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落的身體不由頓了頓，盧玉環?段二娘似乎跟自己說道過，大當家以前迷戀一個湯陰女子，唇紅齒白，最是會勾-引男人，莫不成就是這位?

瞅著眾人一副怪怪的眼神趙天一時一頭霧水，盧玉環應該也是認識自己的，在城中的時候也是對自己幾番挑逗，自己附著的這個臭皮囊之前到底乾過什麽虧心事?為免露餡，趙天眼觀鼻鼻觀心，不言語，只有小蠻這會兒很激動:“盧玉環?小姐?小姐回來了?”

“少當家這是不記得小女子了?當真是**無情戲子無義，原來少當家也只是同小女子逢場作戲，也對，小女子乃是一個浪-**子，自不敢乞求哪個男子能夠念念不忘，湯陰城裡的男人，上到高門大戶的公子，下到整日裡勉強溫飽的販夫走卒，玉環已然是嘗過什麽味道了！

我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貨，如今還被金人把玩了一番，玩玩還行，就是不能往心裡去，對吧?哼，你們男人總是把自己比成海！可為何女人就只能是那一片孤零零的小舟?

同樣是爹娘生養的，為何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尋花問柳，而我們女人就只能守著自己那片長不出的莊稼的鹽鹼地從一而終?

說什麽這是聖人之言，聖人?弄的我千千萬萬女子只能每日獨守空房暗自抹淚的聖人算什麽聖人?聖人不該是一視同仁，博愛無疆的嗎?

我盧玉環不缺男人，就算缺，也不缺那些成天滿嘴仁義道德私下裡卻是個偽君子的男人，這些臭男人還能比我床幔裡的玉棒槌乾淨了些?世人都說我盧玉環是全湯陰城男人的玩物，可是誰又見過那些趾高氣昂的公子哥在玉環的閨房紅著臉皮死乞白賴的爬到我床上的那副猴急樣子?到底又是誰玩弄了誰?

玉環也算是半個走過南闖過北的女子，遍觀我大宋，竟無一出彩之處！兵沒有好兵，將沒有好將，官兒沒有好官兒，小偷沒有好小偷，土匪沒有好土匪！哼，我不恨金人，起碼他們是好戰士好土匪，我湯陰城處內地，天子腳下啊，玉環竟在這個地方被那金人蹂躪，險些喪命，說不來不可笑?大宋要亡了，大宋要亡了！”

遭到外族蹂躪，這在一般的婦人看來絕對一場足以夜半驚醒的噩夢，被金人糟蹋的其他女子此時都是雙眼無神，而盧玉環卻是神經質般的大笑起來，笑完再哭，撕心裂肺，撲到趙天懷裡這個女子絲毫不顧嘴角仍不時的留著鮮血，哭的一塌糊塗，像是哀傷又像是控訴。

盧玉環很美，很美，她的美不同於趙如落，如落是粉雕玉琢、貴氣逼人，盧玉環的眼睛有些狐媚，大概是天生的內媚吧，趙天有些理解為什麽先前自己這副皮囊對這個女人為何如此念念不忘了，若不是自己重生擁有後世三十多歲的靈魂，怕這會兒也會跪倒她的石榴裙下了。

不知為何，想到這個女子趙天更多的是憐惜，齊水郡裡趙天一時怔怔出神，若不是如落悄悄掐住自己，真不知道趙天能發愣到什麽時候。

“額，當下事不宜遲，還是趕緊先為劉東強兄弟療傷吧。”回過神來的趙天有些不好意思，瞅著手臂已然發青的劉東強說道。

“猴子，我喊你準備的烈酒可曾準備好?”趙天說道。

“備好了，都是咱清風寨最烈的酒。”猴子趕忙抱起兩個大酒壇子說道，

取來一個大甕，罩上罩子，這個時代沒有水管，趙天取來一段鐵管消毒打彎之後代替，鐵管裡通上水，自下而上緩緩的流動，一會兒加熱的時候讓這水管能將上層的蒸汽慢慢冷卻……

“好了，

猴子，架起大甕，燒火。”一切擺弄好，趙天吩咐道。眾人有些不知所以然，受傷的劉東強也是一頭霧水，這麽個大翁和彎彎盤盤的管子真能救了自己性命?見多識廣的王麻子也很疑惑，想問可是瞅著大當家認真的樣子也沒有開口，反正寨子裡對治療馬毒也沒有什麽靈丹妙藥，既然大當家自信滿滿就讓他折騰去吧。

大甕底下燃起熊熊的大火，眾人就這麽齊刷刷的瞅著趙天造出來的新物什，連趙如落和小蠻這會兒也是眼睛一動不動的瞅著壇子，彎管裡竟然流出了汩汩清夜，酒香四溢……

趙天弄的這一套說白了其實就是簡單蒸餾的一套設備，酒水是水和酒精的混合物，在加熱的情況下酒精會首先變成蒸汽，在冷凝管的作用下蒸汽冷卻變成液體，順著輸液管緩緩流出來，這在後世算不上什麽高深的文化，高中生基本就可以獨立操作了。

輸液管裡的酒精一開始還只是一滴一滴的留下，濃烈的酒精味兒讓寨子裡這群習慣喝酒吃肉的匪子都有些受不了，這是啥東西，竟能有如此的酒香味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輸液管裡的酒精終於變成汩汩的清流，隨著蒸餾過程的深入，越來越多的酒精被上層的冷凝管冷凝，趙天喊往冷凝器水管裡鼓水的匪子不要停，加把勁兒。

濃烈的酒精味兒勾起了所有人的酒蟲子，若不是趙天面色肅穆，膽大的幾個土匪一準兒要舔舔這幾個海碗裡盛的到底是些什麽東西，聞著竟如此香?

酒精流兒慢慢又變得稀稀拉拉，趙天喊停，端著幾個海碗的酒精來到劉東強面前:“來，劉東強兄弟，先喝一碗，醉了，就沒有痛苦了！”

一飲而盡，過了好一會兒土匪們這才回過神來，難不成這東西還是用來喝的?

劉東強亦步亦趨，喝了之後大喊過癮，大當家戲稱的這喚作糧**的東西辛辣勁兒足，可是比寨子裡那些大酒勁道多了，喝了一碗再來一碗，說不盡的暢快，頭暈目眩，烈酒真當如此。

平日裡劉東強喝高了酒一準兒會耍酒瘋，瘋瘋癲癲，以前老當家碰見這只是搖搖頭不說什麽，可這會兒大概是因為受傷了，又或者是因為糧**實在是太烈，劉東強除了腦袋發脹疼的要命竟然連耍酒瘋的力氣都沒有了！強撐著想睜開眼瞼，可是腦袋越來越重，不久就鑽到身體裡不省人事。

酒精尚溫，趙天抓起劉東強胳膊一把拔出箭頭，本來這種事兒最適合郎中來做，可是諾大一個清風寨竟然連一個郎中都沒有！沒辦法，趙天只能自己代勞了。

箭鏃射進胳膊很深，血肉早已絞爛，因為浸過馬毒，這會兒黑紅色的血液汩汩而下，隱隱甚至有些臭味兒了，幾個女人被趕跑，趙天仔細瞅了瞅傷口，傷口這一圈的血肉這會兒已然爛掉，當機立斷，取來小刀在火上消毒之後剜去血肉。

一個勁兒的用酒精清洗傷口，無色的酒精這會兒變成了滲人的血紅色，殺毒的過程疼痛難忍，已然喝得醉過去的劉東強竟然哀嚎一聲又再次暈了過去，沒有現代醫學，古人們受傷確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且不說這種大傷，就算是平日裡那些傷風感冒的小病還不是要成天喝那些難聞的中草藥?

中醫多是內治，講究調養，趙天這套外治的後世手段在土匪看來純粹是活遭罪，忙活半天血肉都剜掉了隻為倒點酒?眾匪子不明所以， 這東西，真能管用?

古人的科學文化水平有限，眾多的智慧都是依靠長年累月的積累得來的，如果自己的經驗智慧實在解決不了了那就只有祈禱上蒼了，大宋如此，女真也是如此，在攻打大遼以前野蠻原始的女真部族甚至連醫藥都沒有，受了傷怎麽辦?請薩滿大神來祈禱，人的性命寄托在幾個穿著怪異的薩滿法師身上，可笑不?可沒辦法，這就是古代！

幾根麻布條已經在熱水中蒸煮好，趙天取來布條，又把布條在酒精中浸泡了一番，塞進傷口裡，包扎好。

忙活完這事兒趙天已然是滿頭大汗，人命關天的事兒，這事兒由不得他不仔細，詳細的叮囑了劉東強婆娘幾句，這就喊幾個匪子把劉東強抬回屋子休息。

治療外傷的時候人就是在和時間賽跑，這會兒定然耽誤不得，如果等毒素侵入身體太久，人哪裡還有的治?這個時候沒有後世那些先進的醫療儀器，受了傷如果不能及時治療，就算是小傷都有可能落個不治之症，趙天這又囑咐了王麻子幾句這才跟著如落回了。

大概是女孩子見不得這血腥場面，如落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以前如落見了趙天可是活脫脫一個婉轉的百靈鳥的，回到屋子小蠻執意要跟著趙如落睡覺，還恥笑趙天說你這麽厲害屋子裡就沒個廂房?都是女兒家，你個大男人來這兒不合適，趕緊去廂房睡覺，別擾了本姑娘的清夢。

趙天氣苦，自己忙活了一天難不成連自己的床鋪還上不了了?好說歹說最後在如落的開口解圍下這才在自己的床上爭取了一個床腳，不過還得約法三章，不許欺負如落！