入您這個圈子,玩不轉,也不想玩。”
“可惜了。”楊學明搖搖頭,轉身離開了院子,並對白秘書道:“把我讓你準備的東西給他,算是答謝他救了我夫人的報酬。”
白秘書笑著從隨身包裡掏出一個扁盒子,交給沈浪後,笑道:“等我們走後再打開哦。”
沈浪捧著盒子,幻想著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想來以楊學明的身份地位,給的東西肯定價值不菲。
他的腦海裡已經冒出各種奇珍異寶的名字。
他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然後一臉疑惑地拿出一個類似於獎狀的東西。
打開後,上面寫著這樣一行字。
“茲,沈浪同學妙手神針,挽救我妻於危難之中,授予優秀市民稱號。特發此狀,以示獎勵!頒發人:楊學明。”
呼啦啦。
獎狀無風自動,那是沈浪的手在顫抖!
“你妹啊!”
沈浪抓狂的聲音在天空中久久回蕩。
療養院外,白秘書一邊開車一邊笑道:“那家夥一定氣瘋了。”
楊學明眼角充滿了笑意:“他既然不喜歡口頭嘉獎,我給他個書面形式的,還有我的簽名,也該知足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